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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佳人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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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水年华里霎时响起了嘈杂的掌声,不知道是谁又带头喊起东方姑娘,那些看客也纷纷起哄配合。
箫玥将玉萧收回,看着帘里那个身影,她的目光颇为复杂,清澈的眸里不知觉的氤氲起一层淡淡的雾气。
蓝凤凰专注的看着箫玥,这一刻她觉得小清离她好远好远,心中的不安渐渐加深,无措的拉住箫玥的手:“小清,这里太吵了,我们回去吧。”
箫玥似没听见她的话,默然地被蓝凤凰带着往出走。三人刚一到楼下,便被人拦了去路。
“恭喜这位公子,成为东方姑娘的入幕之宾。”随着老鸨的话落,场内顿时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箫玥身上,羡慕的、嫉妒的、不满的,让她骤然成为场中的焦点。
“滚开,她没兴趣。”蓝凤凰不满的看向拦路的人。
那老鸨却是笑得妩媚,暧昧的朝箫玥挑了挑眉:“哎呦,你怎么就知道他没看中我们东方姑娘呢?难道你能替他做决定?”
蓝凤凰推开挡路的人,带着箫玥就要往出走。
红衣女子这时突然挡在她们面前,她的目光扫了眼依旧抓着箫玥的那只手,一双露在外的墨眸冷冷盯着蓝凤凰。
“我是该斩了你的手,还是该杀了你呢。”冷冽的语气,显然对蓝凤凰的生命完全不在意。
箫玥这才发觉,自己的手不知被蓝凤凰握了多久了。她柳眉一蹙,将手从对方手里抽出来。
蓝凤凰回过神,看着眼前的红衣女子,顿时知道来人是谁,一时惧意涌上心头,躲到箫玥身后。
箫玥见此,则是淡然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却见对方也在看自己。虽有面纱遮面,可对上这双深邃的墨眸时,心中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浮上。
“你们先回去。”
“小清!”蓝凤凰拉住箫玥的手腕。
“怎么,还不滚?”蓝凤凰对上那道冰冷的目光,身体一颤,毕竟自己的命更重要,拽着令狐冲快步离开了。
待人走后,女子注视着箫玥,却发现对方只是恍若置身事外地看着。她忽然上前握住箫玥的手,就往楼上走去。
箫玥望着前面带着自己人,按理说这个人她不认识,竟会让她近身,还默许了她碰自己?箫玥抽了抽手,却见对方攥得更紧了些,却没有丝毫疼痛。手掌被一股暖意包围,让不喜与人接触的她,此刻不想放开这个人的手。
*
东方白一路紧紧攥着箫玥的手,步入后院,远离了前楼的喧闹。直到领着箫玥走进一间厢房,东方白关门落锁,却又暗暗自嘲的一笑,这锁怎么可能困得住她。
箫玥扫了眼房门上的锁,淡然的打量起这间屋子。室内陈设很规矩,一扇绣着白莲的屏风将内外分成两间,内间摆着一张大床,床上挂着珍珠帘幔,不远处摆放着一张玉石圆桌,上面放着一套白玉的茶器。
外间则是隔开的书房,倒是极为宽阔,书柜里摆着许多古书字画,桌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箫玥行至桌案边,凑近去看上面几篇书写的文字,地道的楷书欧体,结本严整,笔式稳健,紧凑中不失疏朗,方圆中不失险峻,挥洒间尽显傲然之姿。
箫玥双眸微动,这女子绝非泛泛之辈,迎上那道炽热的目光,“你打算这么盯着我看到什么时候?”
东方白无声的动了动唇,许多话在嘴边,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见对方依旧沉默,箫玥眼底深沉了几分,薄凉的嗓音侵满了寒意:“你带我来此处,难道就为这么看着我?”
东方白听着箫玥满是讽刺的话,一时心里苦涩,更是无法开口说出半个字。
箫玥柳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下,她细细打量起这个人,虽被面纱遮住了样貌,但却遮不住傲然的风姿。
她只想想弄清楚,自从见到此人之后,心中那难言的感觉究竟是怎么回事。箫玥忽然上前两步,迎着对方的目光,扯下了那遮面的面纱。
面纱从手中落地,可箫玥脑中却是一片混沌,她感到脸上似乎有些湿润,抬起手这才发现,原来泪不知何时从眼眶划落脸颊。
东方白看着箫玥双眸含泪,眉目间隐有哀愁,可那双眸里流动的情绪,却好像一片空无一物的荒漠,让东方白心头一痛,她不允许箫玥用这样陌生的目光看着她。
“你还是不愿见我吗?”
恍惚间,梦境里的模糊画面在箫玥的脑海中闪过,她看着眼前的人,能够确定自己记忆中没有这个人,可这熟悉的感觉,仿佛她们已经认识很久很久了。
箫玥敛了神色,语气坦然:“你这话是何意?”
“玥儿。”东方白伸出手,她的目光里甚至有些柔弱的哀求。
箫玥眸里瞬间染上寒意,下意识后退一步,当今世上能叫她玥儿的人,除了至亲亲人再无旁人。她在外一直用云清这个身份,这个女人又是如何知晓她的身份?
