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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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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熊”这个外号,是在篮球赛圆满落幕之后,逐渐传开的。
决赛当天。
我们班的啦啦队格外卖力,站在场边热情高涨,一边挥旗子一边兴致勃勃地给场上的队员取外号,恨不得全员都有代号,好上头条。
“余一衡就叫‘衡山’!”柳雯曦一边跳一边喊,“他站在篮下那股压迫感太强了,对面根本绕不过去。”
“梁叙得叫‘虚影’,或者‘影子’也行,”陈菲妃接话,“整场跟踩了隐身术似的,飘来飘去的,连防守都抓不到他的点。”
“那苏岱容呢?”人群里忽然有人问了一句。
声音不大,却一下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过去了。
大家安静了几秒。
苏岱容的存在感,一直很特殊。
他没余一衡那种张扬的场面感,也没有梁叙那种轻盈的节奏。他冷静、克制、不动声色,像一根钉子钉在那里,不吭声却从来没掉过链子。
总不能随便叫他“学霸”或者“篮神”吧?那也太没新意了。
想给他起个贴切又不掉价的绰号,还挺难的,一时间真没人敢贸然下嘴。
结果,谁都没想到,让“小熊”这个称号浮出水面的,会是那场冠军赛最后几分钟里发生的事。
当时比分胶着,对面几乎倾巢而出,三层四层地把苏岱容堵得严严实实,恨不得贴到他身上。
生怕他一不留神就冲出去砸场子。他们摆了一副“就算他能飞,也飞不出这圈”的阵仗。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岱容忽然动了。
先是一个瞬间提速,把贴得最紧的防守撞出半步,紧接着脚下一滑,一记凌厉变向直接甩掉第二人。
他几乎没给对方反应的时间,就顺势转身,强行切进最后一道防线,几步之间把三人封锁甩得七零八落。
他没停,一跃而起,动作坚决,毫不犹豫,整个人仿佛绷紧的弦瞬间弹开,重重将球扣入篮筐——“砰”的一声,震得篮板都抖了三抖。
全场哗然,欢呼声瞬间炸开。
观众席炸成一锅粥,有人跳起来,有人大吼一嗓子直接劈了音,还有人疯狂鼓掌,拍得手掌发红。
原本喊得起劲的啦啦队也愣了片刻,随后几乎是本能地爆发出新一轮更大的尖叫。
就连对面啦啦队的女生都绷不住了。
“天啊,他不是看着很乖吗?怎么扣篮这么狠?”
“感觉他平时连走路都慢,结果下起手来一点都不客气!”
“是这反差也太绝了吧……简直是披着淡人皮肤的小怪兽……”
我正听得起劲,旁边突然有人拍大腿一喊:“卧槽,太猛了!这力量,这爆发力,简直就是头熊啊!”
确实,苏岱容平时总给人一种懒洋洋的感觉,眼神淡得跟没睡醒似的,连路过时都不会主动招呼。
但一旦站上球场,他就迅速脱离到另一个频道,利落、狠劲十足,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拦不住的气势。
“对对对!”柳雯曦立马附和,眼睛亮得不行,“就那种外表软乎乎的,但一动起来谁都拦不住的毛绒熊,太贴了!”
“那就叫他小熊吧!”
“诶?可以欸,小熊!这个外号绝了!”李芸蕴附和着笑了起来。
笑声在啦啦队里传了一圈,接着不知是谁喊了句:“苏岱容,咱们‘小熊’冲了!”
下一秒,整排横幅就被高高举起,节奏整齐,口号直接喊破天:“7号小熊,不讲武德!”
就这么着,“小熊”这个绰号不胫而走,从那天起,牢牢地黏在了苏岱容身上。
谁能想到,这个平时说话一口一个“嗯”的人,在球场上竟能爆发出那么一股狠劲儿,生生靠实力把“软萌杀器”这个称号打得响亮无比。
于是,在比赛落幕后,苏岱容正式多了个新名号:
小熊。
第二天一早,全班跟提前彩排过一样,默契得令人发毛,一窝蜂地接受并热情传播了这个绰号,架势堪比校园级宣传大使。
“哟,小熊,早啊!”张伊琳一进门就笑嘻嘻地招呼。
“那个,小熊,你数学作业写了吗?借我参考参考呗!”余一衡趴在桌上,冲他挤眉弄眼。
“小熊,大课间还打球不?昨天那扣篮,我脑子里循环播放了一晚上。”樊飞耀靠着椅背,笑得一脸戏谑。
“小熊……”
“小熊——”
教室里“熊声”四起,热闹得跟菜市场似的。
苏岱容站在座位旁,一脸茫然,眉心轻皱,眼神带着不加掩饰的困惑。他缓缓转头,环视四周,最后定在我身上,语气没变、脸色没动,但眼神明显在问:他们在干嘛?
