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室友是妖怪》三冬一芥

29、过年

　　可是途穷却和他完全相反，途穷将地府与人间分割的和明确，对于弟弟的想法他无法左右，但他永远不认同。

　　“呵呵，几百年了，每年都是这样子。”陆离无趣的说。

　　“你也是。”途穷淡淡的回。

　　陆离每每看到途穷的这幅淡定就要抓狂，但他每次抓狂后又觉得自己输了，所以他努力的克制着自己，说:“每天都是一样的生活，可怜。”

　　“所以你去了人间当了仙人？”这次途穷终于将眼神转向了陆离。

　　“你知道了？”陆离满不在乎的说，他根本也没想隐瞒，就像是途穷说的只要不违反地府的法条他做什么途穷都不在乎也管不着。

　　地府的法条很多，可他不是鬼差，几乎对他没有任何束缚。只要他不去人间无缘无故的涂炭生灵就没人能把他怎么样。

　　途穷轻声一笑，说不上是无奈还是嘲讽，在陆离看来那是一种麻木，“古仙人，这么有名的高人我怎么会不知道。”

　　陆离得意的看着途穷，说：“对，古仙人！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去人间走走，带你见识见识！”

　　“忙。”途穷的回答言简意赅，他忙，很忙，的确是没有时间，而且比起他做的事情陆离每天做的在他看来是不值得他抽出时间去做的。

　　陆离最讨厌的就是途穷的言简意赅，他站起身来，故意气他似的，说：“鬼王大人日理万机，当然跟我这个闲人不一样。”没错，他起名古仙人去鬼市摆摊其实就是自认是个大闲人，仙人，闲人，他是什么呢？他自己也不清楚。

　　途穷说：“你有很多正经事可以做。”

　　“做什么？跟你一样天天看着那些比恶鬼还恶的鬼差？还是无聊的地府档案？这里永远是一个样，千年万年永远没有变化！”陆离越来越激动，他不喜欢这里，尤其是在途穷做了鬼王之后，之前好不容易有的一点改变似乎在一夜之间都被途穷推翻了。鬼城虽然还是有日夜交替，还是有四季冷暖，可是每个人的神情都是那么的冷漠紧张，每一个地方都是那么的冷清无趣。

　　“这里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改变了很多了。已经够了，你要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途穷严厉的说。

　　陆离挑衅道：“你真的以为你可以控制一切？真的以为大家都怕你？别说我了，你手下那些鬼差真的都服你吗？”

　　“我不需要他们服我，我只要他们好好做事。”

　　“呵~那么你觉得他们真的有老老实实的做事吗？”陆离笑看着途穷，故意把话说一半藏一半，但是很显然他的故弄玄虚并没有引起途穷的好奇。

　　途穷了然于胸般，语调都没有一点起伏，说：“我希望卓君能长进，如果真的无药可救，我也不会姑息。”

　　“哈哈哈！原来你什么都知道啊？卓君要是知道他做的那些事都没逃过你的眼睛，估计要吓的再死一次了！”陆离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卓君帮你办了不少事，你不想保他？”途穷终于展现出了他一丝对陆离的好奇。

　　陆离无所谓的摇摇头，不屑的说：“一个鬼差，为了利益追随我，他想要的我已经给他了，我现在只想看到我们公正不阿鬼王大人如何处置这个屡屡犯错的最优秀鬼差！”

　　途穷没有说话，卓君，鬼差中不是最年长的却是能力最强的，可是他已经无法掌控自己的能力了。当他滥用自己的能力的时候就是要除掉他的时候，途穷当然不是不舍得，不论他如何优秀只是一个鬼差，除掉他也有别人办事，可是现在那片区域刚刚步入正轨，卓君功不可没，如果现在除掉他，等于一年内换了两个主管，会不会引起混乱？

　　途穷的确是严君，但是他所有的行为判断都是为了地府的运转三界的太平为目的，所以目前他还不能动卓君，但他会提醒他，给他最后的机会，如果卓君真的不知悔改，他也要想好后路避免引起不必要额麻烦。

　　这就是他们两个人的不同，陆离不会在乎这些，他甚至想看看一切崩溃后途穷的样子哦，途穷也会崩溃吧？他还没见过途穷崩溃呢，想到这他不由得觉得兴奋。

　　这对兄弟，南辕北辙，完全是两个极端，可以说一个胸怀天下，一个游戏人间。他们彼此不理解，也不想妥协。

　　陆离觉得跟途穷实在也没什么可说的，挥挥手往外走，“拜完年了，走了！”

　　“为什么让沙漫天帮你收集1000个灵魂？你私自扣下灵魂有违天道。”

