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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囚心之城 ...

  •   我因你爱上这座城,亦因你守护这座城。
      ——引

      【壹】

      庆历十三年,战乱纷争起始之年。

      卫骁见到她的时候,她在一堆乞儿之中,饿得奄奄一息。

      此时正值战乱,流民四起,身为卫家子孙的他,自然得跟着父亲去漠城城外安置流民。

      他刚与父亲从马车落地,便有乞儿将他们围住,虽有侍从上前,却仍旧挡不住众多乞儿的上前。

      他在混乱之中,退到了一块草垛旁,看着推搡的人群,微微皱着眉。

      一低头,便看见了一个衣衫破旧的,约莫八九岁的女孩。

      她躺在散乱的草垛之上,污泥已掩盖了她原本的模样,但那双黑黢黢的眼睛很是有神,虽然她看起来很是虚弱。

      在这个战乱的年代,乞儿饿死街头很是常见。他抬脚准备离去之时,一只脏兮兮的小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我只要一个馒头,一个就好。”她盯着他,一字一句,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她的眸格外澄明,似一汪平静的水潭,与其他乞儿不同的是,她说这话之时,并未有其他乞儿的哀求,仿佛她在说着与自己不相干的事情,眸中竟无一丝波澜。

      卫骁抿了抿唇,看着她的眸微微愣了神,她见他良久不语,便没有多过于纠缠,放下了她的那只小手。

      卫骁看着她道:

      “你跟我回府吧!”

      他将那乞儿带回了府中,给她备了丰盛的饭菜,可她只从桌上拿走了一个馒头,这让卫骁不由的奇怪。

      “饿成这样,怎么只拿了一个馒头?”

      她看了卫骁一眼,将手上的馒头屑舔完,才道:

      “我,只要一个馒头。”

      说完,她便要起身离开。

      “喂,你去哪?”卫骁拦住她的去路,她微皱眉头。

      “不知道。”

      “你会饿死的。”

      “那又怎样。”

      她看着卫骁,眸中没有一丝情绪,不知怎么的,卫骁有点心疼她。

      他对她说:“以后这就是你家,”

      她眸中的惊讶稍纵即逝,他牵起她的脏兮兮的手,拉着她回到了桌前,她看着那牵她的那只白皙的手,感受到那只手传来的温度,出生伊始到现在,竟然会有人对她说,以后这就是她的家。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来,问她,

      “你叫什么名字?”

      她垂下了眸子,看着桌上饭菜溢出的热气。

      良久,她才道:“忘了。”

      “你父母呢?”

      “我母亲,死了。”

      他沉默了一会,抬手抚上她那乱糟糟的鬓发。

      “那我唤你昭阳!”

      【贰】

      卫骁将乞儿昭阳带回府中安置在离自己最近的院子里已有一个月,说是随侍丫鬟,可他从未使唤过她。

      但昭阳却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以奴婢自称,在他身旁做着端茶送水的活。

      三月,春景无限,卫骁见到他最爱的海棠在院里开出了花,心情大好,去寻昭阳陪他出府赏景,他在院门口便见着了,背对着他坐在院内石凳上,手上正摆弄什么物事的昭阳。

      他玩心大起,准备从她身后出声吓她一跳。

      挨近她时,还没等他出声,她冷冷的声音吐出了两字,让他顿住了脚步。

      “可惜。”

      她正低着头,眼睛瞬也不瞬的看着手上的两只幼小雏鸟,旁边还有已经散乱的鸟窝,大抵是鸟窝被风刮落棠树,被她拾起了。

      可出乎他的意料,她并未像其他丫鬟一般,将鸟窝再次弄上树枝,而是用稚嫩的双手,掐住了两只雏鸟。

      不一会儿,雏鸟的鸣叫渐渐弱了,最终在她手上了无声息。

      他睁大了眼睛,看着她缓缓回头,对上的是似乎染上了冰霜的眸,那双眸在见到他时,才恢复了一丝暖意。

      他一度以为那不带任何情感的冰冷的眸,仿若他一瞬间的错觉。

      他皱了皱眉,问她:

      “你怎么把他们掐死了?”

