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远足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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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三、九十四……九十五……九十六——”
“柳知遥！”
“嗯！？”
随着柳知遥回头去看的动作，垫到了第九十六下的球也就不可避免地滚落在了地上。
“哎……”柳知遥又立刻回过头去看球，伸长腿把它拨到了身边，最后才再次抬头看向了叫自己的人。
视线穿过重重光线，终点是季绪。她正靠在柳知遥头顶的高台栏杆边，低着头往下看。
“怎么了？”柳知遥有些讶异季绪此刻会出现在这里，弯腰抱起球后单手遮着眼睛上方的阳光，仰头微微加大了点音量问道：“找我？”
季绪点了点头，离开栏杆向楼梯跑去，看样子是要下来。
柳知遥视线跟着她前后看了看，发现她身边好像并没有往日里总陪着的那几个朋友，而是只有她一个人。
“我们班放球拍的仓库门锁坏了，拍拿不出来老师就放我们自由活动，我就到处走走。走到这里倒是正好看见你了。”季绪跑下来之后伸出手扇了扇风，鬓边的碎发就在微风里飞扬。
柳知遥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盯着她看。
季绪白皙的脸颊此刻看起来有些红，像是刚刚剧烈跑动过。柳知遥看她微微弯着腰喘了会儿气，随后才抬起头边笑边问：
“你有没有水喝？我忘了带水，又不想上楼。”
“有。”柳知遥说完，即便心下有些迟疑，手上动作却很快地指了指一旁石阶上放着的小水杯。
季绪看起来风风火火的，回头看了一眼后就又问道：“借我喝一口？”
“行。”
季绪得了她同意，就三步并作两步拿起水，旋开了盖子。
这是个私人水瓶，并不是在小卖部现买的普通矿泉水，浅草绿色的透明塑料杯，透过光看倒是相当漂亮。
季绪扭开盖子后，从水的气息里辨认出这甚至可能是淡茶。
“我就不挨着喝了。”她晃了晃手里的水杯，笑着回头朝柳知遥说：“谢谢你哦。”
柳知遥仍旧是看着她，摇了摇头并没说话。
她有些弄不明白为什么季绪会在体育课中忽然出现在她身边，更加不明白为什么季绪一出现就会找她借水喝。
对柳知遥而言，借水已经属于亲密朋友的亲密行为。如果不是已经足够熟识，她并不认为有谁会随便找人借水喝。
明明江山映就在旁边，明明江山映的水也在旁边，如果是正常情况，怎么想季绪都应该先问江山映，毕竟她本来就和江山映更早认识。
柳知遥边暗自疑惑边看向正仰头喝水的季绪，到头来也没得出一个答案。
——或许只是看我比较近，随口一问吧。
柳知遥替她找好了借口，却还是止不住胡思乱想。她下意识地看向季绪的方向，视线从上到下看过去，最终垂落在了地上。
那边季绪喝过了水，边拧回杯盖边看向柳知遥，便见到对方没什么表情，正垂着眼睫面向自己这边，好像又在沉思。
季绪想顺势问她在想什么，却到底又觉得这个问题太过冒昧。于是她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只将杯子放回了原处。
但到底借了人家水，也不好喝完就跑，季绪还是决定和柳知遥聊两句天。
她垂眸看了眼柳知遥臂弯里的球，问道：“——我刚刚是不是打断了你？”
柳知遥看了她一眼，很耿直地点了点头。
“不过没关系。”末了，她只这样补上一句。
不知道为什么，每每和季绪待在一处的时候，柳知遥就不想承担起圆场或和缓气氛的责任，只是非常任性地沉默，观察着季绪要怎么做。
于是她说完这句话后，就没有像往常一样去照顾对方的心情、开口说上些什么，而是选择了沉默，靠在围墙边抱着球看风景。
果不其然，季绪见柳知遥答完后仍旧半晌不说话，就还是不得不开口了。
“对了，刚刚喝水的时候就觉得气味特别好，你是不是在水里加了椒子？”
“嗯，你猜对了，是椒子茶。”柳知遥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却仍旧再没了回音。
她有些坏心眼地靠着围栏，故意将脸上的表情都收敛成了一副很清浅的样子，视线也不落在季绪周身，而是放远了看向操场的边际。
——奇了怪了。季绪并没有察觉出此刻的气氛是柳知遥特意制造的，只是有些纳闷话题为什么冷下来了。
于是她思量再三，又开口问道：“看你们练球都蛮好玩的，排球难不难？”
这话问得就有些生硬了，难道这就是极限了？柳知遥心里已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但面上还是毫不改色地接过话来答道：
“不难哦，你也可以很快学会。”
季绪见她说完这句话后转过头来朝自己笑了笑，还以为她是接下来有话要说，比如“你想学吗”“我可以教你”“想试试看吗”这一类马上就能打开话匣的话。
但事实却是柳知遥笑了笑后，又悠悠然地转过了头，开始抱着球看起了风景，完全没有继续下去的意思。
季绪眼睁睁地盯着她看了会儿，摸不着头脑的同时也选择了闭口不言。
……
一时间两人再度陷入了沉默，这冷淡的沉默渐渐扩大，让素来热情活泼的季绪也被感染了三分。
