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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灰原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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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子自述】
正如我刚才所说,四年前的我,只以为能够来参加活动的毛利叔叔应当是想开了,那个时候我没有注意到毛利叔叔的奇怪动向,我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我以为从前的那个毛利叔叔就要回来了。
然而我想错了。
我把毛利叔叔接到活动会场,新田是位于全日本南端的一个小县,铃木财团投资在那处开发了全日本最大的花田,而这个活动便是花田的开幕仪式。
请毛利叔叔来参加剪裁,似乎也是师出有名。毕竟是从前有名的侦探,又是铃木财团投资项目的常客。
而毛利叔叔确实是完好地参加了开幕式的剪彩,剃了胡须的叔叔虽然两鬓斑白,但却很精神。
“园子,我去附近转转。”叔叔对我说,即使人到中年,那一身西装却依旧显得他很挺拔,“有事叫我。”他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就挥挥手离开了。
毛利小五郎叔叔的电话没能打通,而那也是我见他的最后一面,因为傍晚,新田县附近的一个废弃加油站爆炸了,牺牲者只有一个。
尸体依然面目全非,经过DNA的鉴定。
是毛利叔叔。
四年来,我搜集着新田那一带的所有有关的事件,渐渐明白,当初毛利叔叔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才会去到新田。
我知道您要说什么。
我想这个时候,能够促使毛利叔叔捡起从前的工作的原因,诶,一定是小兰。
当初小兰的死,官方给出的解释是,卷入了意大利黑手党杀手之间的火拼,而得以确认的其中一人,就是后来被你们认定是工藤的ghost。
而那一段时间的新田,是黑网上公布的被意大利黑手党追缴的杀手ghost活动作为频繁的地方。我想叔叔也是知道这个并加以怀疑,这才会接受我的邀请的吧?
而我没有那样敏锐的直觉,也没有办法知道毛利叔叔是为何找到那个加油站的,而我也同样不知道,在叔叔生命的最后几个小时,他经历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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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子垂着眼,好像已经哭干了眼泪一样,她一动不动的,身形仿佛一瞬间瘦削了一倍,“简小姐,我和您说这些,是因为我知道您在调查这件事,同样我知道您与工藤也有接触。”
她抬起眼睛,看着简,“我只有一个请求,如果,您得以知道真相。”她说,“可以告诉我吗?”
简没有回应,她又笑着垂下头,“我知道了,这确实是一个很过分的要求,我,明明不具备知道全部真相的资格……”
简确实没有反应,她看着园子垂下的头,忽然将眼前的人和工藤的样子重叠起来。
她想起她曾经发过的誓。
她为什么决心查清这一切。
“园子小姐,你觉得我为什么会接下这个案子呢。”简问金发女子。
园子似乎没有料到简会问她这个,她惊讶地抬起头,看着简不像是在戏弄或者试探的样子,她说,“您不像是为了钱。”
简笑一笑,确实,不是为了钱。
“是为了让悲伤的人不再悲伤。”她笑笑,说。
很多年后园子在回忆起这个拯救了她的女孩的时候,唇角还是笑的。
她那样好。
一个好字,囊括了园子许多年来对这个只有一点交集的律师的赞美。
但一个字,但却足以超过一切。
简告别了园子,只草草地吃了个面包,就去了步美所就读的高中——这是园子告诉她的,那个孩子经历了那样大的一个事件,没有逃避,她还在同一个城市,交着同样的朋友,勇敢地活着。
她在帝丹高中的食堂前拦住了步美。
