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如果没有重生依然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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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念，就似这西无荒地的漫天黄沙。
尘埃已落，尘埃弗落，尘埃不落。
兜兜转转，终在明灭间再得你眸中点光。
西无起风了，漫天的风沙迷乱了人眼，却乱不了归途。
魔界在天界上千年的清缴下，早已经泯灭于世。天地间一片清明，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无论是在哪里，这世上总有一个角落是光明不能度化的。而魔终将在这里被孵化。
北固山山脚下。
一个年纪大约七八岁的小男孩正蹲在自家门栏处啃着西瓜，努着小嘴把一颗颗黑宝石一样的西瓜子吐出老远。
一阵黑风袭过，将门前柳树的叶子卷掉了大半，小男孩鹅黄色的小马褂都被吹得鼓了起来，门口的小竹篓也被刮得在院子里面打转。
就在这时，黑风之中奔出一个中年的男子，披头散发，鞋子都跑丢了一只。
男人一把将男孩抱紧怀中，身上还带着常年不消的酒气，“小月，师父今日再渡你一次，但是你要答应师师父一件事。”
小男孩被抱得太紧，有些喘不上气来，闷闷地道：“还要去街角的酒馆赊酒吗？可是哥哥说不会再赊酒给咱们啦。”
男人想说什么，一口气窝在胸口，哇的一下吐出一口鲜血。
“额……师父，您别伤心，我明天就去上山抓鱼，然后去换酒。”师父气性也太大了，这都气吐血了。
“小月，师父封印你的气息多年，只因为你的身份太过特殊……日后便全要靠你自己了，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男孩抱着再没有了气息的男人，哭了好一会，一边抽噎着一边爬起来到师傅的床头想看看家里还剩多少银钱。枕头下面，被子里面，还有酒壶的夹层，通通找了个遍竟然一文钱都没有了。
万般无奈之下，只好拆了前几天师父一时兴起给自己做的小木凳，取了笔墨，在上面工工整整的写了几个字“卖身葬师父”。
小月在烈日底下坐了整整一个晌午，肚子已经饿得咕咕直叫，却始终没人上前来买她。望着烈日之下的师父，他脱下最外面一层的衣服，撑起来帮师父挡住毒辣辣的阳光。
就在这时，一束阴影落在他的身上，抬头望去……
面前站了一个男子，身形修长挺拔，一身藏青色的衣衫，青铜面具将他的半张脸遮住了，但是依然可以看到高挺的鼻梁和刀锋一般的薄唇。男人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小月一看终于有买主了，立马瞪大了眼睛，抹了一把鼻涕，一把抱住了男人的大腿，“恩公！求求您买下我吧！我什么都会做，又勤劳又勇敢！”
男人的薄唇翕动，修长地手自长袖中伸出，在小月的头顶，迟迟没有落下。
“多少钱？”男人的声音在发抖。
“十两。”给师傅买个像样的棺材，再去买两坛酒，怎么也得十两。
“好。”男人从身上取下荷包，放到小月的手里面。
“……用……用不了这么多。”小月打开荷包，里面是两锭金子。
“拿着吧，算你的卦金。”
“卦金？”小月挠挠头，没明白一丝，擦擦脸上的汗水汗渍站起来。
男人定定地看着他，半晌轻轻将人圈在怀里，揉了揉头发，笑着道：“日后你就拜在我的门下。”
小月眨眨眼睛，“你是掌门嘛？”
“……不算，只带你一个人。”
“习武嘛？”师父就整日教导他习武。
“不，你随我修仙，不死不灭。”
“……唔，好吧。”小月虽然觉得面前这个大哥哥在胡言乱语，不过既然肯买下他，能够厚葬师父也算是个好人啦，日后要跟着他混啦！
街角卖酒的红衣少年在这已经开了很多年的酒馆，好像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一点都没有变模样。
红衣少年决定卖完今天的酒，就要离开这里了，毕竟一个地方呆了太久会引得别人的怀疑。他当年因为不满天宫又不愿回到天宫，便来到了这凡世生活，如今已然千年，幸好这酒壶之中佳酿不绝，使得他在这凡尘生得快活而又惬意。除了……偶尔会想起很多年前的天魔大战，想起令主最后离去的背影……
“来一壶酒。”
低沉而凛冽的声音响起，一个男人走进了酒馆。
男人目光深邃，容貌俊朗，气度非凡，红衣少年立刻就感觉到了对方身上那强大的法力和压迫感。
