《抢了那个蹭住的美人》陈阿蓿

18、别扭

　　“小姑娘整天都想些什么，早就说过了小姑娘不要看些乱七八糟的。”容筠拍下山禾的手，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教道。

　　山禾冷哼一声，没得逞的小心思暴露出来，心情有些不爽。扬开手，横跨过栏杆，忽而正经问道：“有件事情，阿疏你打算怎么办？”

　　山禾的话传入耳中，容筠一愣。阿疏与元棋不同，是个是实实在在的肉体凡胎，阳寿未尽，自然是不能和她们一起回客栈。

　　下意识垂下眼帘，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兀自出神，继而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阿疏生在大毓，长在大毓，回去是最好的选择。”山禾语气没有一丝犹豫怀疑。

　　“你早就想好了？”容筠质问道。山禾没有否认，阿疏是整个计划中的一个变数，她没办法拿着容筠的命去赌。

　　“那元棋呢？”容筠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她以为自己的小姑娘到人间走一趟，总归是懂了些人情冷暖，再冷的心也该被捂热了一些。

　　“你是在生我的气吗？”山禾冷声回道，容筠盯着她许久张口道：“这么明显还看不出来吗？”

　　山禾咬牙，两只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凉亭中。

　　空荡荡的凉亭，容筠的情绪一瞬间便绷不住了。搁着以前，她肯定会去找山禾哄她开心，可是这一次，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心底里就不想去了。

　　大约这就是距离，是她和山禾之间的距离，永远也无法真正的靠近。若即若离的感觉，她突然有些怕了。

　　难得一整个下午都没人扰她睡觉，躺在床上，双目微阖，听着阿疏念的志怪奇谈，颇为惬意。

　　当然颇为惬意的只是她一人，阿疏坐在一旁念书，念的口干舌燥，也不敢离开一步去喝口水。谁让山禾给她下了死命令，说了一步也不能离。

　　“怎么不念了。”容筠睁开眼睛，继而说道：“口渴了就去喝水。”

　　看到容筠终于不板着张脸，阿疏终于松了口气，起身跑去到了满满一杯茶往嘴里灌，“公主，你可算是好了。”

　　“怎么了，谁又在你面前乱嚼舌根了。”容筠显然没有注意到阿疏紧张的神情，不慌不慢的问道。

　　阿疏抬头望了一眼窗外，不禁打了一个冷颤儿，心里拜托容筠不要再说了，她被山禾折磨的已经够惨了，刚这话要是再进了山禾的耳朵里，她怕是连条命都捡不回来了。

　　元棋坐在屋顶上，侧头看了一眼山禾，没敢说话。
　　自家公主师傅就是死鸭子嘴硬，明明心里后悔的不得了，还非要摆出一副丝毫不在乎的模样。

　　“公主，晚上东宫那边……”元棋小心翼翼的提醒着，却被山禾一句话给打断了，“推了。”

　　行，公主说什么都行，服个软就那么难吗？元棋腹诽一句，跳下屋檐。

　　山禾望着远处的云霞有些出神，那日所见的碧衣仙子，实在令她头疼。算准了所有可能，却唯独忽略了这个变数。

　　安排阿疏留在大毓，一来是为了保护阿疏安全，二来是为了更好的将容筠藏起来。看了几百年的人，怎么能轻易就让人抢了过去。

　　心烦的锤了一下手撑着的砖瓦，双手环腿，头埋进两臂之间，闭目沉思。顺便偷听容筠和阿疏互相发牢骚。

　　“不要！不去！我没错！”
　　“阿疏，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你回去告诉元棋，让她别多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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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筠张着嗓子喊出来，震得她的耳朵生疼。一气之下，从屋顶闪进屋内。

　　她的突然出现让气氛变得尴尬起来，两双眼睛都直溜溜的盯在她身上。不愿放下颜面去讨好容筠，只好拿阿疏出气，想起容筠方才问道，阿疏到底是哪一边的。

　　阿疏低声喃了句，自然是您心上人那边的，我可惹不起这尊大佛。

　　一个小丫鬟也敢欺负到容筠的头上了？山禾不知脑子里是怎么转的，认准了阿疏对容筠不忠，一抬手，乘着风力将阿疏甩出了门外。

　　容筠站在一旁目睹了一切，依旧没有出声搭理她一句话，山禾憋得有些难受。以往都是容筠哄她，可是被冷落的滋味儿可真不好受。

　　山禾咬咬牙，双眸盯着容筠的背影，勾唇一笑，转身间变回了孩童身形，反正道歉也是小姑娘说的。

　　豆大点个子凑到容筠身后，跟宫里小丫鬟学得机灵，抬起两只拳头轻轻在容筠背上敲打，故意装得奶声奶气的腔调，“阿筠姐姐，理一理阿禾好不好？”

　　没想到山禾来这么一招，容筠听到这一句后打了个冷颤儿。山禾这个小姑娘，什么时候学得这么黏人了，还会撒娇了。

　　“好不好嘛，好不好。”山禾爬到容筠腿上，摇晃着她的上半身，嘟着嘴哼唧。

　　小小的一只趴在腿上，像极了一个奶团子，看着舒心极了。容筠气消了大半，抓起盘子里的瓜子，塞到山禾手心，笑着说道：“把这些，连着盘子里的全部剥好。”