      良久她才看着他答道,

      “它们父母死了,总有一日它们也会死。”

      “那也用不着把它们掐死!”

      “我在帮它们。”

      她的唇吐出的竟是没有任何感情的冰冷的语句,他一噎,看了她许久,才缓缓问道:

      “对于你来说,什么是最重要的?你的命?”

      她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终是久想无果。

      “我只知生死各安天命。”

      她说这话,又恢复了以往的漠然,他看着她的那副模样无比心疼,她到底经历过什么,才让得她乃至自己的性命,都无比淡然。

      那件事过后,卫骁时常将她带在身边,试图让她抛弃以往的记忆,虽是如此,她沉默箴言的性子依旧没有改变,眸中冷色他却是很少见了。

      不知不觉竟过了一月,在他拉着她去了城外之时,他看着城外流民,道:“若有一日,我披甲上了战场,你是否会如现在你看向他们的模样冷淡?”

      “你不一样。”

      她说完这句话径直进了马车上,他心中一急,唤她:“昭阳。”

      她抬起帘子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侧着脸看向他:“我叫慕染。”

      娇小的身影入了马车,他看着晃动的车帘才怔怔道:“你之前为何不告诉我?”

      “你取的名字难听,我便想起了。”

      后来她与他行军大漠之上,他才知道,她是想让他记住她,仅此而已,虽然这个名字让她深恶痛觉。

      【叁】

      卫骁依旧带她去府外出行,但更多的是去山间欣赏春日风景。

      慕染没有了以往的萎靡之气,虽然她在表面未曾显露,但眸子的笑意愈发多了起来,卫骁心底不由的欢喜。

      到底是尽了全身的解数,渐渐的打开了她的心房。

      这日,慕染端着茶水,入了卫骁常待的书房。

      卫家乃将门世家,他常研习兵法,他在书房与她讨论如何诱敌,如何布阵,如何出兵时,虽然她的言语寥寥,却时常一语见地,让得卫骁点头称赞,这也让他带她常去校场练武。

      她端着茶水近了卫骁的身旁,他才察觉她的到来。

      “今日我寻到了一本好书,你过来瞧瞧。”

      他很是兴奋地与她交谈。

      “我倒不知这世间还有如此神奇的隐秘宗族,书上还称这宗族为神族后裔。”
      她斟茶的手微不可察的抖动了一下,卫骁仍旧在念着书上记载的语录:

      “东南神山,居隐秘宗族,为慕氏,后人血脉甚奇,称神族后裔,神族隐于世,族内八长老供奉神族历代祭司,祭司守护祭司令,号令神族......更奇祭司乃神赐子,祭司消亡,方可再生.......”

      慕染将手上的茶递给卫骁时,他才放下所读的书卷,啧啧称奇。

      “阿染,这宗族也未免太过传神,说是神族后裔,若真有书中所说如此厉害,那也不会遍地饿殍,流民众多了。我是不大信的。”

      慕染没有接了他的话,却是将那书卷一扔,扔进了黑暗的角落。

      “无稽之谈的书少看。”

      卫骁似乎想起了什么事一般,哦哦了两声。

      “那隐秘宗族说是姓慕,阿染你也姓慕,这可真是巧了。”

      她淡淡回头,他就已转开话题,与她说着边疆战事。

      在她的脚踏入门槛之上时,他问她,若有一日他随着父亲上了战场,她会如何。

      直到她出了门,他方才听见她的声音。

      “跟着你。”

      【肆】

      战争的烽烟在北漠边疆持续了三年之久,卫家虽派遣族人上北漠杀敌,但是大半精锐留在了漠城坚守。

      漠城向来为大历王朝皇家重视之地,它是大历诸多城池中最为重要的城池。

      如若敌军攻破漠城,那敌军会势如破竹般的攻破余下的十一座城池而兵临都城之下,遂大历历代皇帝将漠城交于将门世家卫家驻守。

      由于卫家的驻守,敌军始终在边疆盘旋,更何况兵临漠城,慕染跟在卫骁的身后,在战乱的年代过了难得闲适的五年时光。

      这五年,卫骁带她去了漠城境地的其他地方,看了大历的壮阔山河,但她还是喜欢漠城。

      因为漠城的卫府之中,移栽了卫骁最爱的海棠,每当海棠花开,卫骁会来找她坐在树下对酌饮酒,他们以地为床,以天为被,纵然花瓣落了满襟,也不会因此拂去。

      他曾见着她唇边浅笑,似是见到了什么新奇事物般的,惊讶不止:

      “阿染,你竟然笑了,多难得啊!”

