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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青楼夜佳人在怀 大侠家佛爷许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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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姑一见宫君来了,一双桃花眼弯成了两道月牙。
“宫大侠楼上请,海公子可是早已准备好,就等大侠了。”
“好说好说。”宫君也笑着,从怀里又掏出一张银票,递给媚姑,道,“姑娘还请移架过来,在下有话想问。”
媚姑笑着拿了银票,收起来,道:“宫公子这厢请。”
到了偏侧的厢房,媚姑请宫君坐到椅子上,为他倒了杯茶,笑问:“大侠可是想听海公子的事情?”
宫君一笑:“是,据我所知醉红楼不收小倌,不知这位海公子……”
媚姑一笑,坐到旁边的一张椅子上,说道:“大侠也应当知道,我虽是这里的妈妈,却不是当家,醉红楼分号无数,妈妈姐儿也有无数,听的自然都是老板的话,所以老板让我们收了这海公子,我们就算是再不愿意,也不能不留下他。想这京城清倌无数,多他一个海公子……”媚姑掩嘴一笑,道,“宫大侠又怕他什么呢?”
宫君但笑不语,心里倒是对着媚姑敬佩的紧。
一段对话下来,他什么信息都没套出来,还被她数落成了“没事找事”。
想着,宫君起身,对媚姑一揖,笑道:“多谢姑娘的茶水,在下现在可是要去风流去了。”
媚姑连忙起来,福了个万福,笑道:“不敢,春宵苦短,小女子也不敢耽误。”
顶楼的厢房,因为住进来一个男人,已经做了很大的改动,倒显得有些书房。
推门进去,那个背对着门看书的人身子一震,连忙站起来,转身说道:“宫大侠……”
声音很好听。如果说卫无敌平日里讲话的声音是清脆宛转,那么这个海公子的声音就像是天下间最好的锦缎,滑,柔,让人一听难忘。
本就迷醉于此人绝世容颜的宫君一听他说话的声音,更是欣喜若狂。
美人呀美人,当真是盖世了。
海公子看着他的越来越像色狼的表情,咬咬唇,褪去了外罩的长衫。
“停!”宫君连忙转过头,捂着眼睛,痛心疾首地大喊了一声,“穿上穿上,我们坐在床上说说话便好。”
痛心呀痛心,这么好的美人,只可看不可碰,这真是人间一大悲剧呀。
海公子却愣了,只见宫君径自走到床边,斜坐下,笑道:“来来来,陪我说说话。”
海公子狐疑地走过去,坐下,低首不语。
宫君却倒在床上,闭着眼又开始唱江湖上最近极为流行的小曲:
“美人倚妆台,哭我那狠心的情郎哟!我为你散尽家财,你却坐拥他乡,我为你倚门卖笑,你却留恋花丛……”
“哈。”海公子听着他的唱词,不由笑了出来,但又立刻收敛笑容,依旧低头不语。
“喂,美人,你就叫海公子?”宫君听到他笑了,才不再继续唱,睁开眼睛,笑着问他。
海公子也不看他,只是点点头。
宫君凑过去,在他耳边吹了吹气——他一直很喜欢这么对卫无敌——笑道:“你很害怕我?”
海公子不习惯似的皱皱眉,想逃,却没有动。
“不是……”他轻声否认。
宫君眨眨眼,轻声问:“为什么你会流落到这地方?”
海公子轻轻一笑:“一个老套的故事,宫大侠想是没有兴趣听。”
宫君耸耸肩,不准备再问下去,而是凑过去,将海公子压倒在了床上。
海公子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想躲,却还是忍住了。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他闭着眼睛,等了很久,却也没有动静。
微睁双眼,才发现,宫君已经闭着眼睛,似乎是睡觉了。
“……宫大侠……”海公子叫了一声。
“别叫我大侠,”宫君仿佛是呓语般,“天下没有跑青楼里借人地方睡觉的大侠……”
说完,便再也不动,不久,便真的睡着了。
海公子看着他的脸,咬咬唇。
不知过了多久,他也睡着了。
此日,当海公子醒了之后,才发现,宫君早已经走了。
坐起身,柔弱淡然的表情突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酷的杀机。
“什么大侠……”海公子看着门口,自言自语道,“不过是一个满肚子男盗女娼,断袖之癖还要假装高尚的伪君子。”
这天下,哪里又有真正的大侠?
