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陌生男人的反攻》苏七少

11、第十一章 意外2

　　直到第三天早上，小年的病情才稳住。医生对着爷爷和韩求索批评道，这个孩子的肺炎非常严重，说实话，要是再晚来两天，情况简直无法想象！

　　小年害怕地躲在韩求索的背后，一言不发。爷爷连声赔礼道歉。

　　韩求索抱了小年一天两夜，主要是这孩子发烧打针的时候，就认他，爷爷抱着都不行。韩求索没办法，只得呆在这里，第三天早上的时候，趁着小年睡回笼觉，他才得以出来透透气，想去外面买个早餐。

　　刚出医院大门，就碰到了邵子寒。

　　邵子寒一眼看到了他，叫了声他的名字，声音里透出十足的威严，韩求索这才想起来，前天下午从出来自己就完全没有跟学校方面打过招呼，当天晚上手机就没电了，谁也联系不上。但是只有两天，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韩求索走到邵子寒身边，还没开口说话。邵子寒突然厉声询问道，“前天下午和昨天一天的课程全部逃掉，两天晚上不按时归寝，完全失去联系。你是想换专业了吗？”

　　“我弟弟生病了。我来照顾他……”韩求索解释道。

　　“生病也不至于两天两夜完全失联吧？给指导员或者我打个电话有那么难吗？”邵子寒的语气里余怒未消。

　　“我手机没电了。”韩求索苍白无力地解释道。

　　邵子寒并非是有意要和韩求索生气，他掏出手机，先给指导员打了个电话，说明了韩求索的情况，“你哪里的弟弟？档案上没有这个纪录。”邵子寒放下电话，他继续质问韩求索。

　　“表弟。”韩求索随口答道，“我下来给他买点东西，下午或者最迟晚上我就能回去了。”

　　“你找许南借钱了？”韩求索一愣。他咬了咬下唇。

　　“我会还给他的。”

　　“给他打工？”邵子寒的眼睛里露出了关切，可是这种关切在韩求索看来确实赤裸裸地讽刺，“学校是不允许的。”

　　“那能怎么办呢？邵教授，我不像你。要不我还陪你睡一觉，你再可怜可怜我吧。”韩求索说完，就往回走，邵子寒没有生气，他跟着韩求索一起往住院部走去。

　　小年已经醒了，没看到韩求索又不开心了，他嘟着嘴，拒绝喝药。

　　韩求索又跑过去帮着护士一起哄他把药喝了。邵子寒站在门外没有进去，老爷子出门丢垃圾。邵子寒把他叫住，他问，你是韩求索什么亲人？

　　老头警惕地看着邵子寒。邵子寒解释道自己是韩求索的老师，他两天没有回校，专门过来找他。

　　老头一听，以为韩求索犯了大错，忙给他说好话，“求索是个好孩子，你们可不要开除他。”老头说自己是怎么和他认识，他又是怎么帮助自己，洋洋洒洒说了十几分钟。邵子寒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透过病房的玻璃往里面看进去，韩求索一板一眼地正在和医生和护士问话，完全不像是一个局外人，而是一个完完整整地局内人。他不是很懂韩求索，他明明一无所有，为什么还要给自己找这些负担。可是，突然他又有点想通了，有的时候越是一无所有的人，越是会拼尽全力去抓住哪怕是一点点的东西。邵子寒没再说什么，他默默地离开了。

　　晚上韩求索回到学校后，指导员并没有更多地苛责他，大概是邵子寒已经帮他解释清楚了。两天后小年出院，韩求索抱着忐忑的心去结账。居然发现六千多块的医药费都已经被结清。他想打电话给许南再借点钱出来还给邵子寒，又觉得这样自己太作了，已经是丧家之犬，又何必在乎尊严？

　　忙碌成了韩求索的代名词，除了正常的上课，作业时间，他还要抽出时间看望小年，以及花费全部的周末的时间去给许南打工。

　　站在酒吧的吧台虚晃的灯光让他觉得有些头晕，最近又流了几次鼻血，而且有一次多的他差点以为自己要休克了。不过睡了一觉后，又觉得一切还好。

　　“求索，你啊。”许南站在台前，端着酒杯摇头，“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人……”

　　“什么人啊。”韩求索一边继续着手上的工作，一边笑着回答他，只是这个笑容异常地疲惫。

　　“让人觉得可怕。”许南抿抿嘴，说到，“你善良地让人觉得可怕。”

　　韩求索摇摇头，“这是夸我，还是？”

　　“当然不是夸你。我说的可怕不是说你本人可怕，而是我感觉你的善良有些过头了，你想想，你帮助别人几乎是不考虑自己的，这会让真正关心你的人觉得很担心，想想他们的感觉，会觉得很可怕。”许南一边说，一边观察韩求索，他说的很慢，生怕韩求索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韩求索听地很认真，只是听完后讽刺地笑了笑，他说，“表哥，我这次想要帮助的，就是我的家人，除了他们，又还有谁是真正关心我的人呢？”许南不置可否，韩求索又说到，“表哥，你有跟你有血缘关系的人，所以别人就会觉得疏远一些，我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人了，所以，没有别人这一说，或许，你可以理解我为退而求其次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许南摇摇头，“我是说，这个世界上还有真正关心你的人……”许南的话说到一半，远远地就看见邵子寒往酒吧里走，他苦笑了一声，扬了扬下巴，接着说，“比如邵教授……我那天可没有要出卖你，是他主动找到我，甚至都要动真格了……”

