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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有人紧握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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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一学期开学,和苏里长同在一个城市上学的老乡总会聚上一次。最开始只有几个人,后来人每次都会加入新的面孔。俱是来自一个县城,几所不同学校,亦或不同年级。经过四次洗礼,现在已有二十几个人,一个大包都还稍显拥挤。
今天,又新添了两张新面孔。
硬要算起来,也不尽然,因为其中一个,苏里长见过,但并不熟。
苏里长记得,他叫杨秉烛。
林莫有个死穴,是个颜控。她承认自己唯一坚持下来的爱好就是垂涎美色,无法抗拒。她励志以后做一名独立摄影师,专拍俊男靓女,颜值越高的收费越少,爆表的她就倒贴。一开始,苏里长对她的这种色心嗤之以鼻,还侃她不知羞。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相处久了,苏里长觉着自己似乎也沾染了这‘好色’的毛病,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改不过来了。
索性就同流合污了。
这污合的久了,苏里长觉得自己都可以出师了。她自己算了算,从吃完饭到现在,她已经看了杨秉烛十多次。
杨秉烛这人长得十分清俊,非常端正的帅哥,简单的白衬衫都被他穿的气度不凡。他带了一副黑框眼睛,压了一些稚气,偏偏又生出些斯文来。
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苏里长提醒自己,伸手端起桌前的啤酒,咕噜喝了一大口。
这时,旁边的学妹戳了戳她的手臂,小学妹小声问她:“苏学姐,你和杨学长很熟吗?”
苏里长偏头便看见一双羞涩的眼。
苏里长疑惑地‘唔’了一声,随即十分体贴地送上微笑,臭不要脸地点头如捣蒜:“熟!”
个屁!
这人和她同一所中学,称霸初中三年的红榜榜首,无人撼动。他和大多数天才一样,孤独且自负,曾把自己的同学恫吓到不肯来上课。连不知天高地厚的苏里长,见了这位魔王也要绕道走。
后来魔王辗转去了省城念高中,苏里长便再也没有见过他。
倒是当初被他欺负的那位同学,之后与苏里长混的很熟,但那位同学北上去了帝都,两年都不曾回来过。
这断过往暂且按下不表,苏里长确实没有想到,当年的天之骄子,居然肯下凡跟他们这种凡夫俗子推杯换盏。
小学妹哦了一句,星子般明亮的眼顿时黯了下去,她有些泄气。另一位的小学妹一脸‘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跟苏里长说:“怪不得他一直往这边看,我就说是在看你。”
借着红灯绿酒,学妹又是这般的‘我见犹怜’,苏里长心猿意马,张口就胡扯:“我旁边坐了两个大美女,他又不瞎,看我干嘛,对不对?”苏里长呵呵笑了两下,指了指杨秉烛的方向,单刀切入主题,“怎么,瞧上你们杨学长啦?”
小学妹头低的更低了,可惜,这大理石地砖没办法积尘。
瞧这模样是八九不离十了,不过也靠谱,杨秉烛一张斯文败类的脸倒也担得起祸水蓝颜。苏里长叹了一声,良心发现地劝导:“不过嘛,丑话可说在前面,你们杨学长人很帅,不过人品不咋滴。他以前当着一群人,把人家女同学欺负到哭,一点情面都不留。”她又抿了一口啤酒,扭头看两位学妹。
学妹相视一眼,似乎有点犹豫了。
苏里长还想添油加醋,再逗逗小学妹,讨论的男主角反倒自己先送上门来。他隔着桌子,一只手端着酒杯,笔直的背半弯了过来。
“苏同学,方不方便借一步说话?”
他说话声音不大,语气也寡淡至极,虽然很礼貌的用了一个疑问句,可苏里长觉得,就算自己拒绝也被他拽走。
苏里长接过他手里的酒杯,作了一个你请的手势,笑着说:“乐意之极。”
她在学妹欣羡的注视下跟上杨秉烛。
到了楼梯口,他摸出烟,很绅士的请示了一下苏里长是否介意,得到允许后,点燃了一支,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
然后,苏里长特别破坏氛围地咳了一声。
杨秉烛迅速灭了火,挥手将烟拍散的同时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抱歉。”
苏里长大囧。
她难得主动:“找我有事?”
杨秉烛平静的脸上发生一些微妙的转变,良久,他才打定主意似地开口:“我听胡锐说,你和赵进同关系很好。”
苏里长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还行吧。”
杨秉烛可能觉得她有些敷衍,他低下头来,尽量心平气和:“我想知道,她的联系方式。”
苏里长皱眉,在脑内搜索半天,坦然道:“我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苏里长没有看见他脸上一闪而过的落寞。
“苏同学,我知道我在你心底可能印象不怎么好。”他倒是挺有自知之明,不过他说的不对,是非常不好。
“我对我以前做过的那些事深感抱歉。”
“你这话说的。”苏里长半开玩笑地说,“我是真不知道,赵进同是个很内向的人,这点你比更清楚,上大学之后就断联系了。我这个人,糊涂的时候多,丢三落四的,进同的联系方式早就弄没了。”苏里长颇有些感慨,好死不死地添了一句:“而且,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杨秉烛看着她,神色不明。
看他这眼神大概是不信,苏里长眉一扬,一副‘我骗你作甚’的模样。她豪迈地拉过自己的包,翻出手机递给他:“我不骗你,不信,你自己翻。”
翻到算我输!
杨秉烛迟疑了片刻,长久的失望似乎让他失去天才的敏锐,他自嘲地笑了笑:“不用。”
苏里长收起无精打采的手机,突然有些想笑。
她不明白,就问他:“怎么会想起要道歉?”
他又穿上了冷漠疏离的躯壳,在苏里长困惑的眼神中淡淡地说:“我不知道,时间就给了我这一个答案。”他有些意兴阑珊,“帮我跟胡锐他们说声抱歉,我先走了,你们好好玩。”
苏里长没有挽留,只是目送他越走越远。走廊灯五光十色,投射到他的背影上,苏里长觉得心里一阵说不出来的堵。
她忍不住想,这人最多也就二十出头,为什么这背影给她的感觉像极了一位老人呢。
难道天才还有早熟这个特性?
她还清楚的记得,高中的教室,书页的角落,娟丽的笔迹那么清晰。
有人紧握黑色钢笔,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地书写他的名字。
秉烛。
当年的赵进同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来写完这十八笔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