　　“但是你伟大的地府条例上也没有写我无权处理灵魂啊，别忘了，我也是这鬼城的当家人之一，虽然我没有你这么大的权利，但是却有对灵魂进行审判处置的权利！经过我的研究那些都是不适合投胎的，所以暂时存放在我那，放心，都好好的呢，我不会做私自灭灵这种违法的事的！”陆离嚣张的说，完全没将途穷放在眼里。

　　“沙漫天如今的爱人是你安排的？”

　　“什么叫我安排的？人家这叫有缘千里来相会，你懂什么？”

　　途穷的确不懂这些，但他也不相信陆离是真的懂，在陆离眼中这些人的命运都是一场游戏吧？

　　“安平生不在生死簿上，你做了什么？”途穷突然问道，眼神刀子一般看向陆离。

　　对于能热闹途穷陆离喜闻乐见，哪怕看上去并不明显的恼怒，“生死簿？那东西本来就乱七八糟的，我记得我还拿那些破书画过画，别这么紧张嘛！我只是很好奇，一个妖可以这么爱一个人，那么如果这个人不是人，他还会爱吗？你知道的，沙漫天最不喜欢和妖还有鬼凑热闹，他就是喜欢人，如果他知道他所爱的人是个鬼或者是个妖，呵呵，也可以说是个不人不妖不鬼的东西的时候他还是这么爱他吗？”

　　“他们自有他们的因果，你何必掺合？”

　　“我就是喜欢掺合人间的事啊，要不是我的话他们今生怕是也遇不到了，我是在帮他们！沙漫天知道了说不定还会谢谢我。”陆离呵呵笑着大摇大摆的离开了途穷的家。

　　的确，他有这个权利，在过去他甚至做过地府判官，就是根据这人在人间的因果来判断这个灵魂的去处，所以他不违规，而且途穷也调查过沙漫天给他的那些的确也都是些有孽债在身上的，的确也可以说不适合投胎，但是他不是傻子，他知道陆离不会是在专心工作处理日常事务，他要做什么呢？

　　途穷并不感兴趣陆离感兴趣的事情，可是他不得不在乎他的一举一动，还是为了三界的太平，一切的正常运转。

　　管家端来早餐放下，作为一直伺候着前任鬼王到现任鬼王的老管家虽然不敢多说什么可还是多少能问两句的，他担心的问：“陆离少爷他似乎有大动作呢。”

　　途穷叹了口气，“继续看着他，还有沙漫天，如果他们直接联系了要告诉我。”

　　“沙漫天为了取回自己的灵力很卖力气呢！”老管家说。

　　“作为妖却这么喜欢一个人，真是无法理解。”途穷在这方面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无知，沙漫天算得上修为很高的大妖了，却因为一个普通人触犯天条，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和陆离才收了他的灵力以视惩罚。陆离却想还给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还有安平生，一个本不该出生的人，却被陆离安排到了人间，给了他一个最普通的身份却没有给他一个普通的身体。

　　不人、不鬼、不妖……途穷想到了什么，他叫管家马上去查地府仓库有没有内丹不见了。

　　老管家排查了一天回来禀报，果然和途穷想的一样——上古九尾狐的内丹失窃。

　　在鬼城有这么一个仓库，里面收藏着许多稀世珍宝，而最珍贵的是一些修行者的内丹。

　　妖无论多么厉害也是有死的一天，当他们死后内丹却聚集着他们的灵气短时间内不会散去，像是那些修为高的大妖更是可以将内丹存留下来，行善者化仙或散尽修为重入轮回，作恶多端的会在死后成魔，而成魔需要一个过程，在这个期间内丹必须完整。为了防止他们成魔，鬼王的重要职责就是消灭他们的内丹，而前任鬼王留下了几颗很是珍惜的内丹，放在仓库用法器净化他们身上的邪念，丢的这颗就是九尾狐的内丹，虽然已经得到了净化，但妖气还在，要是将这内丹注入人类的体内，这个人就是妖了。

　　只是这个妖是陆离亲自创造的，妖气被完全封印起来，除非遇到特定的触发点，不然是不会爆发的，所以就是沙漫天也没有感觉到安平生身上的妖气。

　　如果像是月兔那样为了救人将内丹送给景新还好说，她的内丹不会使景新化妖，因为并无侵蚀的恶意，但如今是陆离特意安排的，这内丹自然是有危险的。

　　真是疯子，途穷看穿了陆离的计划后第一次生气了，简直是胡作非为！这样做跟破坏了三界的平衡有什么区别？

　　很显然为了让妖气在安平生身上能够沉睡不被激醒陆离给安平生安排了一个纯阴的身体，九尾狐属阴，所以纯阴的身体可以给这颗内丹一个平和舒适的生存环境。他甚至怀疑陆离会不会在安平生的身体上也做了什么手脚，才让他的阴气这么重却才能平安的长大而不恶鬼所害，要知道他的身体可是很吸引恶鬼的。

