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053 ...
-
天蒙蒙亮时，几束微弱的光照进黑暗。床上，一双眸子陡然睁开。视线稍转，阴影里爱人有些模糊脸在他眼前，放大。
她身体蜷缩着，呈婴儿在母体中的姿态，半倚在他怀中。季凌恒手撑在枕头上，神情极放松，另一只手似抚过她的脸颊，轻地像是拂过湖面的鹅毛。沈青梧无意识的将在她脸上捉弄的手拍开，转了个身又沉沉睡了过去。
这回他手搭在她腰身，轻点着，沈青梧扭了几下后，被迫半眯着睁开眼，“别闹。”话语间仍带着浓重的睡意，很轻，很沙，颤颤的带着鼻音，说了一句话后，没了后文。
他一看，又睡了过去，颇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起身将衬衫上开了的几个扣子拧上，床头挂着外套被提起，随意搭在手臂间。他绕到床另一边，蹲下身，细细将她脸描摹一番后，捏着她的鼻子轻道：“阿梧，我走了。”
沈青梧眼未睁开，脑海之中只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同她说话，却不清楚到底说了什么，只下意识轻嗯了一声。
他弯腰，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印了一个吻，方才起身，往外走去，出门之时，他停在门边又瞧了几眼，方才将门带上。
室内，又陷入一片安静之中。
天干大亮，刺眼的阳光由窗□□进，沈青梧睁开眼。头有些疼，不禁捶了捶脑袋，身旁的位置早冷了下来。她下意识伸出左手，阳光下，中指处晶莹闪烁，昭示着昨晚发生的一切并非梦境，坐在床头傻笑了一会。
她掀开被子匆忙起身，理了理头发，她瞧了眼豆蔻的病床，豆蔻已然醒了过来，睁着眼睛，滴溜溜的眼珠轻转着，看向四周。
沈青梧搬过凳子，坐于她身旁，问道：“头还疼吗？”
豆蔻摇了摇头，不过很快轻丝了一声，怕是扯到伤口。小丫头小脸苍白，圆圆的脸蛋相较于离开沈家时已瘦了许多，人也渐渐抽条，有了少女的青涩模样。
“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将落下的被子往上掖了掖，她道。
“什么也不想吃”，豆蔻轻声呜咽道，她眼怔怔地瞧着她手中的戒指，有些沮丧，“姐姐，姐夫向你求婚了，你以后是不是都要跟姐夫住在一起。”
沈青梧用热水打湿过将她小脸抹干净，点了点脸上的软肉，“傻瓜，就算姐姐结婚了，也不会放着你不管的。到时候，姐姐要是生了小宝宝，还要我家豆蔻帮我照顾呢！谁让我家豆蔻最贴心。”
豆蔻听她一说，眼瞬间放了光，浑身上下又添了动力，“姐姐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小外甥的。”
沈青梧半是无奈摇了摇头，“我下去买些粥，早上总得吃些东西垫着肚子才行。”
约莫十分钟后，沈青梧从外面回来，病房内比她出去之时，多了几人。一中年男人身后跟了两个小女孩，三人中，只有季婉婷见到她后，往她这边移了几步。
“请问你是”，沈青梧越过那人，走到豆蔻身边，豆蔻见她回来，神情稍显安定。
“季太太，你好。我是圣玛丽女子中学的校长庄豫立，此番过来是代表学校师生前来看望沈青栀同学，沈青栀同学在上学期间受了这么大的伤害，的确是我们的失职，未能将可能发生的危害即时排除，我感到很抱歉。”
“庄校长，难道贵校认为只一句抱歉就能解决问题吗？”沈青梧拍了拍豆蔻的手，坐于一旁的位置上，圣玛丽中学昨天的那番做派已让她彻底寒心，连面上的虚伪也懒得维持。
庄豫立深吸了一口气，原以为这位会比季凌恒好说话些，却没想到更牙尖嘴利，难以招架，“季太太误会了，我是抱着极大的诚意来请求您谅解的。”
“你说的诚意是？”
“我校愿承担沈青栀同学住院期间的全部费用，另外对此次事件中当事双方给予严厉通报批评。”庄豫立将躲在他身后的二人推了出来，“杜慧慧，季婉婷。因她二人在楼梯间争吵生事，杜慧慧无意将沈青栀同学推下楼梯，导致她受伤。因为知道我要过来看望沈青栀同学，她二人心怀愧疚，特地要求跟过来，想要像青栀同学道歉。”
