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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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
荣初被阳光照醒，大脑还是昏昏沉沉的。他单手撑起自己的身体，用另一只手捶了捶自己的脑袋。睁开惺忪的睡眼，看见自己雪白的胸膛，没穿衣服？又继续摸了摸下半身，光的，什么都没有！他终于清醒了。
检查了一下身体，没有看到什么痕迹。他急急忙忙把这衣服穿好，下床检查了整个房间，什么人都没有。好奇怪，安可和那个男生去哪了呢打开手机，已经有好几通未接来电了，都是安可打来的。
“安可，我是荣初。”
“荣初，你快点回学校。发生大事了。”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
“好好，我马上回来，你不要着急。”
到了学校之后，荣初越往里走，越感觉很多人在看他。那种隐晦的打量，低声的交谈，似乎都是指向他这个方向。他感到难以忍受，只能加快步伐回寝室，问清安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刚回到寝室，上铺的男生就凑上来，把手机递给荣初：“兄弟，这上面真是你啊？”
荣初接过手机，看到一个大大的红色标题【震惊！大一新生□□!】，接下来是一连好几张的自拍，荣初侧面亲那个女人，荣初压在那个女人身上，两个人都衣衫半褪。图片看完之后就是大段文字描述:楼主刚认识这个人的时候就觉得他很恶心，每天脸上都挂着油腻的笑。走在路上看到身材稍微好一点的女生，就两眼放光。直到参加社团活动，他用很淫邪的眼神看自己的女神的时候，楼主再也忍受不了了。机缘巧合之下，楼主发现他手机里的这两张照片和聊天记录，楼主决定揭发这个人！学校里不能有素质那么低下的人存在！
整个故事十分形象生动，逻辑清晰，有理有据。如果不是本人，荣初都要相信了。
方清水见荣初看完了，问道：“兄弟，这真是你啊。”
荣初把手机还给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那人见荣初不理他，嘀咕了一句：“想不到口味那么重。”
“你难道不觉得我恶心吗？”荣初的声音有些飘渺。
“啊？我吗？”
“对。”他顿了顿，又问了一边:“你难道不觉得我恶心吗？”
“嗨，我知道你不是论坛里说的那种人。”说着顺手拍了拍荣初的肩膀。
荣初低下头，将双手插入发间，声音闷闷的：“谢谢你。”
“没关系没关系，兄弟。你只要把事情解释清楚就好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铃声将荣初惊醒。这是特别为爸爸设置的铃声，他怎么会找他呢？
荣初皱眉盯了半晌，接通了电话：“爸爸。”
“小张已经过去接你了，你现在就给我滚回来。”声音明明很平静，却又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爸爸…”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那一头的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在车上，荣初一路忐忑不安，到底怎么了，难道是这件事被爸爸知道了吗
“到了。请下车。”胡思乱想被打断。
走进客厅，荣景正在沙发上看报纸。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一眼：“其他人都出去吧。”
墙壁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荣初站在沙发前，内心充满了恐惧。他已经很久没有和荣景说过话了，但是一般爸爸找他都不是好事，沉默的时间越长，事情往往越严重。
荣景把报纸向茶几上一放，道：“想了那么久想好了吗？和我解释解释吧。”
“爸爸，我什么都没有做。”荣初攥了攥衣角，“我和，我喝了一瓶啤酒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就在酒店的房间里，什么人都没有看见。”
“和谁喝的酒？”
“和…朋友。”
“朋友？”荣景轻笑:“是安可吗？”
“爸爸。”荣初猛地抬头看向荣景。
“人家都要和你退婚了。你还在这里傻傻的保护人家。动动脑子想想吧。”荣景站起了身， “好了，这两天你就好好的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在我把事情处理好之前不要去学校。”
荣初看着荣景走出家门，他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头脑一片混乱。片刻后，他开始翻箱倒柜的找吃的，他觉得体内一阵空虚，只有食物能够给他一点安全感。
半夜，他腹部隐隐作痛，跑了好几趟厕所。看来连自己的身体都在和他作对，荣初躺在床上，自嘲地笑笑。
这几天，他就呆在家里看看书睡睡觉，感到极度饥饿的时候就开始疯狂地进食。腹泻不止他也没有在意。直到第五天早上醒来，感觉整个人很热，脑袋晕乎乎的。他去医院做了检查，打了点滴，开了药也没见好转，整个人体重开始急剧下降。荣初隐隐感觉，事情朝着不受他控制的方向发展。
这段经历仿佛被一层黑雾笼罩，看不清晰，面目模糊。他只记得有一天照镜子发现他的舌头出现了红斑，然后就迷迷糊糊地被确诊患了艾滋病。一切都来得那样快，快到他反应不过来，荣初奔溃了。
昏暗的房间里，荣初浑浑噩噩地躺在床上，双眼失去了光彩。大脑的是空洞的，这样还好一点。一旦他开始思考，自卑厌恶仇恨等种种负面情绪如浪潮般向他袭来，让他迷失在这个漩涡中，看不清自我。尽管瘦下来的他变得很好看，但他不想碰到自己的身体的任何部分，每一个触碰都让他恶心。他也不想见到任何一个人，每一个眼神仿佛都携带着恶意。他想去死。