一种难言的惆怅伤感的寂寞,渐渐浮上了海公子那张美丽脸庞。
宫君很早就走出了醉红楼,但却似乎总能闻到海公子身上那股清淡的芙蓉香气。
曾几何时,江湖上一直邪教莲花派的掌舵,生生将宫君恶心的此生不想再见芙蓉花。
而现在,他却又想起了芙蓉的清香。
残荷听雨,多美的意境,多美的画面,多令人神往的桃源仙境。
想着海公子,宫君心满意足,却又为昨夜高尚的柳下惠情操而悔意万千。
“咳咳。”这时,一个人站在他的身后,轻咳了两下。
不用回头,就知道那人是谁。
“敌敌~~~~”立刻换上了涎皮赖脸的样子,宫君转过头,正想抱住来人,迎接他的,却是一个冰冷的,扎人的狼牙棒。
“敌敌,你想谋杀亲夫?!你这棒子可是二百六十斤重!”宫君连忙向后跳去,大惊小怪地说。
卫无敌的表情却又有些疏远,淡淡地说:“这是狼牙棒,不是棒子,不要侮辱我的武器。”
一见这个表情,宫君就知道,吃醋了,吃醋了,醋海又翻波了。
可他却什么都没说,没办法,说了他也不会听的。
卫无敌也不理他,而是将狼牙棒扛回在身上,径自走了。
宫君连忙跟上去,说道:“去刘大侠家里?不是说我为你代劳了吗?”
卫无敌依旧淡淡的,边走边说:“昨天那一闹,刘大侠必定知道我已进了京城,今天我若不去,他一定会觉得我是摆架子。”
宫君无奈的笑了:“你呀……”
算了,那就跟着吧。
这位刘大侠家,就在京城西城郊,离着刘羌富大侠家还有二里地,就听见刘大侠哭天抢地的咒骂。
“大黄!大黄!我的大黄呀!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连你也不放过呀!”
卫无敌一听,这话,和宫君两人对看一眼。
难道,当真死了人?
冲进刘大侠家里,只看见刘大侠蹲在地上,抱着一只大黄狗,大声哭着:“大黄!我对不起你呀!你替我挡了一劫呀!”
原来……是一只大黄狗。
卫无敌这才松了一口气,宫君心里早已笑翻了。
敌敌呀敌敌,除了你,估计也没有多少人会当真认为这大黄是人名了。
可偏偏这种哀痛的场合,实在不好当真笑出来,所以宫君就只能借咳嗽掩饰过去。
刘羌富一看是他们,更是老泪纵横的扑过来,大哭道:“盟主!佛爷!你们可是要为我做主呀!大黄他是被人害死的呀!它我们家看家护院二十年呀!盟主,佛爷!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呀!”
卫无敌连忙扶起刘羌富,安慰道:“我知道了,刘大侠放心,我一定会找出下毒的人。”
宫君却不屑地撇撇嘴,整件事,他一直认为是有人忌恨刘大侠的生活比较富足,所以才会投毒,江湖人报仇哪有拿动物下手的?这种应当找衙门的事,也要闹到武林盟去,真是浪费江湖人力资源。
想着,宫君俯身看了看那大黄,脸色突然变了。
妃子笑!竟然是妃子笑毒!
看着大黄诡异的笑容,宫君低沉着声音问:“刘大侠,这大黄,是什么时候死的?”
“昨夜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尽早就是这样了,佛爷,你说这可怎么办呀!”正拉着卫无敌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的刘羌富见问,连忙答道。
宫君微皱的眉头豁然开朗。
“宫君?”卫无敌自然注意到了宫君表情的变化。
“没事,是我多心了……刘大侠,这件事你给晚辈一个月的时间,晚辈必会给你个交代,只是这一个月之间,还请前辈将这个分发给家人。”说着,宫君掏出一个瓶子,递给刘羌富,“这是兰劫,虽不能彻底解妃子笑的毒,却也能缓和一下,方便送医。”
“妃……妃子笑?你说,这是妃子笑?”刘羌富也愣住了。
宫君点点头,不语。
刘羌富呆了呆,放开卫无敌,长叹了一口气,道:“罢罢,我已经老了,已经没有胆气去对付杨妃的传人了,只是我这一家老小……倘或我真有个三长两短,还请盟主和佛爷能看在我的面子上,照顾他们些吧。”
这时,一个总角小孩跑过来,抱着刘羌富的腿,笑着问:“爹爹爹爹,大黄怎么了?”
刘羌富抱起孩子,长叹一声,不再言语。
孩子好奇地看看宫君,又看看卫无敌,笑了,伸手便要卫无敌抱,一边伸手,还一边说:“姐姐抱抱,姐姐抱抱。”
宫君想笑,却没笑出声。
卫无敌放下狼牙棒,抱过孩子,温柔地笑了。
“佛爷……”刘羌富还想说什么,却被宫君打断了。
“前辈不要这么叫晚生了,晚生担不起。前辈请放心,这件事情,晚生必定一力承担,绝无推脱。”宫君说着,脸上露出了笑容。
当真是如庙里供奉的弥勒,让人一见便再无忧愁。刘羌富不由的感叹。
佛历亿万年渡劫方能悟道,这少年不过是二十五岁年纪,又是怎能修得这无欲无求的笑容?
“这便好,便好……”刘羌富喃喃地说,似乎当真平静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