庄豫立拍了拍二人的肩膀，季婉婷最先走了过来，朝着豆蔻鞠了一躬，“青栀，对不起，要不是我你也不会从楼梯上摔下去。”季婉婷眼中含着泪，说完她捂着眼，轻声抽噎着。
“婷婷你别哭，我不怪你。真的，我现在好的差不多了，马上就能出院。”豆蔻本就极会照顾人，在学校之时，她便没少照看季婉婷，两人如今还算沾亲带故，私下关系更是不错，她打从一开始就没怪过她。
季婉婷方才破涕为笑。
庄豫立见杜慧慧不动，从后面轻轻推了她一下，她有些不情不愿上前，很是潦草的鞠了一躬，“对不起。”然后推开拦在一旁的庄豫立，飞快地跑了出去。
好在外面还有老师守着，庄豫立倒不是那么着急，将季婉婷招过来后，他道：“季太太，你还有什么要求，可以一并像我提出。在我职权范围内，我一定尽可能满足。”
沈青梧摇摇头，“感谢庄校长深明大义，我对你不偏不倚的处事原则很是敬佩。只是我妹妹可能不大适合圣玛丽女子中学的教学模式，届时我将前往学校办理退学手续，望您知晓。”
“需要我帮你联系其他学校办理入学手续吗？”此事能就此打住那再好不过，索性只要事情不被闹大，他也能功成身退，能伸一把手，也无伤大雅。
“不用，只是我还有一个疑惑，想请庄校长为我解惑。季凌恒他私底下找过您对吗？”
庄豫立点点头，这并非什么不可说之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将人送走后，一小护士进来给豆蔻打点滴，因为药水有助眠作用，两人说了会话，她就撑不住睡了过去。沈青梧守在旁边思绪万千。
只一晚时间，圣玛丽女子中学对此事态度变化这般大，沈青梧心中早有察觉，若非季凌恒从中转圜，此事想要如她所愿顺利解决并非易事。
他这人总是这般死心眼，做了再多也不同她说。眼怔怔地盯着手中的戒指，心中多了一丝甜意。
豆蔻那日头破血流，看着严重，实则并没有伤到脑子，都是些皮外伤，在医院中修养了五天之后，就出院了。
因为在医院中抽不开身，她让季凌恒帮着办理了退学手续，东西也全都拿了回来。叮嘱她在家中好好修养，她也总算能抽出时间去处理自己的事情。
*
大世界舞厅向来是晚上营业，白天歇业，今日的大上海舞厅却与平时颇有不同，白日里里面仍旧很是喧闹。
大世界外面挂了一横幅，横幅上写有“第一届美丽小姐选美比赛”。原设在外面的报名台已被人撤走了。报名时间已过，第一场普通筛选将那些姿色稍差的人筛选出去了。那次筛选，沈青梧因为要照顾豆蔻，所以没有过来。
大世界后台处，这里已不是那些舞女的地盘，而被选美小姐所占据。这些日子以来，这些人亦分成了许多小团体。像已有些名气的待在一起，而那些初出茅庐的小新人则另聚拢成团，有许多甚至是刚从乡下走出来的小女孩，此时正好奇的打量着繁华的大世界舞厅。
“听说九爷举半这次选美比赛的初衷是因为要为新电影选拔女演员。”有一身后颇有些后台的小明星道。若非如此，她这已打出一些名气的女明星跟本不会和一群新人来竞争。
“嘁，什么电影能值得九爷费心弄出这么大阵仗。”与那女明星颇不对头的另一人很是不屑地反驳。
“不知是谁孤陋寡闻，还在这里沾沾自喜……”说着两人就吵了起来。
坐在角落里一扎两把大长辫子，穿碎花衣服的少女听着二人的话不禁双眼放光。
——致未来的你。
她在回收场中捡到过一本花朝画报，将后面的漫画都看了，她特别特别喜欢，喜欢简清，喜欢水木，羡慕他们即使相隔百年仍旧痴缠的爱恋，也心疼简清苦苦等待百年，只为再见爱人最后一眼的执着。
这部漫画竟然要被拍成电影了，如果她能出演一个角色，哪怕是边缘人物也好。
后台的情景皆被人看在眼中。
“沈小姐，这些人之中可有你看中的”，杜琛问道。
入耳的除了不堪的吵闹声之外，再无其他，沈青梧将目光放在坐在角落的少女身上，那身朴素的装扮将少女身上的光华掩盖住了，但她要的恰是这份质朴和顽强。
默默生长，一朝蜕变，绽放出灼灼生机。
“就是她。”杜琛目光顺着沈青梧的视线望去，点了点头，却没看出什么有什么特别之处。