光线从门缝中照进来，门从外面缓缓推开。有人走到床边，但是荣初不想理他，他仍然盯着天花板。荣景看着自己的儿子，瘦下来的他和死去的妻子真的很像，但是失去了生气。头发乱糟糟的，眼睛没有神采，一动都不动。如果不是微弱的呼吸身体还有起伏，和尸体没有区别。这副样子，真的和那天急诊室里的妻子一模一样。
“荣初。你给我起来。”荣景道。
没有任何回应。
“给我站起来！”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荣景的身体都在颤抖。
没有任何回应。
“如果你再不起来，我就没有你这个儿子！”
荣初的眼珠似乎动了动，但身体还是没有任何动作。荣景想伸手把他拽起来，在即将触碰到他的那一瞬间，荣初却开始大喊尖叫，激烈地挣扎退缩。荣景的手停在那里，一动不动。半晌，他转身走出房间。房门被关上，整个空间又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荣初的脸上滑落，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半小时后，荣初打开了房门，外面空无一人。他缓缓走下楼梯，脚步声在大厅中回荡。荣初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最后在茶几上看到一张写有字迹的纸。他拿起纸条，坐了下来。
处理紧急事件，等我回来。
两天后，荣初决定去学校上课。
学校的绿化做得很好，阳光穿过树枝间的空隙，落下斑驳的光点。树叶的颜色形成不同的层次，在光的晕染下犹如油画一般。教室里已经有学生提前在那里了，很热闹，大家三五成群地聊着天。
荣初进教室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他，他安静的在角落里找了个位子坐下。上课铃响了，教授开始点名。
“杨青，钱利军，郑智家…荣初。”教授抬头扫了一眼就要低下头去，却又抬起了头。
“这位同学，你叫什么？”教授看向荣初的方向。
同学的视线也开始向这个地方聚集。
“荣初。”
听到他的回答，教室里交谈的声音越来越多。
“不是吧，荣初可是个大胖子欸。”
“荣初怎么可能那么帅。”
“嫖个娼回来之后就变这样了？那我也去啊。”
……
“同学，撒谎可不好。”教授道。
“我就是荣初。”
“好了，安静。下课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窃窃私语有向喧哗的趋势发展，见荣初还是没有任何转变态度的迹象，教授不想继续和他争执下去。
“现在开始上课。”
然而这节课大家都没有集中注意力，很多人时不时地朝荣初的方向看上一眼，和旁边的人交流两句。荣初感受着周围投来的目光，感觉不胜其烦，干脆趴下睡觉。
教授看到搅得教室不得安静的罪魁祸首在那里呼呼大睡，气的心肝疼。
“下课。荣初和我来。”说完不看他一眼，自顾自地走了。
荣初很无奈，刚要跟上去就听到手机响了。他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是安可。
“喂，安可。”
“荣初。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我们现在可以见个面吗？”安可似乎在哭。
“可以。在哪里？”荣初沉默半晌，回答。
“就在操场旁边的小树林，离教学楼很近的。”
“好，我马上过来。”荣初把电话挂了，抿了抿唇，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安可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裙子，还是很美。走近了，越来越近了的，她似乎在哭泣，很悲伤。
“安□□初远远的叫了一声。
“啊，荣初你来啦。”她转过身，用纸巾擦了擦，眼睛一圈有点泛红，但是泪水还蓄在眼眶中，泪水涟涟。但是在看到荣初的那一瞬间，她呆住了。他她看到少年的脸庞笼罩在柔和的光芒下，清俊而精致。她感觉自己看见了爱情。
“你…是谁？”她艰难的说出这三个字。
“我是荣初。”
“真的是荣初吗？”她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短短的半个月时间，一个人怎么可能瘦那么多
荣初不想在回答，气氛陷入了沉默。
“有什么事吗？”荣初见她不说话，问道。
安可回过神来，神色有些挣扎，最后是说：“没事，就想和你一起吃个午饭。”
“等一下，我有话想对你说。”他在得知自己患有艾滋病的时候就做好了和安可解除婚约的决定。他在心中默念妈妈，我对不起你。
“我想和你解除婚约。”
“为什么？”安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她又问了一遍，“为什么？为什么要和我解除婚约？”
“因为现在的我给不了你幸福。”
“我不相信这种话。你不是喜欢我的吗？你之前不是一直在追我的吗？”她受了打击，思绪有点混乱。似乎是感觉到自己的情绪有点激动，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说你能给我幸福就能给我幸福，这不是你一个人就能决定的。我现在就是要和你在一起。”似乎觉得自己说的还不够坚定，又补了一句：“就算你得了绝症，快死了，我也还是要和你在一起。”
荣初知道这些话都不能当真，但是还是控制不住心中阵阵泛滥的感动。也许在死亡之前他还能够多多照顾安可，他也想多贪恋一点温暖。
荣初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好。”
安可的眼神亮了亮：“那我们现在就去吃饭吧。”
说完，上前牵住了荣初的手，拉着他朝前方走去。荣初愣了愣。没有挣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