      她的笑容似冰川的雪融化,汩汩的流入他的心。

      她的性子在府上是出了名的冷,曾有人为难与她,也被她那如冰的眸子给吓了回去,再不敢生事,若不是与她相处久了,习惯了她的冷淡与沉默箴言的性子,怕也会与别人一般不敢上前。

      外冷心冷,这是他对她曾经对她说的话,卫骁不知道,她可以对任何人绝情,包括自己,但除了他。

      五年的时光,让卫骁从十四五岁的少年成了弱冠之龄,俊秀风姿。

      弱冠的卫骁,眉眼俊秀,风采决然,一点儿都不像以后要上阵杀敌的将军,倒向富贵人家的翩翩公子。

      他比着慕染的身量,习惯的摸着她的头,

      “阿染,五年了,你怎么就长不高?”

      慕染白了他一眼,抿了口茶,“长高了,相比之下,还是矮了。”

      卫骁这才全身打量她,发现不过五年时光,谁也没能想到,七八岁在流民之中垂死的瘦弱乞儿,如今变得如今的风姿绰然,清眉淡目,绝色容颜,尽管她还未及笄。

      他一哂,

      “是啊,长高了。”

      北漠的战况不容乐观,五年来,北国戎狄屡次进犯,北漠边境被卫家驻扎死守,才勉强守住北方城池,他的弱冠意味着他将要跟随父兄出行守于边疆。

      庆历十八年入冬的日子,卫骁被皇帝破格晋封骠骑,派去北漠守卫边疆。

      他出行的时日没有告知慕染,虽然他不止一次的问过她,若他上了战场,她该如何。

      她的回答一直是跟着你。
      但若是真正上了战场,他想要的是她在府中平平安安的。

      可是没能如他所料般的,慕染会乖乖的在府中等他回来,他在驻扎的营帐之中见到了一身小兵甲胄的慕染,她在火上熨着烈酒,看见他一脸震惊的模样,将热好的酒扔给他,

      “上战场而已,我没你想的那么弱。”

      别人射一箭,或许能有几箭射中敌方,而她三箭齐发,却箭箭中的。

      这也是他没将她送回漠城的原因。

      她的箭术,虽是他教,却学得奇好,她依旧在他的身边待着,却是一副男子装束。

      【伍】

      庆历十九年春,戎狄大举进攻北漠的婺城,顿时婺城城外狼烟阵阵,鼓声雷雷。

      婺城为卫骁父亲卫光驻守,待他前去支援,他的父亲失守婺城,被戎狄敌将砍下首级,示与城墙之上,大增士气。

      同年春末,卫骁族兄卫临失守边塞姆城,狼狈逃回,身中数箭,不治而亡。

      一连失去亲人的卫骁,悲痛之余,重振旗鼓,被皇帝晋封将军,守于边塞。

      慕染临墙而立,看着城外狼烟遍地,满目疮痍,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果然是一功成,万骨枯,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卫骁站在她的身旁,与她一起看着疮痍景象,他说:

      “如我有一日也死在战场,你就不回漠城,去找个隐蔽的地方安稳度日。”

      她扭头,眸子间透露着异样的情绪,他听见她缓缓而道:“有我在一日,拼我全身之力,尽我全身所能,我也要护你。”

      这是她对他说过最长的话语,亦是狠绝。

      她的心中,天下之人皆可蝼蚁,可他,是她这一生,拼尽全力都要守护的人。

      卫骁因慕染的箭术相持,在战场杀敌省去了不少气力,慕染也会时常与他浴血而战。

      庆历二十年冬,经过一年的抵抗,戎狄渐渐退兵,失守的城池未曾收复,虽然戎狄不来进犯,仍旧虎视眈眈。

      卫骁进主将营帐时,她正抱着甲胄香甜的睡着,他坐在她的身旁看着她,不由得唇边带上了一抹笑。

      她眯了一小会儿,才缓缓睁眼,看见了卫骁坐在塌旁,她揉了揉眼睛,问道:

      “什么时辰了?”