“她叫什么名字？”沈青梧侧头问道。
一旁经理忙道：“沈小姐，她叫丁璐。”
丁璐，沈青梧稍愣了一下。她说怎么有些眼熟，原来是她，被后世称之为丁皇的人，引领了民国演艺届数十年潮流的常青树，此时尚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小角色。
“九爷，这是块好玉，若是细致打磨一番，将来成就绝对不低”，沈青梧抿唇笑道。
她不知的是，丁璐虽然以后会名声大噪，但她的路走的跌跌撞撞极为艰难，她今日这番话，却让杜琛提前关注到她，让她今后的路走的更为顺遂。
回了前台后，沈青梧坐在台下，她将这些选美小姐的表现尽数看在眼里。不得不说，这些人中，只丁璐最具灵气，虽然她表现确实青涩。结果出来后，她连前五未入，只堪堪掉着尾巴晋级了。
“九爷，我的建议是这个丁璐可行，希望你在选角之时能将她考虑进去。”
杜琛点点头，“倒是还未恭喜沈小姐。”
沈青梧眼微张，有些疑惑，“恭喜什么？”
“恭喜你早早将婚姻大事确定下来，季先生倒是好眼光，好行动力。”
闻此，她置之一笑，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很是坦然的接受了对方祝福，“谢谢。”
这等欣赏美人的好地方，怎会没有逢哲的身影，秀场结束后，他摸了摸下巴，将前头谈笑正欢的男女纳入眼中。
那不是他兄弟的女人吗？
两人什么关系他不知晓，但是作为一个男人，还是一个风流的男人，他对男人本性再是了解不过了。杜琛的眼中，有着男人对女人的欲望，他虽藏得深，但仍旧被他看穿了。
他眼一眯，他兄弟的女人就是他的…呸…弟妹。怎么着也轮不到外人来觊觎。
大世界大门处，沈青梧察觉身后有一阵掌风袭来，她快速转身，身后之人手举在半空中，见已被发现，讪讪的放下。
逢哲双手环胸，下巴微仰，质疑道：“沈青梧，你在这里做什么，我兄弟知道吗？”
沈青梧冷冷瞥了他一眼，不大想和这个傻子说话，怕被拉低智商。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逢哲见状，忙跟了上去，“你今天可是被我现场捉奸，不怕我同季凌恒告状。”
沈青梧停了下来，“逢先生，想做什么你自便，但请你不要再跟着我碍着我，不然我告诉季凌恒说你骚扰我。”
放下话，逢哲退了一步，双手半举着，瞥瞥嘴，“沈青梧，我好心警告你一句，离杜琛远一点，他这人不是你能揣度的。”
“该怎么做我心里清楚，不需要你的警告。”也不知季凌恒那般正经的人，怎么会有逢哲这种不大靠谱的朋友，两人能想处到一起去，也算是世纪奇迹了。
这女人怎么好心当成驴肝肺呢！望着渐行渐远的身影，逢哲将头往上一抹，嘴中念叨了几句。
*
天空日月同辉，太阳还未下山，已有一轮圆月现于另一边。天幕泾渭分明，被分成两边。一半明，一半暗。
这一日，是农历九月十五，按季家的惯例，每逢每月十五，全家人就要聚在一起，一起吃一顿饭，联系情宜。
这就是由来已久的家宴，季家许多大事也都在家宴之上宣布。
好大一圆桌之上，坐着二三十人，男女老少皆有，众人吃饭之时，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的惯例，皆不说话，连筷子碰碗的声音都不曾有。
夹过远处的汁色鲜亮的红烧茄子，季凌恒将之放在沈青梧碗中。暗地里，沈青梧给了他一个笑容。她面前摆地菜盘都不是她喜欢吃，大鱼大肉荤气太重，她胃不大好，难以消化。季凌恒知道她若是吃多了，晚上又该胃疼了。
两人暗地里眼神交流，二太太看地心中火气直冒，连饭都难以吃下去。
若不是狐媚子，她的老五怎么会被她勾地与她母子离心，魂不思属。
饭菜没吃几口就被撤去，上了果盘。季怀民将众人皆打量入眼，在沈青梧身上停顿片刻，他先是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道罢之后，另转了一事，“今日，趁大家都在此，我便将老五的婚事定下来。桂容，老五婚事的筹备事宜现在都交由你负责，我只有一个要求，婚期一定定在年前。老五，你有什么要求，直接同你大娘商议，若是你大娘不能决定，再来找我。”
