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 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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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我几乎没有成眠。白子贺是个人渣可是他罪不该死。李志他爱我却一再被我利用。那些我亏欠的人不停地出现在我眼前，让我良心不安，辗转难眠。也许我真的该去做牢，七年也罢，十年也好，至少我不会被愧疚折磨。天快亮的时候，我睡着了，最后脑海里浮现的是韩潮的脸。他从不曾属于我，也不会属于我，我真的很可悲。
白天的时候，杨晶晶过来告诉我，我们俩很快就要订婚了，还给我看了一张请柬，上面写着： 杨晶晶小姐和孟一凡先生订婚宴于哪月哪日举行，欢迎韩潮先生莅临。
对于杨小姐急于要和我订婚，不光我，就连杨老师也有几分不解。不过，她一改过去死气沉沉的表现，反而兴致很高，也就没人敢拦着她。
我想想韩潮吃惊的样子，也无奈地笑了笑。
李志昨天喝得有点多，今天早起又被杨老师拉到茶楼去喝早茶，据说下午还要去山上拜拜。行程密集得根本见不上我一面。面对这热情过度的两兄妹，我俩都有点招架不住。
在杨老师这又住了一周，被逼着写了几百份的请柬，每天跟着杨晶晶去被Kris遛，日子倒也过得有规律。这天杨宅迎来了一个让人意外的客人。许久没见的梁玲玲居然就在楼下说要见我。
“一凡，”她转过身来，梁玲玲的容貌跟过去没有什么变化，气质却又提升了很多，很有点法国女人的感觉。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问。
“有一段时间了。”她笑着问我：“不请我坐吗？”
挂在我肩膀上的杨晶晶突然松开我的手，大方地说：“随便坐，梁小姐是我家达令的同学是吧？”
她的话一说出口，我禁不住打了个寒战，坦白说，杨晶晶平时不会做这样小鸟依人的动作，更不会说这种肉麻兮兮的话，她突然这样，我很不适应。
“这位就是你的未婚妻吧？”说着梁玲玲把目光转向了杨晶晶。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就觉得腋下一痛，杨晶晶狠狠地拧了我一下。
“啊，”我叫出来，“是，算是吧。”
梁玲玲笑笑说：“你方便跟我出去坐坐吗？很久没见，我有些话要跟你说。”我脑子里转了转，如果能出去是不是还有机会悔婚呢，这个莫名其妙的订婚实在是有点疯狂。
“不好意思，梁小姐，我和达令下午还要去试礼服，你们就在这谈吧，我可以回避一下。”杨晶晶笑得很天真的样子，扭过头又瞪了我一眼。我叹口气只好坐下来。
“一凡，”梁玲玲坐在我旁边的沙发上，轻声叫我，“其实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她想了想居然掏出了自己的皮夹，打开给我看，“这是我丈夫。”我以为会看到韩潮的脸，结果不是，是一个长相很阳刚的外国人。
“你结婚了？”我吃惊地问。
“嗯，去年在巴黎结的。”提起这件事，她还面带桃红一脸幸福的样子。
“那韩潮怎么办？”我困惑地问。
“我们三年期就解除婚约了，你都不看报纸的吗？”她嘲笑我道。
我还真没看报纸，尤其是本地报纸。
“你很意外吗？”她问我。
我点点头。
“有些话我早就想跟你说了，一凡，”梁玲玲低头琢磨了一下，“我从小就认为我长大是要嫁给韩潮的，虽然一开始只是一句大人间的玩笑。但是后来慢慢地就变成了我的信仰。即便我知道他对我不是那样的感情。不过我们始终是有感情的。”
我静静地听着。
“直到后来他遇到了你，我发现他变了，他总是莫名的失踪一段时间，打电话也不接，那时候他都是和你在一起。”梁玲玲笑笑，“于是我开始惶恐起来，我可以接受他喜欢别的女人，却没法接受他爱一个男人。我很可笑吧。”
“不是，他到我那也就是打打游戏、睡个午觉。”我想辩解一下。
梁玲玲拍拍我的手背，“好啦，你也是个笨蛋。一个人要呆在你身边才能放松，他不是爱你是什么？我当时就发现你似乎没喜欢过人，在感情方面有点傻乎乎的，又迟钝又别扭。韩潮又是那么一个不会表达的人。”
被梁玲玲这么评价，我不自觉地脸红了起来。
“我就想再怎么样我也不能输给一个男人吧。于是我刻意接近你，再加上你这个笨蛋的别扭劲犯了，我就顺其自然地答应了和你交往。为了这事我没少刺激韩潮，虽然其实我们什么也没有，连牵个手都是我主动的，可是我添油加醋地说了很多，好好地折磨了他一下。”梁玲玲看向窗外。
这一段的经过原来是这样，我搓了搓自己的手背，心理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其实我爸那段时间事业上有些问题，他害怕自己出事了，我没人照顾，所以希望我们早日订婚，弄成了一种托孤的味道。”梁玲玲苦笑，“韩爷爷是个很讲究的人，不会放着我不管，所以那时候我们才订了婚。韩潮其实是不愿意的。”