……咱们班今儿集体中暑了?
我趴在桌上,咬着嘴唇拼命憋笑。
这家伙估计压根没搞明白“小熊”是怎么来的吧?要不是大家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轮番招呼他,他八成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梁叙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嘴角噙着笑,似笑非笑地看着这出闹剧。
见苏岱容仍一脸茫然,他终于忍不住开口补刀:“你还不知道?现在不光咱们班叫你‘小熊’,连隔壁班都传开了。昨天体育老师在办公室还说了一句:‘那个小熊打球是真狠。’”
“……”苏岱容愣了几秒,眉头越皱越紧,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个荒谬的现象。
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憋出一句:“为什么?”
梁叙一脸“我就知道你会问”的表情,慢条斯理地解释:“那群拉拉队靓妹们看球时给人起了一堆外号,到你这儿了,她们说你平时看着挺乖的,打起球来下手又狠又快,反差太大,像只外表软糯实则战斗力爆表的……毛绒熊。所以就叫你小熊了。”
苏岱容安静地听着,似乎在评估着这段话的逻辑有效性。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皱着眉头,低声吐出一句评价:“小熊……听起来很傻。”
“才不!”
“哪傻了?”
“小熊超可爱好吗!”
前排几个女生立刻转过头,几乎异口同声地反驳,眼睛里亮晶晶的,全是热情和维护,连音量都不自觉抬高了几分,为这个外号正名。
苏岱容微微一僵,嘴角轻抽,显然被这阵仗整得有点发愣。
他没搭理众人的热情呼唤,也没再开口,只是低头继续写作业,摆出一副“我不认识你们”的冷漠架势。
可问题在于,偏偏就是这股冷静,让全班越发觉得“小熊”这外号,贴得不能再贴。
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皮肤白净,五官清俊,平时安静的时候,整个人低调得只是教室某处的摆设,不招人注意。但一旦站上球场,气场全开,出手干净利落,动作狠劲十足,眼神又冷又稳,切换得毫不费力,活像两套系统随时切换,反差之强让人过目不忘。
所以,“小熊”这个外号,一开始还只是班内打趣,没过几天就成了全班默认。再后来,连隔壁班、年级群里都开始跟风喊,传得火热,成了他的非官方实名。
最好笑的是,他竟然慢慢地接受了。
起初,他还能硬着头皮装聋作哑,别人喊“小熊”他就当空气。结果时间一久,喊的人越来越多,口气越来越自然,甚至连老师都顺嘴带了几次,他居然……就这么默认了下来。
直到某天晚自习,彻底失控。
“小熊,借个橡皮呗~”后排的路嘉译懒洋洋地喊了一声。
苏岱容几乎没停顿,手一抬,从桌角捞起橡皮,精准地抛了过去,动作自然。
“……”
咦?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几双眼神同时扫了过来,捕捉到了这种微妙的破绽。
我缓缓扭头,眼神审视地盯着他,慢悠悠开口:“你刚才,是不是……下意识就答应了?”
苏岱容:“……”
他下意识地皱眉,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认真复盘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然后低声吐出一句:“算了,叫就叫吧。”
全班哗然。
“哎哟哎哟他认了!”余一衡狂笑着拍桌,声音大得惊动前排。
“小熊默认绑定成功,这波太稳了!”樊飞耀仰头笑到差点摔下椅子。
“苏小熊!以后你就是我们团队吉祥物了!”路嘉译一边晃着手里的橡皮,一边笑得一脸欠揍。
“前排几个女生已经开始原地暴走,激动得捶桌大笑:“这真的不是驯服吗?不对,我们这是唤醒本性。”
“要不画个小熊头像,贴他椅子上?”