      “卯时”

      他说这话的时候,将什么东西cha 入了她高束的发髻之间。

      她取下一看,一只雕刻得不是精致的海棠木簪静静的躺在她的手间。

      她疑惑的抬头,却见卫骁不自然的移开了眼。

      “我算了算时间,虽然不知你的生辰,今年确是你的及笄之年,这簪,咳,就由我为你戴上。”

      她微微愣了下,终是低垂了眼,笑了。

      卫骁见她将那簪子收入衣袖,哎了一声,问她为何不戴上。

      她轻描淡写,“太丑了。”

      他啊了一声,“总归是我第一次刻此玩意儿,如若不喜欢,那就还我,改日再送点别的。”

      “不用了,将就些收了。”

      【陆】

      戎狄未来进犯,的确在边塞过上了一段安稳日子,因为一群人的到来,让慕染做了此生最不能原谅自己的决定。

      北漠春季来临之时,一群白色衣裳的人,夜色微凉之时,悄悄的入了主军帐内,跪了满地。

      卫骁入帐之时,便见着了正准备将手上水杯掷向跪在前方的白色人的身上。见着他进来,她才缓缓放下手中的水杯。

      “祭司,请与我们回族。”

      跪在正前方的人缓缓开口,卫骁这才知道原来当年那本书上记载的并不是无稽之谈,真有神族慕氏存在。

      “因族内日渐不如以往景气,长老见祭司及笄,派了小人来接祭司回族,重掌祭司令。”

      “我不稀罕。”四个字吐出,如寒冰深潭,让在场之人哆嗦了一下。

      “祭司若您不回族,您的身体......”

      “滚。”

      一句话吐出,前方之人不再出声,却仍旧跪地不起,晨曦微漏,才缓缓离去,但夜幕降临,依旧会跪在地上,无声的请求,接连五天皆是如此。

      “慕氏为神族已有千年,祭司令却在我的身上戛然而止,因为祭司一出生便拥有灵力,为族人供奉,但是发色......为白,千年祭司无一例外,除了我。”

      慕染说这话之时,卫骁拉着她坐在苍茫的大漠高处,喝酒赏着孤月,如同在漠城卫府一般。

      她微醺,眸间却有拂不去的冷。

      “因为我的发色未白,他们便将我弃在山间,任我被上天遗弃死去,而后去寻下一任祭司。”

      虽然她的言语轻描淡写,但却让得卫骁眼皮微跳,他轻搂住她,似乎这样才能将她的寒冷驱散。

      “族内不知我未死,找寻不住下任接替的祭司,便不会如现在这般接我回去。”

      大抵是醉了,她说的话比往常要多。

      “你有的使命,我亦有使命。”他道。

      “他人的性命与我何干,我不想回去,若回去了,我便见不着你了。”

      他知道,她随着血脉觉醒的日子及近,虽发色不同,若不回族,血脉觉醒之日她的身体,因没有灵气加持会受到创伤,但神族祭司一旦血脉觉醒,便要守在神族,护神族安宁。

      “一年。”

      她睁着漂亮的眼睛,看着他。

      “你接任你的使命,一年后,我来接你。”

      他知道,不管一年后她的族人是如何阻拦,她也会因他出族。

      他这句一年后接她的话语,让得她同意回族。

      【柒】

      她回族之时,北漠竟然在春日下了雪,被人称为奇观。

      她轻手拂去掉落在他甲胄披肩的雪花,对他细声道:“我不在,小心身边的人。”

      她回了族,他驻守沙场,去坚守着她与他的使命。

      有长老曾预言,神族会因她而亡,这也是众长老当初将她弃之襁褓任上天抉择的原因,但后来她未曾死去,及笄之时,祭司令显像她未曾死去,族内因她而亡的预言也有再现,众长老商议之下,将她寻回。

      她回族后,血脉被长老催动觉醒,发色仍未变白,她每每站在山巅之上,远远的眺望北漠的方向,她在等,等他来接她。

      她接到他被敌军围困在漠城在的消息,离他的一年之约还有几天。

      她面色平静的将桌上的那只已经摩挲许久的海棠发簪挽进垂腰长发,提着剑走出了祭司殿。

      出了祭司殿,便有长老闻声而来,将她围住。

      她提剑指向长老,她知卫骁被围困在漠城,长老们已经得了消息,她亦知道,纵然是将她锁住,长老也会将她锁在祭司殿。

      “祭司可是要将千千万万族人于不顾?”