男人一身明黄色的长袍，面色不怎么好看。他为赶在魔族之前寻到妖王而来，却在最后一刻失了妖王的气息。
“酒来了。”红衣少年将酒端上。
男人饮了一口，手便顿住，负而抬头望着清秀的少年，问道：“这酒可有名字？”
红衣少年摇摇头，“没有名字，只是普通的酒水罢了。”
男人点点头，再问：“那掌柜可有名字？”
红衣少年犹豫了一下，道：“祁遇。”
男人笑着道：“在下洛砚。”
天色渐暗。
洛砚微醉。
红衣少年已经酩酊，笑得傻兮兮，望着天边感叹，“这美景看了上千年，也是不倦的，真希望令主也能看到。”
洛砚的手一紧，酒杯险被捏碎，他目光沉沉地望着红衣少年，然后将喝得倒下的人接在怀中。
天边一片巨大的阴影……
洛砚眯起眼睛，不能确定那掠过的神鸟是否就是传说中的金鹏。
神鸟长啸一声，于海面之上卷起惊涛，然后似受到什么召唤，径直飞向了西面……
黄沙漫天却眯不住开天神鸟的双眼，狂风呼啸却挡不住造物之神的方向。星辰终于在九星连珠的时刻，冲破了绝渊之境的禁锢。
那个人在召唤自己，那个轻抚他的额头，唤他星辰的人，他能感觉到在这天地山川之间有他破碎的灵魂，是那样的缥缈，近乎于虚无。
而这破碎的残魂，只有自混沌中衔来山川河流丢入凡间，造物凡间的金鹏之鸟方能寻得。
西无荒地。
深处传说灵魂徘徊之地，西无荒野的中心，时间被无限的拉长。
那赤足的人，早已在千年之中，徘徊了三万万个日夜。
玄衣早已斑驳，唯独袖口之处光洁如新，他将西无之地本就也压制到近乎枯竭的灵力匀出部分，护住了袖口处的一个“念”字，便好似那个再普通不过的字，同他的性命一般重要，甚至更重要。
“咕——”
天边一声长啸。
男人缓缓抬起头，炽热的眼光被一片阴影遮挡。
神鸟扇动着巨大的翅膀，跟随在男人的身后。
此刻前方也传来马儿的铃铛声……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任何的生命了。
男人站定，身后的赤炎弓被碎布包裹，狂风吹开缝隙，可以看到里面暗红色的纹理。
伴随着叮叮当当的铃铛声，一个矮小的老头自黄沙中走出来，身后跟了四只神兽，身形似马，身白如雪，唯独尾巴似墨一般黑，头上有一角，略弯，四蹄似虎爪。是传说中的——驳兽。传言驳兽可食猛虎猎豹，可避霍乱，预测吉凶。
只是其中三只驳兽紧紧跟在老人的身边，只有一只若即若离，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既兴奋又不安地样子。
“三儿今天这是怎么了，别急，谁叫山海世界这次的大门入口设在了西无这个破地方呢，等咱们进了山海，再出来就好啦，然后老夫继续带着你去找合适的主人……”老人家碎碎念，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人……而且还是一个衣衫褴褛却气质凛冽的大神。
渡一老人看着上官昀，虽然不能确定，但是世间早有传闻，天界司法御尊在神魔大战之后便到这西无荒地寻找被孽火焚烧的玄司令主的残魂。
咚！
咚咚！
咚咚咚！
鼓声雷鸣一般，是驳兽发出的叫声！正是那只尚未认主，的成年驳兽，此刻它头顶的银色弯角发出刺目的光亮，与此同时天空中金鹏的叫声也似雷声炸鸣，响动天地！
渡一老人见到成年的金鹏，震惊地踉跄一下险些站不住。
而上官昀此刻却在这三万万年之中，第一次感觉到了希望的降临，那无边无尽的黑暗之中，终于有一丝光亮燃起！
金鹏将口中衔着的九星吐出，金色的羽毛飘落数根，轻盈中似被什么东西牵引……
羽毛散落空中，九星连接，西无的绝境黄沙之中，有点点的星光闪现……
驳兽在呼啸的狂风之中飞奔，骤然现出本体，膨胀数倍，通体光亮，面目凶恶，口中的“咚咚”鼓声硬是将那些黄沙暗处等待魂魄出现吞噬殆尽的幽暗之物慑住！
咕——
咚——
咕——
咚——
上官昀骤然觉得，这声音是那样的熟悉，仿佛早已经伴了他万万多年……
终于……
黄沙散尽。
狂风渐停。
西无荒野的无尽岁月中，嗅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清冽。
也终于，看到了那如雪的身影。
上官颤抖着，三万万年，他似早已经忘记了如何开口，却依然记得他的名字，该如何叫出。
“风殷。”
自光亮中走出的男人，容貌依旧，笑道：“我在。”
兜兜转转，终在明灭间再得你眸中点光。
这篇番外，送给所有的你们。
时间之中，我们总会再相逢。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如果没有重生依然相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