　　“表哥你别开玩笑了。”韩求索咬了咬牙，“你和他看起来很亲密，你们应该很熟吧。”

　　“认识几年了。”

　　“那他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比我还了解。”

　　没料到韩求索这么说，许南笑着耸耸肩，“床上的时候，是真的是很关心人。”

　　邵子寒已经在人群中看到了韩求索，许南没有在和韩求索搭话，对邵子寒点点头也算是打过招呼了，便自动挪了地方。走的时候许南想，人呐，真的是讲究缘分，刚刚他开口想说真正关心的韩求索的人是谌小丘，可是就那么巧，邵子寒出来了。

　　想着他那傻不溜秋的表弟，许南叹了口气。当初一气之下就要出国，中途又悔得肠子都青了，原以为过去的都已经过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再回来，却没想到人家两个藕断丝连，根本就没断干净。大概傻子就喜欢傻子，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或者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韩求索大概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他所有打工的钱，都是这个傻子表弟给的。

　　原本说今晚的飞机就到，明天就去学校给韩求索一个惊喜，听到韩求索在许南这里，甚至家都不回，直接来店里先见韩求索一面……韩求索和邵子寒还在对面说话，原本打算给谌小丘打电话通知他别来的许南突然改变了主意，或许顽疾就要下猛药……许南重新将手机锁了屏，坐在了酒吧的暗处。

　　邵子寒要了一杯酒，韩求索递给他，邵子寒打量了韩求索一阵，叹了口气，“你还是来了？”韩求索不耐烦地冷笑了一声，邵子寒忙接着说，“别抬杠，我不是来劝你的。”

　　“那来干什么？”

　　邵子寒扬了扬酒杯，勾着嘴角微微笑道，“喝酒。”

　　“你才不会一个人来喝酒吧？”韩求索反问。

　　邵子寒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现在是一个人，等会儿就不是了。”这时的邵子寒脱了眼镜，穿着休闲的卫衣，特地把头发梳得起来了一些，倒显得年轻又有活力，再配上他一贯随意又慵懒的表情，韩求索有点不敢直视。

　　“那你慢慢去找吧。”韩求索有意故意逃避。

　　“找了啊，找了一圈，就来到你这里了。”邵子寒脸上挂着笑，刚刚喝过的酒好像已经发力了，让他的脸颊显得有些微红。

　　“邵教授，你跟你的学生开这种玩笑不合适吧……”韩求索回话。

　　“你一个学生来这里更不合适吧？”邵子寒话回的很快，这让韩求索无话可说。

　　旁边的服务生走到韩求索身边，递给他一个单子，“那边的先生送了一杯酒。”

　　韩求索接过单，用下巴指了指邵子寒，“给他？”

　　那个服务生摇摇头，用手指指了指韩求索，“给你。”

　　邵子寒和韩求索一道看了过去，晃眼的灯光下看不太清男人的具体长相，但是他站着，身材颀长不输给邵子寒，他抬起手往韩求索这边扬了扬。韩求索也抬手扬了扬酒，以示谢意，他不是第一次接到这样的赠送，之前也接受过，表达谢意是必须的，但是这并不代表后面要发生什么。
　　只是韩求索的手刚扬起，邵子寒却站了起来，直接往那个方向去了。可能找到了新的猎物吧，虽然没看见脸，但是那个男的身材不错。

　　韩求索咬了咬牙，虽然心里有些难受，但是可能已经习惯了。

　　邵子寒没有在那边停留太久，最多一两分钟，他回来的时候脸上是凯旋者一般得逞的笑意，韩求索低下头，不想让自己更多的再去关注他。邵子寒回到座位上，喊了声，“求索”，然后将刚刚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然后韩求索抬起头的时候，他一下钩住了韩求索的下巴，就把嘴凑了上去。

　　酒的味道很呛，但是韩求索觉得自己可能喝的是迷魂药。这种程度的勾引，绝对算得上是性骚扰，他明明可以推开他扇他一巴掌，可是，懦弱卑微的自己此时此刻却在享受……他可能没办法讨厌他，不然为什么此时此刻心房那里山崩地裂好像要炸开一样，不然为什么他完全无法阻止自己的双手去拥抱他，阻止自己去回应他……

　　上一次浑浑噩噩的时候，脑子里什么也不敢想，这一次短短的十几秒却好像想了几个钟头。他彻底明白了邱嘉之前说的“讨厌来自于喜欢”，因为此时他特别明白他的内心，他就想要独占这个人，他生气，他讨厌的只不过是无能为力的自己。

　　“求索，”邵子寒又叫了他一声名字，“你还好吗？”

　　韩求索闭着眼睛纠结了片刻，他咽了下口水，喉结在修长的脖颈上动了动，说道，“不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