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古风短篇集》连秦

21、四大神兽——青龙孟章篇

　　青龙者，东方甲乙木水银也，澄之不情，搅之不浊，近不可取，远不可舍，潜藏变化无尽，故言龙也。
　　——《云笈七籖》卷七十二引《古经》

　　东方青龙，角亢之精，吐云郁炁，啖雷发声，飞翔八极，周游四冥，来立吾左。
　　——《正一敕坛仪》

　　陵光千百万年间每每说起第一眼见到我时的场景，依然兴奋不已。

　　混沌之初，她承元始天尊密令，去那寒潭寻我入他们三人阵型，去那战场镇压邪乱。

　　“水波徐徐升起，见那水波中出现了一个黑裳男子，剑眉星鬓，当世无双。你踏着平静的水面朝我走来，我就再移不开眼。”陵光是这样形容初见时的我。

　　每当她说这句话时，我都要动用控水术让水波护在我的身旁，防止她的鸟爪，将我脸上的半块面具掀开。

　　“啧啧，真是可惜了面具后的那一张好脸。”陵光常做惋惜状。

　　陵光惧水是我在战场上发觉的。

　　每每我与执明控水灭敌之时，她就会收回火焰，缩在监兵的后头。

　　这也成了执明动用控水术捉弄陵光的又一趣头。

　　有时执明也会打趣我，“孟章，你真臭美，上个战场，用得着带个面具？”

　　若是你能在我取下面具时，不做那种呆愣的模样，这面具不戴也罢。

　　当然这句话从未开口说与他听过。

　　我的缺陷便是生了一张极美的脸，这让我上战场也不得不戴上一半面具。

　　每次战争结束后，监兵都会用他的爪子拍在我的肩头，“若我是你，上战场时我便取下面具，先迷愣住邪灵，然后再用我的爪子慢慢的拍死他们。”

　　我嫌恶的看着他那染血的白裳，拍下他的爪子，“那上战场还有什么意思？”

　　几百年后，我们才收服几方邪灵，划了领地。

　　我属东方七宿，入了东宫，成了东方宿主。

　　虽然各自安定，但邪乱还是爆发不断，尤其镇守南方的陵光，因嗜睡误事，千百万年来，南方的邪乱是最为猖狂。

　　为此执明总是对着一脸倦容的陵光，恶狠狠的说，终有一天要把她烤了吃了。

　　听见此话，我总是是戏谑的看向陵光，当初她在我的寒潭边上不知烤吃了多少只乌龟，被我发现，她将她在混沌拿走的第一把上古神器灭神戬赠予我，作为我为她保密的条件。

　　若是执明知道陵光将他孙辈吃了，会恼怒到何种地步，也未曾可知。

　　无邪灵扰乱人间，我过上了一段悠闲日子，在东宫上的水面整日拨弄我最爱的上古神器谛听。

　　谛听与灭神戬是一同出世的神器，只不过它是筝，并不像灭神戬有灭神魔的力量。

　　后来我才发现，谛听不仅能治愈任何伤口，还能将灭神戬所伤之人救活。

　　一日，我如往常一般在拨弄谛听，有凤鸣声在我身后响起。随即有女子的声音传来，“我在天宫听了半月，终于寻着了弹筝之人。”

　　我微微侧身，见到了声音的主人。

　　是只红凤凰。

　　与陵光不同的是，她没有浑身的焰羽，且不惧在水上飞行。

　　她似乎见到了我的面容，竟然忘了煽动翅膀，掉进了水中。

　　我这才想起，安逸了些许年，我连面具都不曾再戴。

　　在我戴好面具后，她才幻了人形从水中爬上。

　　“你是龙蛟？”

　　龙蛟乘了我龙族的一系血脉，长的俊美也是在意料之中，只不过，这凤凰的眼力着实不好，龙蛟头上只有一角，而我本体有两只角，

　　“我是神鸟凤凰，不是朱雀。”

　　这凤凰不仅眼力不好，连人也傻乎乎的，刚刚我才见着了她的本体，她也忘了。

　　同为鸟类，陵光只不过是嗜睡成瘾，若陵光也像她这般蠢笨，怕是早已经被执明扔进了水中。

　　“青龙孟章。”我淡淡的回她。

　　“啊？哦！我是赤鸾。”她点了点头。

　　“你是青龙孟章？上古四大神兽之首的孟章？”声音忽地提高，我扶额，不想再与之纠缠，遂抱了我的筝，入了水中。

　　此后我每每出了水面，都能见到这只蠢笨的凤凰。

　　一日，执明传来密信，说南方又出了邪乱，我幻了龙身，腾云赶去南方支援，待我飞出了东宫百里，我才发现了尾随的赤鸾。

　　“胡闹！”

　　我用尾巴将她扫翻在地，她坐在地上很是委屈的看着我。

　　我见她那模样，动了恻隐之心，将灭神戬丢给她，“替我守着东宫。”

　　原我以为我去南方支援陵光，东宫也会如往常一般风平浪静，但在我回东宫的时候，见到了受伤的赤鸾时，我才明白此事不是那么简单。

　　赤鸾浑身像被血浸过一般，灭神戬在她身上划开了无数个口子，她白着脸都没有吭一声，只是见到我时，她才道“我替你守住了东宫，但，灭神戬被我弄丢了。”

　　我扶住晕过去的赤鸾，以谛听之音为她疗伤。

　　后来每每想起，我很是庆幸，当时没有将镇在东宫的谛听拿去南方，否则灭神戬在赤鸾身上划上第一下时，她便会灰飞烟灭。

　　我没有将灭神戬丢了的消息告知其他三位宿主，我弄丢的灭神戬还是得我来找回。

　　赤鸾伤势过重，这一睡便是百余年。

　　她醒过来的时候，我正准备将灵药喂于她喝。

　　她定定的看着我，在我未曾反应过来，她搂住了我的脖子，感受手下的真实触感后，才虚弱一笑：“幸好不是梦，你没有把我再丢下。”

　　监兵发来密信让我前去西方支援时，我赶过去时并未见到与他相近的陵光与执明，但邪灵已被灭，监兵蹲在充斥着血色的花瓣下喃喃的说着什么。

　　在我的手触上他的肩头时，他才睁着通红的眼眸看着我，“听说谛听能将灭神戬所伤之人救活，你救救她。”

　　后来我才知道，监兵让我所救的是女娲的左护法，他心慕的姑娘。

　　“后来呢？”赤鸾牵了我的手，走到了桃树下。此时桃花开得正旺，花瓣亦铺了满地。

　　“我没能救了他的姑娘。”谛听能将灭神戬所伤之人救活，但那人必须没有灰飞烟灭，就像赤鸾一样。

　　那只蠢笨凤凰听完便哭了，我擦了擦她的眼泪，安慰她。

　　“他该渡他的情劫。”

　　“那我呢？”

　　“你本就是我的情劫，只不过我渡过了而已。”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