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文］沉溺其中》柒月sunny

12、一个很古老的故事二 金家别

　　金家别墅是很大的四层，安有电梯。
　　但是此时二人正走到一个楼梯的拐角。
　　十五岁的金木玖看着身后那畏畏缩缩的身影心里一阵反感。
　　突然停下脚步，萧境含一个不觉察撞了上去，金木玖却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的躲开。
　　“喂！你应该知道的吧？这里不是你家，也不会成为你家”。
　　...
　　萧境含眼睛里的那一丝丝欣喜消失的无影无踪。
　　“哥...哥？”。
　　“哥哥？呵...你凭什么叫我哥哥？”。
　　金木玖转身继续走，“以后私下里还是叫我少爷吧”。

　　萧境含此时十分疑惑，而且难过。
　　哥哥他...为什么会这样？
　　...
　　王博文疑惑的问“就因为你父亲娶了个后妈？你就一直针对他？”。
　　金木玖双目之间染上一丝痛苦。
　　“我母亲和小含的母亲是好朋友，我父亲和小含的父亲是好朋友，可是我父亲却把母亲的闺蜜，朋友的妻子领进了家门”。

　　王博文也皱紧眉头“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啊”。

　　“我一直以为，是他们俩联手害死母亲的...为了在一起”。
　　“那事实呢？”。
　　金木玖也缓缓从落地窗前走向沙发，然后坐下。
　　“我也是三年前才知道，母亲是因为白血病...才离开的，而爸爸只是出于江湖道义，照顾那阿姨而已，更何况不久之后，小含和阿姨，就搬到了三亚的一处别院，不再住在主宅，阿姨后来生病了，又因为一些原因，小含和阿姨就去大连定居了”。
　　金木玖又看着相片道“那是小含十八岁的一个夜晚，大概是机缘巧合，小含的生日与母亲的忌日是一天，如果我那天没有在母亲的公墓前喝醉...该有多好？”。
　　是不是每年圣诞节都会下雪呢？金木玖开着一辆保时捷飞驰在上海的公路上这么想着。

　　不久后停下，从车上下来一个二十来岁的男人，一身高定西装，最外面是一件白色的毛呢大衣，金丝边眼镜反出冰冷的光，男人下了车反手关住车门，手上是一个银色的戒指。
　　金木玖打开后备箱，摆满了啤酒。
　　随手拿起一提就走向那个墓碑，上面写着金宗政之妻苏郁之墓，墓碑上女人的照片安静的笑着。
　　是个鹅蛋脸笑起来特别甜的女人，波浪卷的头发垂到腰际。
　　“母亲，玖儿来看你了”。
　　雪花仿佛鹅毛一般倾泻而下，不一会儿金木玖身上就有了一层厚厚的的雪。
　　金木玖也并不在意，背靠着苏郁的墓碑就坐了下来。
　　“母亲，我该怎么办呢？”。
　　“妈！我想你了”。
　　“妈！你怎么就走了呢？”。
　　“妈？你知道吗？前几天那个女人死了，父亲他...一点都不悲伤居然”。
　　“好吧！起码不是我想象中的悲伤”。
　　“妈？我把那个杂种赶出金家好不好？”。
　　“妈！可是我...不想赶走他...”。
　　金木玖一罐又一罐的喝着，到了后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
　　“妈，我好像...喜欢他”。
　　...
　　...
　　大雪纷飞掩盖了一切，世界变成了一片洁白，天气真的好冷，鸟儿都不见了，他们都不知道应该如何保护自己，它们躲藏了，因为它们知道，大雪对于那些睡在他怀里的生命总是残酷的。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地上满地的啤酒罐。
　　金木玖神志有些模糊，靠着墓碑不自觉的呢喃。
　　“小含，我...喜欢你”。
　　“小含……我的小含”
　　...
　　突然金木玖发疯一般的站起来，钻进保时捷，甚至忘了和母亲道别。
　　来着车闯了无数个红灯来到了机场。
　　“我要去大连”。
　　“是、少爷”。
　　私人飞机缓缓升上天空。
　　金木玖此时此刻，很想很想见到他。
　　萧境含。
　　从他十五岁起到二十一岁，他的生命中重复出现的那个人。
　　他讨厌他。
　　讨厌他过于女气的长相，讨厌他柔柔弱弱的性格，讨厌他的胆小，讨厌他的妈妈，讨厌他的反抗也讨厌他的隐忍，更何况自己本身就该恨他不是吗？
　　如果没有他妈妈，自己的母亲也不会死。
　　此时天空的最后一丝光芒消逝了。
　　即使在飞机上也越想越烦。
　　金木玖终于到了。
　　大连的冬天，很冷很冷，巧的是，大连也下雪了，比起上海来说，相差无几。
　　好像全世界都在圣诞节这一天约起来下雪。
　　金木玖终于到了，那个不算大的别墅，靠近着海。
　　虽然冬天海浪都冻住了，但是房子真的离海边很近。
　　近到他会觉得如果这是盛夏，一个潮汐来袭，会不会把这房子，连同那个人一起卷入大海中，卷入大海深处，再也不复存在。
　　哦，他想起来了！
　　这是他安排的，他特意安排了一个距离大海十分近的房子，因为萧境含及其害怕大海。
　　也许可以追溯到他第一天转到他的学校初中部时，那节差点要了他的命的游泳课。
　　“少爷，您怎么来了？”。
　　突然金木玖背后响起那熟悉的声音，打断了金木玖晕晕乎乎的回忆，一回头果然是那个缩着脖子小心翼翼的人，说话声音柔柔的生怕惊到一片雪花一般。
　　金木玖忽然就放松了下来。
　　“怎么？这房子是你的吗？我还来不得？”。
　　那人惊恐的睁大眼睛。
　　“不...不是这个意思...”。
　　金木玖看着那冬天只穿着一件卫衣的人，嘴唇都冻得有些发紫。
　　“开门吧”。
　　“啊？...是...少爷”。
　　房间不大，但是十分温馨，看得出主人的用心。
　　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还是太冷了，总之金木玖真的很晕而且头很疼。
　　“少爷...我去熬点儿粥吧”。
　　看着那人满眼的关心。
　　金木玖闭了闭眼睛“好”。
　　看着那人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金木玖突然...
　　很想要拥抱他。
　　金木玖此时只着一件白衬衫，完美的勾勒出那可以媲美国际超模的身材。
　　一步...两步。
　　铛啷...
　　...
　　萧境含手中的锅碗跌落在地面上。
　　“少...少爷？”。