然而,她却一点也不排斥这个女人这样叫自己,又是为何?……可只要稍微一想,头痛欲裂的感觉又开始挥之不去。
“我并不记得与姑娘相识。”
东方白见箫玥身子不适本欲上前查看,却忽听得这么一句话,顿时让她身子一颤,眼里泛起泪花。
她曾想过再见面之时,箫玥可以对她冷若冰霜,也可以对她视若无睹,甚至恨她、怨她,却决不会这样……将她忘记。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忘了我?”难道你真的恨我到这个地步,宁可将我忘记,将我们的一切都忘记。
箫玥的心再次被刺痛,让她眼里酸涩不已。她偏开头,似是不敢直视那双含泪的眸子。
“……我不知道,有人告诉我说,我练功时走火入魔了,脑中有淤血,所以忘了许多事。之后……”
然而,箫玥话还未说完,就见东方白拽着自己,一脸担忧的神色,“你怎么会走火入魔呢,脑中的淤血又是怎么回事?你到底还有哪里受伤了?”
“现在我很好。”箫玥清浅一笑,这笑却似冰雪消融。继而,语气有几分落寞的意味:“只是……我不记得你了。”
东方白逼回眼中的泪水,脸上扬起个飞扬的笑容,语气更为铿锵有力:“那你最好记住,我叫东方白。”
“东方白……”箫玥感觉到自己的头又开始疼了起来,不同于方才,这次更为猛烈,直让她全身跟着一起疼痛,动弹不得。
为什么……只是听了这个人名字便能她如此失控,无措感和茫然感扑面而来,骤然而至的疼痛已经让箫玥无法再思考,她冷汗直冒,如同要将她裂开一般的窒息感,侵蚀着她的感官。
“玥儿,你怎么了!”东方白仿佛被吓了一跳,赶忙接住箫玥,将人抱在怀里,以双手二指轻轻揉着她的额头,带着些气劲,令她在脑中乱窜的那股疼痛缓和了下来。
“玥儿你若是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箫玥靠在东方白的怀里喘息着,等着痛感渐渐消散,这个人身上熟悉的气息,让她异常的安心,似乎原本就该是这样的。
良久,余痛也消失了。箫玥仰起头对上那双深邃的墨眸,“方才你说我不愿见你,我又为何不愿见你?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东方白脸色微变,两人就这么四目相对,谁也不说话。半晌,只听她道:“之前,是我做错了事……”
箫玥内敛的眸里像结冰的湖,看起来平静无痕,她继续追问:“是什么事?”
东方白看着箫玥眸里看不出一丝起伏,那双太过平静的清眸,顿时让她的心头狠狠的揪了起来,眼中也越发酸涩。
“如果你忘了,我到希望你永远都不要再想起来。只是,不要再离开我。”她的声音有些沙哑,甚至带着一丝颤抖的恳求。
箫玥沉默了会儿,脑海里纷乱的画面,渐渐合成了一段段凌散的记忆。虽然还有些混乱,可大致也明白她们之间是怎么回事了。只是叹息,世事不由人,脑海中出现的一幕幕,又何尝是她事先能够预见的?
“若有一日,我想起来了呢?”
东方白看着箫玥,四目相对,对方的目光却让她心底渐渐发凉,心不觉的沉了沉。
箫玥的心也跟着泛起疼痛,眼前这个人本该是傲然俯视众生的天之骄子,又怎么可以像现在这般黯然伤神,孤寂落寞?
她将东方白拉进自己怀里,在她耳边低低说道:“你不想说,我便不问了。其实这一个月我见了不少人,可终究能让我心疼的,只有你。”
东方白眼眶里的泪,再也忍不住纷纷落下,她将头深深埋进箫玥怀里,这么久以来的矛盾、不安、思念似乎一下子找到寄托。
*
良久,箫玥将怀里睡着的人抱上床,却发现胸前的衣襟湿了一整片,而将她衣服弄成这样的人,死死地拽着她的衣服,不肯松手。
箫玥无法,只得翻身上床,怀里的人却突然侧身搂住了她。要不是均匀的呼吸,她真要以为东方白是在装睡了。
她不由苦笑,东方白你可知道,我要花费多少的心神,才能让自己再次从你身边逃开。
不曾想在经历了这么多事后,再见面她对东方白仍是抱着抑制不住的情愫。东方白仿佛就是她的宿命,她逃不掉,也躲不开,哪怕是历尽万水千山,看遍世事沧桑,再历情劫,她照样还是会一头栽进去。
细想来,当初情浓时的不计后果,与此间种种的利害关系,若想和东方白在一起,对她来说岂止举步维艰,简直寸步难行。
莫说此番失忆与子苓姑姑脱不了干系,就是母亲也绝对不会允许,她这个伽遥宫少主与仇人的弟子牵扯不清。再加上东方白能否不去计较前事,对她放下心中怨恨,箫玥都不得而知。
所以,在这样一份如履薄冰的情感面前,箫玥心中那一言难尽的苦楚,当真是另她肝肠寸断,苦不堪言。
可爱情不就是这样吗,怀着难以启齿的心结,不堪回首的过往,停顿在通往幸福的路口。蓦然回首的时候,或许就会苦尽甘来。
想明白以后,箫玥抱着东方白的手紧了紧。
东方白,愿你我今后在无相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