我睁大眼睛看着梁玲玲，不明白她这番话的意思。
梁玲玲一把抓住我的手，“一凡，你失踪这几年快把他折磨死了，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你心里也有他吧，不要放开他，好吗？”
“玲玲，我……”我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见背后响起咳嗽声。
“咳咳，”杨晶晶咳嗽着从门后走出来，“梁小姐，你手冷吗？干嘛抓着孟一凡啊？”
梁玲玲尴尬地松开我的手，“杨小姐，感情的事还是要两情相悦才好。不然大家都痛苦，那就没有意义了。”
“有没有意义也不是你说了算的，”杨晶晶说着把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手里捏着一个红色的猪心，血水滴滴答答地流在地板上。
我和梁玲玲都吓了一跳。
“梁小姐，中午留下来吃饭啊，红烧猪心、葱段猪心汤、干煸猪心，专给那些没心的人补补。”杨晶晶一身白衣，面色苍白，说出话来也让人不寒而栗。
梁玲玲脸色一变，“不用了，该说的话也说完了，我走了。”
杨晶晶好久没有发疯了，今天疯得特别厉害。中午虽然没吃猪心宴，但是逼着我喝了一大碗猪心汤，我早上擦了半天地上的猪血，一喝汤就想起来那幕，心里恶心得要命。
梁玲玲的话在我的脑子里来来回回，让我越发的想见韩潮，想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杨老师以过去的老朋友聚聚为由带着李志去短途旅行了，他的手下很多也一起去了，现在这里人手不多，要逃跑倒也不是没机会。说做就做，黄昏的时候，我跑下楼假装去暖房找晶晶，趁人不注意把暖房里的木头梯子搭后院围墙下，这里很少会有人。等晚上没人注意的时候，我再翻出去。
想得虽然很美好，但是晚饭之后，杨晶晶就一直呆在我的房间里，一会给我看婚礼的会场，一会让我挑花朵的颜色，没完没了的就是不出去。眼见着都要睡觉时间了，她还在网上看蜜月旅行的地方，时不时问我一两句。我心里有事，只能随口应付。
“孟一凡，如果他真的那么在乎你，早就来找你啦好吗？”杨晶晶突然说道，“他现在是我哥的合作伙伴，他要上门来，我们也不至于把他轰出去吧。可是到现在他连个影子都没有。你不要再自作多情了好不好？”
杨晶晶的话让我心下一惊，“你……你说什么？”我有忍不住结巴起来。
她冷冷地看着我，“怎么，说中你心事了？”
看她那么坦白，我索性也豁出去了，“杨晶晶，你有没有想过我有可能是同性恋呢？”
“不是可能，你就是！”杨晶晶更坦然。
“那你还要跟我结婚？”我吃惊地问。
“我身体不好，那些夫妻间的事，包括生孩子我都做不了，找个正常男人不是俩人都难受。找你正合适啊。”她倒毫不避讳，落落大方地说。
“我……我……我上次跟你说了我的过去，你不觉得我人品不好吗？”我又结巴道。
“觉得啊，所以我要代表月亮消灭你！”说着她看着窗外的月亮比了个水兵月还是谁的手势。
“啊？”我傻掉了，对一个疯子，你怎么解释自己的危险性呢，很明显她要危险得多了。
终于等到张妈过来把大小姐叫走去睡觉，我已经困得迷糊过去了。半夜里雨急风骤，树杈刮在窗户上、碎石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响。
我揉揉眼睛醒过来，又听到一块小石子敲在玻璃上。
我拉开窗户，一个人穿着黑色雨衣正站在窗下，他抬起头冲我一笑，居然是韩潮。我的心像一只小鸟就要跳出胸膛了。
他冲我指了指窗边的树，意思是让我爬树下来。他又扔了一双粗布手套上来，我探身接住，转头套上运动鞋和外套，戴上手套，拉开纱窗就踩到了窗台上。
那棵树的树干离着窗台还有一段距离，我只能扒着它树枝小心地挪到树干上，外面还在下雨，现在已经转小了很多，树干很湿滑，我刚抓住树枝，用脚踩上树干，树枝就啪吱一声断了。我两手一空，脚下又用不上力，整个人向后仰去，“啊！”我害怕地两手在空中乱抓，突然感到一双手托住了我的背，我的身体倒在了韩潮身上。摔倒的声音太大，惊动了一楼的人，“谁啊！”屋里传来了一声呵斥。
我爬起来拉着韩潮就往后面跑，一路跑到了厨房的后面，那里有个小门平时是不锁的。我把韩潮推进去，自己也躲进去。外面有人踱步过来，“谁啊？”手电筒的光扫来扫去，
我紧张地靠近韩潮，能感觉到他温热地鼻息，还有雨衣上滴答下来的雨水。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也亮亮的，让我心跳得快要不能呼吸，每一次吞吐都费劲了力气，呼吸声在一片寂静中显得特别大声。我也想控制一下，可是控制不了。
韩潮突然凑过来，把嘴唇贴在我的嘴上，轻轻地度气给我。我们就在黑暗中安静地接吻，他帽檐的雨水顺着我的脸颊流进了脖子里。冰凉的雨水一直流过我的心脏，我能感到那颗心难以抑制地跳动着。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20章 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