　　自己的人生气怎么着也得哄，山禾看着掌心里的瓜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反正人也跑不了，她在这儿剥着，容筠也只能看着，不说话就比比谁无聊。

　　一刻钟过去，容筠趴在桌子上打起了盹儿。山禾剥得手疼，趁着容筠眯着，抱着盘子找阿疏一起剥。

　　山禾变回小姑娘的模样，倒真是挺惹人爱的，不刻意惹她的话，也没有那股厉气环绕身侧。阿疏见山禾被容筠欺负的这么惨，忍不住张口问道：“公主殿下到底怎么惹着我家公主了？”

　　一心一意剥瓜子的山禾没有听见阿疏好奇的发问，阿疏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这回山禾是真真切切的听清楚了。

　　山禾扭头，一双清澈的眸子盯着阿疏，双颊因为生气鼓起，心中恶狠狠的念着：怎么惹得？还不是因为你！你家公主？容筠是我的！

　　内心疯狂的表示不满以后，山禾平静了一下情绪，好不容易把容筠逗笑了，可不能因为阿疏又搞砸了。

　　“阿疏，你觉得你跟着容逸回大毓，怎么样？”山禾抬头问道，小小的个子说起话来，丝毫没有气势。

　　“你肯放我家公主回大毓了？”阿疏一激动忘了敬称，连忙改口：“公主殿下，您肯放我家公主回大毓了？”

　　忍！一定要忍住！
　　山禾一只手紧握，咬紧牙关，沉默良久，笑着开口道：“既是和亲，阿筠自然不会回大毓。”

　　“公主不回大毓，阿疏也不回。”阿疏丝毫没有注意到山禾的情绪变化，剥着瓜子壳张口便回。

　　“不回也得回！”山禾瞬间炸毛从地上站了起来。

　　小姑娘生气炸毛来，活脱一个蛮横性子。阿疏眼瞅着不对劲儿，找了个借口就溜了。

　　容筠在屋里听着山禾嚷嚷，轻抿一口刚沏上的茶，唇角上扬。小姑娘真是不安分，剥个瓜子也能剥生气了。

　　晾了她一下午，也是时候该给她点甜头尝尝了。容筠起身推开门，扫了一眼剥了大半的瓜子，出声问道：“都剥好了？”

　　山禾红了眼睛，冲上前抱住容筠，鼻涕眼泪一股脑的全往上抹，她是故意的。谁让容筠一整个下午都不理她。

　　“好了，别哭了。”容筠用手抹掉了山禾的眼泪，出声哄道。相处久了，容筠觉得山禾还挺好哄的，两三句好话，给点甜头尝就行。

　　“阿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山禾垂下头，可怜兮兮的低声呢喃，手指不停的绞着袖角，眼中噙着泪。做戏嘛，就得做得真一点。

　　“阿筠是不是喜欢阿疏，阿筠一定是嫌阿禾不乖，阿筠不想和阿禾回客栈了……”变回孩童身形，山禾算是把说的出口说不出口的话都说了个明明白白。

　　乘着蛮横撒娇这股劲儿，盯死了一个点，就死活不放。看到容筠秀眉微蹙，反而变本加厉。

　　“小姑娘什么喜欢不喜欢，赶紧剥完。”容筠不知从哪儿拿出一块糖酥，塞进了山禾口中，堵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嘴。

　　山禾幽怨的看着容筠，抬手蹭到容筠面前，轻声哼唧：“手破了~”

　　指尖泛红，擦破了一块皮，容筠心头一紧，揉了揉山禾的头发，松口道：“算了。”

　　“不过，你这装可怜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容筠弯下腰拾起果盘。

　　“阿疏的事情，我们好好聊聊吧。”容筠垂下眼帘，轻声出口。

　　“嗯。”山禾眸光一紧，冷声应道。

　　“星星很好看。”容筠抓住山禾的手，柔声道。关于阿疏的安排，对于她来说太突然了。

　　山禾苦涩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浮动，施法变回原身，横抱起容筠，闪离了院子。坐在九天之上的浮云，俯瞰山河大地。

　　“容筠，高高在上的感觉怎么样？”山禾扣住容筠，不肯松开，面上却一本正经的问道。

　　“虚。”容筠睫毛微抖，张口回道。

　　“是无能为力。”山禾拨开了一处浮云，世间百态裸露在眼前，她却丝毫没有办法去改变。

　　容筠不忍去看横尸千里，血流成河的场景，头紧紧的埋在山禾心口，不停的颤抖着。可那画面就像印在了脑海之中，挥之不去，仿佛她在哪里见过。

　　“阿筠，看着我。”山禾轻抚她的背，细声安慰，“看着我，阿筠不怕。”

　　“我会让元棋陪着阿疏一起回大毓，有元棋在，阿疏不会出事。”山禾轻吻容筠额头，安抚着容筠的情绪。她不知容筠看到这幅场景，竟然会吓成这幅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