……柳知遥这么会冷场的吗？季绪有些摸不着头脑，平常她明明不是这样的吧？
——平常她和别人不是也能谈笑风生，不是也可以很会说话吗？
季绪越想越觉得不对，她抬头看了柳知遥一眼，又错开眼神看了天上的云一眼。
哎。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随后挺起腰离开围墙站直，后退了几步。
柳知遥朝她看过来，只见她笑容倒仍旧是往常一样的飞扬灿烂，正朝这边挥了挥手：
“那我就先走啦，不打扰你们练球了。”
“这就走了么。”柳知遥也抿起唇朝她回以一笑，跟着挥了挥手。
放下手后，她就也离开围墙站直，看着季绪很快隐没在楼梯转角的背影方向，“呼”地将憋着的气吐了出来。
……
果然不论面对的是多么主动热情的人，在相处的时候也不能放任自己太过轻松。
柳知遥想着，抱着球轻轻揉了揉自己发红的手腕。
——连季绪也是这样。如果放任自己不去摆出亲切温和的表情、如果由着自己露出最轻松的模样，连季绪也是会感到无措的。
——算了，还是不要试探她了。
柳知遥想着，将手里的球转了转。再抬眼看向头顶葱茏交叠的樟树枝叶时，她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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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课结束后是语文课，语文课再结束，就是能让所有人身在教室心在玩的自习和大扫除。
柳知遥看着黑板上左一块右一块的粉笔字，眯了眯眼把作业内容誊抄到了记事本上。
“作业好多啊……”江山映将手里的圆珠笔按钮“哒哒哒”地开开关关，愁眉苦脸地瞪着黑板。
“待会儿自习，写就是了。”
“周五最后一节自习，谁还有心思写作业呢！”
“……”柳知遥闻言看了她一眼，无奈地耸了耸肩，答道：“我有。”
江山映也好无奈，她本来还想着或许有那么一点可能，或许柳知遥自习的时候能陪她玩。但她现在眼看着自习还没开始、时间还是下课，柳知遥就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作业后，就知道这大概是没戏了。
“作业写这么快，你周末要做什么吗？”江山映无可奈何，只好也跟着从抽屉里拿出政治练习册，边翻边问道：“要出门吗？”
柳知遥摇了摇头，将笔盖打开后抬起头思索了一下，才答道：“周末不出门。自己在家玩儿。”
“玩什么？”江山映来了兴趣，停下了手里翻书的动作，看向柳知遥。
她的眼神很期待，柳知遥也不好扫她兴，只好如实答道：“我比较喜欢一个人待着，一般是看点小说，看累了就找点电影，再要么……就下会儿棋。”
“……”江山映听到这里怀疑自己听错了：“下棋？下什么棋？”
“中国象棋。”
“这能好玩？？”
“嗯。挺有意思的。”
“……”好么。江山映无话可说。她不能理解下棋哪里好玩，也不能理解究竟有什么小说能让人看上一整个周末。但既然柳知遥说她喜欢这样，那就或许是还不错吧。
她也没奢想周末能邀到柳知遥出来玩，于是她和柳知遥聊完后就盯着眼前的练习册出神，数秒过去就已经想好了晚上回家要联系哪位旧朋友，再数秒过去又想好了周六要去哪家游戏厅玩儿。
……
这边江山映神思游离满心欢喜，那边柳知遥已经换好了一根新的碳素笔芯，做完了语法选择题。
到了自习正式开始的时候，超前奋斗的柳知遥就已经做完了小半张英语试卷。
她正打算换着做点历史题，刚翻开两页不到，就见到班长离弦箭一样从教室外跑到了教室内的讲台上，拿起粉笔开始写通知。
“怎么了？”她难得有点好奇，放下了手里的书抬头跟着大家一块儿往黑板上望。
“下周二……远足？植物园？”柳知遥看着班长飞速写完的那行字，眨了眨眼：“怎么这么突然？”
“什么什么什么！”江山映有些开心：“意思是整个周二，都不上课？”
大家看到这里都开开心心地欢呼了起来，在班长写完通知后，就开始七嘴八舌地问问题。
“安静一下、安静一下！”班长伸出手企图压下哄闹的气氛，却喊了三四遍后才找到一个较为安静的突破口，开口接着喊道：“——下周二，早上八点！”
“高二全年级远足活动！徒步十五公里，去丘山植物园！”班长见大家听到这里安静了些，也就放下了手，继续说道：“注意，是徒步！有哮喘或类似疾病，包括不方便长途跋涉的同学，一定要向老师汇报！学校有全程跟进的大巴，包括坚持不下来的同学，都可以到时候坐大巴！”
“但原则上，我们这次是一趟要坚持到底的，十五公里徒步！”
……
柳知遥听到这里，有些头脑发昏。
十五公里……徒步。她撑住前额，深呼吸。
“徒步结束之后，学校安排了休息地，大家可以休息，也可以分散参观植物园！当日的傍晚五点是全体集合时间，清点人数后大家可以乘坐学校安排的大巴，统一返回市区！”
班长说到这里，柳知遥看了看大家居然多半都在欢呼，不免有些头疼。
——说到底，那可是十五公里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远足计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