而被围在风暴中心的苏岱容,依旧翻着课本,表情平静,一副“随你们闹,我自岿然不动”的架势。
我撑着下巴,看着这群人疯成一团,又看了看他波澜不惊的坐姿,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得了,这称呼怕是收不回去了。
但真正让我开始怀疑人生的,是这家伙后来居然拿“小熊”这个外号开始蹭好处了。
这天下午,课间休息,我趴在桌上昏昏欲睡,整个人处在半梦半醒之间。
正晃神着,耳边忽然传来一句熟得不能再熟的声音——
“喂,同桌。”
我迷迷糊糊地抬了下眼皮,打了个哈欠,声音都带着点含糊:“干嘛?”
苏岱容坐在原位,侧头看我:“你上节课不是说要去小卖部吗?顺便帮我带瓶宝矿力。”
语气极其平静,甚至还带了点顺理成章的意味。
我半着睁眼,视线落在他桌上那瓶只喝了一小半的汽水上,立马清醒了几分,不爽地抱怨:“你这瓶不是还没喝完吗?干嘛又买?”
他没理我那点不满,只是懒懒地支着下巴,慢悠悠地甩出一句:“小熊想喝新的。”
我:“……”
大脑短路。
几秒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等等,他刚说了啥?!
“你、你再说一遍?”
我怀疑自己幻听了,猛地睁大眼睛,狐疑地盯着他。
他回过头,神情平静,可眼神里分明带着点催促,又重复了一遍:“小熊想喝新的。”
“……”
我一口气没顺上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片,心跳直往上蹿!
这家伙、他、他居然!拿自己外号撒娇了?!
平时一本正经到让人头疼的苏岱容,现在居然用“小熊”这个绰号当挡箭牌来卖萌?!我脑子里闪过无数问号,甚至开始怀疑现实是否出了bug。
这个人……真的是我认识的苏岱容吗?
余一衡正在一旁和人聊天,听到这句差点没笑岔气,整个人趴桌上猛拍着桌板,眼泪都快飙出来了:“数神!你变了!你以前连听都嫌烦,现在居然自己用嘴说出来?我耳朵要出毛病了!”
苏岱容慢悠悠扫了他一眼,神情一如既往淡定:“反正你们一直叫,我就顺手用了。”
我咬牙切齿地瞪着他,脑子里已经在原地爆炸。
这人简直离谱到家了!他以前不还一副“谁喊我小熊我跟谁绝交”的样子吗?现在怎么转得这么快?一边喊着嫌弃,一边拿外号当借口指使我买饮料,还说得那么坦然?
内心咆哮了一会儿,我还是认命了。
咬着牙站起来,狠狠剜了他一眼,咬着后槽牙憋出一句:“你给我等着。”
说完,我抓起钱包,起身冲出教室,一边朝小卖部迈步,一边在心里骂他。
就当是给这只嚣张又会卖萌的小熊行行好了!
从这瓶宝矿力开始,“小熊”这个外号就跟打了催熟剂的野草,一夜疯长,牢牢缠住了整个班级,再也拽不掉了。
“小熊,作业借我对一对呗!”
“小熊,晚自习来帮我看下这题嘛~”
“小熊,要不要一起下楼打饭?”
声音此起彼伏,一个比一个自然,连语气里都带了点默认的亲昵。
而最离谱的是:苏岱容居然从一开始的抗拒,进化成了现在的光明正大。
外号这玩意儿落到别人身上是叫着玩,落到他身上,那叫“开挂专用通行证”。
有一回中午,他懒得去食堂,又刚好嘴馋,盯着我看了好几秒才慢悠悠地开口,语调软得不行,甚至还拖着尾音:“小熊想吃麦当劳。”
那语气,活脱脱一只等着投喂的懒熊,我愣是没绷住,认命地给他捎了个汉堡套餐回来。
还有次晚自习,他写着写着突然停下笔,往椅背上一靠,眼皮抬得很慢,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理直气壮的疲惫感:“小熊好困。”
我坐在他旁边,听得脑门直跳。
我:“……”
这家伙,真的是彻底变样了。
以前的苏岱容,理智得不像个高中生,平时被人叫“小熊”还会皱眉嫌弃,现在倒好,“小熊”这个称号被他用得出神入化,直接化身反差萌本熊,一开口就带着点讨好意味,各种骗饭求安慰……连撒娇都能顺着这个名义往我这儿甩。
我盯着他那副“就知道你会应”的神情,手心发痒,很想给他脑袋上来一下。但最终,我还是叹了口气,把话压在喉咙里,语气有点妥协:“困也得先把作业写完。”
他也不闹,点了点头,慢吞吞拿起笔,姿态看起来乖得过分,像被哄顺了的小动物,让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刚好梁叙路过我座位,手一撑课桌,笑得眉眼都拧起来了,拍了拍我肩膀,幸灾乐祸道:“超级玛丽,你完蛋咯~这只小熊算是赖上你了!”