季凌恒点头称是。
“老爷”，二太太有些不可置信。
不提季怀民让她的老五娶一狐媚子回家是否靠谱，单说她儿子的婚事不让她这亲娘插手，却交给那个女人，这算什么事。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季怀民没有理二太太，宣布一声后席就散了。
大太太面上贤惠，打心底对二太太是瞧不起的，这人以前还不曾发觉，如今一看却是个拎不清的。季怀民能让那样一个女人进门自然是有他的道理，她却还在这里胡搅蛮缠。以她这一状态，若是将她儿子婚事交由她来操办，指不定要闹出什么幺蛾子呢。
索性不是她儿子，她乐地看场笑话。而她一分不差的将婚礼一应事物处理好即可。至于多了，也不可能有。
散场以后，四少奶奶将人生生拦了下来，“五弟，我们这些做嫂子的想和弟妹说些体己话，你可不会不放人吧。”
季凌恒眉头一皱，他虽不常回家，但这位四嫂的名声他还是知晓的，那泼辣性子是出了名的，谁也别想在她手中讨好处，且她还是大房那边的人。
“四嫂肯赏脸请我，我自然没有不去的道理”，沈青梧在季凌恒开口之前接了话茬，转头，下巴微抬，仰着头看他，“我不认得路，一会记得过来接我。”
“有事让人通知我一声。”他目光向四少奶奶投去，“四嫂，青梧对家中还不大熟悉，我将人家交给你，还请你多加照看些。”
“那是自然。”
沈青梧以为四少奶奶将她叫去，会有多么大的阵仗等着她呢，却没想到是几人聚在一起搓麻将，有两人都是大房那边的媳妇，二少奶奶，四少奶奶，还有一人则是三房的三少奶奶。
二少奶奶端庄，三十多岁年纪，仍旧保养的极好。三少奶奶则很是洋气，烫着大波浪，涂着大红唇。四少奶奶则稍显中庸。
“以前倒是没发现，五弟原是个这般会疼人的，要是我家老四有他一半贴心我就谢天谢地了，青梧，你可真是有福气。”
沈青梧推着手中的牌，不甚在意的笑笑，“这我倒是要为四哥喊一声冤，刚刚我在饭桌上，见四哥一直在给四嫂你加菜，自己都顾不上吃呢！”
四少奶奶喜笑颜开，沈青梧打了一张牌，她刚说了一声胡了。没想到坐在她上手的三少奶奶先将牌推了出来。
被截胡之人脸有一瞬间僵硬，沈青梧将筹码推了出去，谁拿她也不在意。
三少奶奶虽赢了牌，但脸色一直不大好，阴阳怪气地道：“老四再不好，至少还顾家，总比你三哥天天在外鬼混的强。”
沈青梧低头看着手中的这一手好牌，只差一张就可胡牌。在四少奶奶打出一张牌后，恰好是她缺的那一张。只是她忽略了翻在桌上的那张牌，重新摸了一张上来，见是一张无甚作用的牌，她随意找了个位置插上，然后抽出一张牌扔了出去。
又是双家胡，这回四少奶奶脸色比之前更为难看，三少奶奶却恍若未觉。
“不来了”，四少奶奶将牌往桌上一扔，那牌打在另一张牌上，两张牌同时溅起，一张滚落在沈青梧脚边，一张滚落在三少奶奶身上。
沈青梧仍将筹码推了出去，落在脚边的那张牌被她弯腰捡了起来，三少奶奶摸了摸手中的幺鸡，讽刺道：“赢得起，输不起吗？运气差你还怪别人不成。输的人不一直都是五弟他媳妇吗，人家没说话，你倒是先发脾气扔牌了，你这脸也是有够大的。”
牌桌上几人脸色都有些难看，还是二少奶奶站出来做了和事老，“行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得吵架，老五家初来乍到，你们就是不给我面子好歹也给人一面子。这事要是传出去，不都得说我季家媳妇不懂事。”
沈青梧心里掂量着，这二少奶奶倒是比前头这两位厉害多了，看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这说起话来，倒是扎人的很。
唔！果然她在这季家诸人中还是不受认可，人家可全将她当外人了呢！
“各位叔母，小叔说天晚了，让我将小叔母叫回去休息。”季婉婷从外面跑了进来，脸蛋红红的，很是亮眼。