步美还是很吃惊的,深受男孩子喜欢的她突然被一个大些的姐姐拦住的时候,有些超乎她的想象了。
不过在简报出身份并且提到毛利兰的时候,步美就明白了,她的眼里是所有涉及此案的人都有的浓的化不开的悲伤。
简和步美坐在食堂里,吵闹的地方并没有盖住她们彼此的声音,同样盖不住的,还有凝住的氛围。
步美是简见过的最为抗拒的人,她虽然悲伤,但却拒绝说出一切,只是捏着吸管慢慢地搅动面前的热乎乎的奶茶,氤氲的暖气缓缓升起。
“你什么都不打算说吗?”简问,“你知道,我很需要你,他情况不太好,我们都需要你。”
步美的瞳孔僵了片刻,随后她坚定地摇摇头,“抱歉简小姐,我很想帮您,但我想,我实在没什么可以告诉您的,当时我太害怕了,我知道的事情太少了。”
她又说,“为什么您不去找服部哥哥,您知道,他知道很多,他会帮您。”
简也很坚定,“步美小姐,我想你也看了新闻,这件案子没办法再拖下去,实话实说,我求助过服部,他有六年多的调查历史,掌握很多东西,但他什么都不告诉我,他知道时间紧迫,但,他并不愿说。”
简明白她这么说也许会将步美完全推到旁边,对方可能会因为服部的动向而随之完全拒绝她。但同时也有一种可能……
“我说过我……”
简飞快地打断步美的话,“那好换个问题,为什么服部不愿意告诉我……”
“我怎么知道服部哥哥……”步美一丝不破的表情有了松动,她仿佛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空洞,但很快就掩饰过去了。
简没有放过这一细节,加紧了攻势,“那为什么你不肯配合我?哪怕是重复的东西,也很有用。你不想帮他?”
女孩冷漠的表情全然崩塌,她楞在原地,许久没有会回神,她喃喃嘀咕了一句,“我没有,我……”
简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就算眼前的女孩再怎么乐观再怎么勇敢,那段记忆都是现实,也是挥之不去的阴霾,而愧疚,会让她控制地很好的情绪崩塌。
“你得告诉我。”简轻轻地说,“你只要告诉我,为什么服部知道那么多却不说。”
步美认命般,松开捏着吸管的手,她看着杯中的漩涡,沉下眸子,“我只是猜测,既然服部哥哥不愿意说,那么原因……”
“什么?”简抢道,但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慢慢落回了自己的座位。
“他在等,等一个时机,直到他确定他说出一切不会第二次伤害到新一哥哥。”纯真的少女轻轻道。
简没有反应过来。
这个理由看起来很大,但实际上很空,可以算是完全不算理由的理由。
然后步美再次说了一个名字,“小哀,灰原哀,我想她,大概就是新一哥哥的第二道自我保护防线吧。”她补充了一句,“如果小兰姐姐是第一道的话。”
简看着步美。这个女孩,知道的并不像她自己说的那么少,相反,她显然了解很多内情。而这样一个人,选择什么都不说。
简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她不打算再问下去,既然对方不愿意,强行问似乎也没什么好处。
她起身告辞,步美没有送她,低着头依旧坐在原处。
那个女孩,仿佛陷入了自我挣扎之中。
简深深地看了一眼步美,转身离开。
步美只提到了一个名字,但是对于简来说已经足够。在坐电车回去的路上,简一直在思考——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好像在什么地方上听到过。
等到简回到下榻的地方的时候,她想明白了。
灰原哀。
工藤确实曾经提到过,她迫不及待地打开抽屉,翻出她第一次和工藤谈话的那张纸,果不其然,灰原哀这个名字赫然在列。
“喂?”她拨了几个数字,电话那头传来男人懒洋洋的声音,简说,“灰原哀这个名字,你能查到什么?”
“你当我是你的信息提取库,你找你的顾客去问啊,这种事,他最清楚。”
简翻了个白眼,“现在不能问,所以我找你,你不是精通黑白两道的信息吗,给我找找这个女孩的资料,扒烂□□网络也无所谓。”
那边人道,“只有一个名字?”
简愣了一下,看了手上的纸一眼,“两个,还有一个宫野志保。”
那一头半晌都没说话,片刻后,男声才又响起,“她已经死了很久了,你要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