　　“小含”。

　　金木玖终于从背后抱住那个比他低了半个头的男人。
　　男人的长相有些过分的艳丽，漂亮的桃花眼中是慢慢的惶恐。
　　金木玖突然打横把萧境含抱了起来。
　　萧境含惊慌的抱紧了金木玖的脖子。
　　“少...少爷...”。
　　“嘘...”。

　　海景房的采光还是很好的，清晨的阳光明媚，气温也跟着回升，虽然也还是很冷，可是家里面并感觉不到。

　　萧境含红着脸看着身边熟睡的男人。
　　想了想还是把那块表拿了出来。
　　他想要给他看，告诉他，我们以前真的见过。
　　金木玖的头很疼很疼。
　　感觉下一秒头就会裂开了一般。
　　金木玖往后很多年都记得这一幕。
　　少年不安的扯着被子想要掩盖自己的身体，脸红红的，那双眼睛水汪汪的带着些不安和羞赧的看着他。
　　很美的风景。
　　不过...
　　如果换一个人的话，他肯定会好生欣赏的。
　　金木玖叹了口气“我...”。
　　“你还记得这块表吗？”。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萧境含抢先了。
　　那是一块百达斐丽的限量产品。
　　金木玖有些尴尬道“额，这是前几年的款了吧？”。
　　“是啊，这...这是”。
　　“我不想知道它是什么，总之昨天就是个意外，你忘了吧”。
　　萧境含愣在那。
　　过了一会儿听到了锁门声才反应了过来，急忙穿上衣服就追了出去。
　　金木玖正心烦意乱，突然被人拉住。
　　“这...这块表是我喜欢的人送的...”。
　　“他...他就是...”。
　　声音止于一条抛物线和落水声。
　　“你听着，我不管你喜欢谁...和我都没有关系，那块破表，别再让我看到”。
　　金木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会堵的水泄不通。
　　那个人还敢有喜欢的人？
　　呵！谁家的小姐，敢喜欢他？还送手表。
　　萧境含双腿有些颤抖，脑中晕晕乎乎的感觉下一秒就要摔倒了一一般。
　　“表...我的手表...”。

　　王博文的心被悬空。
　　“然后呢？萧境含他，怎么样了？”。

　　“我的车开到一半有些不放心就又返回海边”。
　　“我找不到他然后报警”。
　　……

　　窗外人很多，有警察，有记者，或者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不知道的人，总之就是很热闹。
　　金木玖看着房间里陌生又熟悉的摆设，明明昨天才缠绵过的地方。
　　床上一片狼藉，昨天醉成那个样子有多凶残看着那片片血迹就可想而知。
　　明明刚刚还在他怀里的人，突然间就不见了。
　　哪怕他费尽力气，也抓不住。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
　　“金先生，遗体我们已经找到了，是…”
　　身边一阵风过去，前来的警察已经看不到金木玖的身影了。
　　其实萧境含的皮肤很白很白，基本上只要是人和他站在一起，就会被比下去。
　　可是就算如此，他的皮肤也从来没有如此苍白过。
　　毫无生气的面孔，薄薄的衬衫被海水冲开露出大半胸膛。
　　金木玖想要抱着他，想要帮他整理一下衣物，双手触及便是一片冰冷。
　　再往下，是一双极其好看的手，如汉白玉一般的色泽，纤长匀称，手里…是一块停止转动指针的手表。
　　如同他的主人一般。
　　停止了生命。
　　金木玖反复摩挲着那块手表，突然发现，表的背面，刻着一串数字以及一个玖字。
　　往事一幕幕浮现眼前。
　　那是唯一的一次，记者们都震惊到没有争先恐后的抢夺新闻。
　　因为那个冰山一样的男人，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男人，所有人都认为就算是哪怕那一天地球爆炸了，他都会面无表情的带上氧气瓶继续工作的男人。
　　痛苦失声，哭的面目全非。
　　真所谓人生如棋，落子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