我:“……”
我深吸一口气,按了按太阳穴,忍着没发作,却还是没压住嘴角往上翘的弧度。
是啊,我算是彻底拿这只小熊没办法了,谁让他现在这么有意思呢!
毕竟,自打“小熊”这个外号彻底落锤之后,全班人彻底玩嗨了,不光叫得顺溜,花样还一天一个升级,简直就是在玩什么全民联机游戏,谁都抢着来贡献整活。
“喂,小熊,今天化学实验可别又炸了啊!”
“熊熊,作业本给我递一下呗,快到我了!”
“熊仔,一起去WC不?快憋不住了!”
“苏小熊!这题你到底会不会?help me!”
起初,苏岱容还有点挣扎,试图反抗这些五花八门的迭代版本,眉头皱得能夹碎一整页稿纸。但在大家锲而不舍的火力攻势下,他很快放弃了抵抗,默默接受现实,嘴上不说,眼神已经写满了“认命”。
晚自习时,我正死磕一道物理题,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跑得飞快,突然,感觉身侧那股熟悉的眼神又飘过来了。
我抬头,果然——苏岱容正撑着下巴,静静看着我,像是早早定好频道,只等我对上视线。
“你干嘛?”我一边皱眉,一边警惕。
他不疾不徐地开口,语气平平,却带着点天然的赖皮:“熊熊没带尺。”
我顺着他目光看过去,他桌面上果然干干净净,文具盒立得笔直,唯独少了那把尺子。
“你不会跟别人借?”我语气不善。
“他们的太轻,不好使。”他面不改色地说,“你的顺手。”
无语,你还挑上了?
我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把笔袋掀开:“拿去,别磨蹭了。”
他心安理得地接过,开始低头画图,线条拉得笔直干脆。画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声音平静地冒出一句:“其实,玩具小熊可能会缺支中性笔。”
我:“……”
他语调没变,继续自言自语:“熊仔有点渴了。”
我:“……”
“小熊还想——”
“苏岱容!”我终于忍无可忍,一巴掌拍桌上,声音带着火气,震得课桌晃了一下,“你蹭东西就蹭呗,能不能别老用小熊的名义耍赖啊!”
教室里立刻炸开,笑声一波接一波,热闹得连空气都在晃。
“哈哈哈,熊熊被抓包了!”有人边笑边锤桌子。
“数神这一套太熟练了,撒娇、耍赖、顺手牵橡皮,一条龙全包!”余一衡笑到打嗝。
苏岱容被我吼得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惯有的冷静,抬头淡淡看了我一眼:“哦,那我不说了。”
我瞪着他那张无辜又欠揍的脸,气是气,但偏偏一点反制办法都没有。只好捏了捏太阳穴,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只狗熊,最近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但显然,风波才刚开始。
第二天课间,几个男生凑成一团,神神秘秘地咬耳朵,眼神里藏着藏不住的坏水。
没多久,他们端着一脸“我们要搞事”的表情围上来,声音压得低低的:“玛丽,我们有个严肃问题想请教。”
我抬头,看着这群人一本正经的样子,立马提高警惕:“干嘛?”
樊飞耀清了清嗓子,表情认真得让人误以为要问物理题:“小熊的‘熊’,到底是熊猫的‘熊’,还是凶狠的‘凶’啊?是温顺的那种?还是……狂暴的那种?”
我愣住:“哈?”
你们搁这儿研究什么语言学课题呢?
“不是不是,你听我说!”樊飞耀手一摆,语气还挺急,“他平常那状态,看起来就很稳,但只要一下场打球……换了个频道一样,你说这不值得研究研究?”