“是婷丫头啊，这丫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家里这么多叔叔，就跟她五叔亲。行了，青梧，既然老五都过来叫你了，我这里就不便多留你。我就不送你了，有婷丫头陪着，我放心”，二少奶奶道。
“那我先回去了”，沈青梧朝众人点点头，将椅子往后一推，起身被季婉婷拉着出去了。
余下之人面面相觑，二少奶奶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瞧了几眼那两位，“老五家这位不简单，人家几招功夫，就将你们耍地团团转，还窝里斗起劲了，不知道人家在一旁看你们笑话，也看地起劲吗？”
四少奶奶眼中尚有不甘心，原本以为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好拿捏的，还想着她初来乍到，给她一下马威，让她掂量清楚自己身份，没想到却是个硬茬。
“老四家的，以后别招惹这位，以她的身世，能让咱爸接受她做咱们季家媳妇的人，你觉得心思会简单，别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
老四家这位，看着精明强悍，实则却是个蠢的。仗着自己家世好，就以为谁都要顺着她意来。且看着，她迟早得被自己给蠢死。
季婉婷挽着沈青梧的手，咧嘴笑道：“小叔母，你刚刚没瞧那些人脸色有多难看，真解气。”
“她们可都是你叔母呢，怎么她们脸色难看你反而倒高兴呢！”沈青梧摸了摸小姑娘柔软的发顶，有些好笑。
“平日里一个个阴阳怪气的，我才不喜欢呢！家里除了爸妈和哥哥只有小叔对我最好，我最喜欢小叔，现在还有小叔母”，季婉婷手指比划着，只见她比了个五出来。
像这样的大家庭，最是人心难测，只沈家那样的小门小户都能招惹出那么多事情出来，更何况季家这样的百年世家，其中盘根错节，人际往来最是复杂，那怕是最亲密的人之间，彼此仍旧隔了一层厚厚的膜，难怪季婉婷会生出这样的想法。
“婷婷，你最喜欢谁呢”，季凌恒站在外头，眼角带笑地看着迎面走来的二人。
“我最喜欢小叔”，季婉婷跳到他身边，朝他敬了个童子军礼，“小叔，你交代的任务我已圆满完成，现在还有什么指示。”
“现在可以回去睡觉了”，季凌恒单手背在身后，另一手则指向夜色深处。
“是。”季婉婷一转身，朝光亮之处跑去。
沈青梧看着离去的小身影，失笑不已，“小侄女很可爱呢！”
季凌恒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我家阿梧也很可爱。”
“季凌恒，你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夜色中，她耳尖有些泛红，嘴上却是不依不扰。
“我想听你叫我阿恒。我希望在你眼中，我是独一无二的，阿梧。”
夜色浓地似化不开的墨，这回她不止耳尖发红，连着脸亦有些烧了起来，只被夜色遮挡，看不透彻。
“阿恒”，她呢喃道，极轻。
“嗯！”他应着，牵着她的手走过这一段路，“阿梧，我那几为嫂子可有为难你？”
“她们倒是想为难我，那也要看我给不给她们机会，指不定谁捉弄谁呢！”沈青梧笑地有些肆意。那模样有些浓浓化不开的自傲。
紧紧握住她的手心，季凌恒亦笑出了声，“想要捉弄谁不用给我面子。”
“那我要是捉弄你，也不用给你面子对吗？”趁他不注意，下手往他腰肉上袭去。
季凌恒强憋着笑，将人双手锁住，揽在怀中，“阿梧，真好，马上我就能将你娶回家了。”
二人前头的大门被打开，二太太从门里出来，对着相拥在一起的二人，严厉呵斥，“季凌恒，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在家中卿卿我我，搂搂抱抱成何体统。真当这家中没人了了不成。”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05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