      她并未答话,只是冷声说道:

      “我出生那年,因我鬓未染白霜,你们将我弃之如履,扔在山间,我的母亲见我可怜,将我捡回养活。”

      “我四岁那年,你们发现我未死,将我母亲安上罪名,关在祭司殿活活饿死,而我亦被关押冰室,不见天日。”

      “我八岁那年,你们见我仍未有发微白的模样,将我扔进战乱流民之中,不管死活。”

      她每说一句,便提剑向山门走去,因全身灵力大盛,无一人敢拦。

      “你们在我眼中不过蝼蚁,不及他的一毫发丝,你们教会我,生死各安天命,却仍在期盼着我守护你们,可笑之极。”

      “他在我心中如此重要,若他今日围困于城,因我未去而死,你们就因无祭司守护,坐等族亡,为他陪葬。”

      她的话语一落,人影便消失在山门,转瞬不见。

      她赶到漠城之时,还是晚了,她亲眼见到了敌军将领趁他不注意,将箭矢射进了他的胸膛。

      他从马上摔下,眨眼便被踩踏在马蹄之下,尸骨无存。

      她忽地大笑不止,眼泪从眼角溢出,灵力大盛,他曾说过,“卫家子孙,世代守护边疆,要死也得死在战场。”他如愿了,可她呢?

      她仍记得他拉着她的手,告诉她卫府是她的家,告诉她抛弃过往,好好生活,告诉她,她和他身上担着使命,告诉她,一年之后,他会来接她。

      她到现在才发现,他是个骗子,将她骗回去,独自上了战场,守着他的使命。

      她用生命都想守护的人就这样死去,死在了战场,死在了她的面前,一箭穿心,尸骨无存。

      有敌军见着,在攻城的混乱之中,有一白裳女子,执了一把剑,往漠城方向杀来,她所到之处,血污遍地,尸骨堆积,满头青丝也因此从发尾逐渐变白,最终青丝白发,冷剑白裳,与这漫天血污格格不入。

      离敌军将领越近,敌军更多,血污更甚,沾染不了她那如雪白发,却沾上了她白裳,将她白衣之上浸成了妖冶的红色。

      三日,她在战场厮杀三日,似无穷精力般的,将戎狄十万军队,三日屠尽,最终尸骸遍野,城外了无生机。

      她提着射死卫骁的敌军将领的头颅,站在尸骨累累堆积的尸山之上,抬起了似被血浸红的眼,看着漠城。

      “卫骁,你守护的城,无恙,可我的心,这一生,再也走不出这座城。”

      她似在喃喃,眸子间了无生气,似乎魂魄与身体已经抽离。

      她这一生,想要守护的人,死去,她纵然如他所愿,活着,也再也走不她的心城。

      【尾】

      有史记载,大历朝庆历二十一年间,戎狄南下至要塞漠城,派军十万,意图强攻,而世代坚守漠城的卫家,因将军身旁副将叛变,泄露军密,致使朝廷派兵支援已晚,守城将军卫骁卒,但漠城却未曾攻破。

      有传言,有一女子,白衣白裳,领着漠城剩余军马,在十万军马之中厮杀三日,所到之处尸骸满地,如地狱修罗,有人见到,似将军卫骁随身侍女,后不之所踪。

      有人说那如修罗般的绝色女子,随将军死去,但又有人说,她隐于山林,还有人说,在某一山间见着一位白衣白裳的女子守着一座坟头,孤寂饮酒奏笛,后众说纷纭,不了了之。

      又有人传出,相传的神族后裔慕氏竟不知何缘故,一夜之间竟然在世间不留一丝痕迹的消亡,其间原因亦众说纷纭,猜测不断,最后也不了了之。

      【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囚心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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