“那可不!”余一衡连连点头,声音带着回忆杀,“上次他防高新那一下,硬生生撞开对方,我以为要打架了。当时我就觉得,他是头活的。太猛了!”
“所以……”李懿然也加入了,声音平平,但眼神认真,“到底是哪种‘xiong’?我们得搞清楚。”
我实在被他们这群戏精搞得头大,只能扶着额头发问:“你们是不是课间太闲了?这种事你们也能分门别类?”
“当然重要。”樊飞耀居然还理直气壮,“这关乎我们日常称呼的准确性和统一性,我们要尊重熊设。”
我正想怼回去,梁叙那边轻轻哼了一声,抬眼扫他们一圈,慢条斯理地丢下一句:“你们费这脑子,不如直接问本人。”
“……”
空气突然顿了几秒。
然后,几个人动作统一地转头,所有视线毫不遮掩地落在了某个正专心写字、仿佛跟这段闹剧毫无关系的人身上。
苏岱容正低头喝水,瓶口才碰到唇边,就察觉到一股莫名其妙的注视。
他缓缓抬眼,眼里写满疑惑:“?”
“小熊,你觉得你是哪种‘熊’?”樊飞耀壮着胆子发问,语气居然还挺认真。
空气顿了一瞬。
苏岱容喝完最后一口水,慢悠悠地放下瓶子,目光扫了一圈,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都行。”
“……哈?!”余一衡第一个炸了,“小熊亲自盖章了?”
“所以说,你可软可硬、可乖可猛,全看当时心情?”樊飞耀睁大眼,仿佛听见了什么惊天之语。
苏岱容看着他们一个比一个激动,沉默片刻,语气还是懒洋洋的,只补了句:“看情况。”
“……”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梁叙率先笑出声,笑到桌子都震了,眼尾泛红:“我的天,这意思就是全模式解锁,随开随用呗!”
我死死盯着苏岱容的脸,他还是那副懒散得不能再懒的样子,没半点自觉。指尖轻轻敲着水瓶盖,节奏缓慢,驱散起了这场无趣的聊天。
我揉了揉太阳穴,叹了一口气。
行吧,这只熊现在连“自己到底是哪种熊”都能一句糊弄过去,真的是彻底无所谓了,放飞得没边儿了。
更离谱的是,下午数学课,倪老班坐讲台上改作业,翻着翻着,突然皱起眉,语气透着点不解:“这道题我不是讲过两遍了吗,怎么还有人做错?”
教室里短暂地安静了几秒,大家面面相觑。就在这时,余一衡贼兮兮地举起手,笑得一脸欠揍:“小熊会!”
倪老班手一顿,像是没听明白似的,眼神微微一滞:“小熊是谁?”
全班立刻炸了,笑声四起,异口同声地喊:“苏岱容——!”
倪老班:“……”
她沉默片刻,推了下眼镜,把目光投向苏岱容,眼里多了几分复杂:“你最近挺出风头啊?”
苏岱容慢悠悠站起身,表情平静,语气也不带起伏:“老师,讲题吗?”
“……”倪老班无奈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上来吧。”
在“小熊加油”“熊熊威武”的一片起哄声中,苏岱容走上讲台,捏起粉笔,头也不回地开始讲题,语速不紧不慢,逻辑清晰。
讲台下,笑声断断续续,倪老班站在旁边,一脸“我听天由命”的表情,而他本人倒是没多在意,和往常一样从容。
从这天起,“小熊”这仨字彻底在我们班扎了根。
谁喊一句“小熊”,他都会下意识应一声,无论是传纸条、借笔记,还是被点名上黑板,反应都快得惊人。
而我,作为他同桌,也只能接受这个既荒唐又合理的现状。
有天放学,他在那儿慢条斯理地收拾书包,我随口问了一句:“你就这么认了?”
他动作顿了顿,难得地认真想了一会儿,然后看向我:“因为,是你们叫的。”
我心里像被轻轻碰了一下,不响,却泛起波澜。
他收拾好书包,单肩背上,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你们开心就行。”
说完,他迈开步子走出教室,背影一如既往地随意。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出了神。几秒后,我快步追上去,拍了他一肩膀,笑着道:“走吧,小熊。”
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轻如风。
我跟在他身边,一边走一边摇头。真是的,这家伙,怎么越来越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