　　途穷对人间毫无兴趣，他要的只是秩序，现在看为了秩序他要去人间看看了。

　　老管家在一旁不敢出声，他当然知道这事情的严重性，而比起这件事来说此刻途穷的愤怒更让他害怕，几千年了，他看着这孩子出生到成为鬼王，从来没见过他的情绪这样激动过。

　　陆离如果看到的话很很得意吧？

　　***

　　沙漫天如果知道陆离这样对安平生估计就是打不过也会跟他拼命的，但是现在他最想除掉的是小哈。

　　这个哈士奇实在是欺人太甚，自从那天晚上收留了他一晚后还赖着不走了，天天在安平生身边跟进跟出，没事就摇尾巴求摸摸，求亲亲，安平生是没亲他，但是安平生的父母喜欢的不得了，本来就是他们一直喂着的狗，这么可爱自然更喜欢。虽然他们没有给小哈安排特别的住处，但是小哈也经常来他们这，所以对于他们来说小哈也算是他们家的狗，关键是全村的人都喜欢小哈，所以安平生的父母也就没说要自己养，村里人都认识它喜欢去哪就去哪，都对它不错。

　　沙漫天看出来了这小哈在这里混的是顺风顺水，不舍得走了，在他们看来小哈就是一只普通的狗，连安平生有的时候也会忘了它是妖的事，只有沙漫天一只保持着冷静，问题是他想不理智都不行，在他的眼睛里这货就是个妖。

　　时间过得很快，安平生的假期也要结束了，大年初七上班，初六就得往回走，在回去前他打算去山上拜祭爷爷奶奶。沙漫天当然要陪着他，虽然对于他来说人类的生生死死是很正常的事，可是因为涉及到安平生，倒是多了一份尊重和对安平生的心疼。

　　人类总是要面对生老病死的，妖也会，可是妖的寿命太长而且又熟知天道轮回所以多没有什么悲伤的情绪，人类就不一样了。即使是安平生这样能通阴阳的人还是无法完全的释怀。

　　“我第一次知道自己能看到鬼，是奶奶。”两人祭拜过后慢慢的走在山间，安平生淡淡的说。

　　“怕吗？”

　　安平生微微笑道：“那时候哪懂，我记得那天爸爸妈妈跟我说我奶奶死了再也见不到了，可是我明明能看到，还很高兴的跟他们说。”

　　“他们相信吗？”

　　“信啊，他们觉得小孩子就是能见到鬼，还烧纸跟奶奶说不要担心我们呢！呵呵，这些都是后来我长大了他们说的，不过他们不知道其实我一直能看到。”

　　“你生在一个这样正常的家庭真好。”沙漫天想这就是最普通的家庭了，对鬼神之说信也不信，就叫迷信吧？但是又不在意。若是生活在一个太不信或者太信的家庭，安平生绝对没有这样正常的成长经历。

　　安平生点点头，他低下头似乎若有所思，沙漫天牵着他的手，他抬起头来看着沙漫天略微哀伤的说：“其实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不太能分得清生死，或者还是死对我来说似乎没有区别，我也不怕死，可是漫天，我现在有点怕死了。”

　　“因为我？”沙漫天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自己能活很久，而安平生是个人，即使再长寿他们还是要分开的，几十年，甚至一百年对于自己来说都是转瞬即逝。他何尝想到此不会难过呢？但他比安平生看的明白，知道这就是天道。

　　“独生独死，独去独来，人永远孤独寂寞。读孔子，书中说未知生，焉知死。我不怕死，可是我怕跟你分开。”说到这里一向没心没肺嘻嘻哈哈的安平生的眼睛红了，他忍着泪，不想自己这么脆弱，可是他真的很恐惧，他现在真的很爱沙漫天，越是爱他越是无法想象跟他的分离，沙漫天是孤独的，他死后沙漫天又会孤独了。或许他还会有别的爱人，可是在找到新的爱人之前呢？

　　沙漫天轻轻的将安平生拥入怀中，他知道安平生不是怕死，不是想长生，他是害怕离开自己，就因为知道他的想法才让沙漫天更加心疼，他将安平生的头搭在自己的肩上，抚摸着他温顺的头发尽是怜惜，他无比认真笃定的说；“如果我再自私点，我有很多方法能让你长生不老，可是我不想这么做，我不想让你迷失在三界之中，平生，这世间自有它的因果，不要担心我会孤单，因为我会很忙，我要到处找你！如果你今生之后还爱我，我一定会找到来世的你，一直这样下去，直到你不想再见到我，除非是你，不然就是逆天而行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像是得到了某种特赦，安平生这些日子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他紧紧地抱住沙漫天，眼泪再也止不住流了下来，不断地诉说着自己的心意：“不会，我不会不爱你，你一定要找到我，即使我忘记你了，一定还会爱上你，即使逆天而行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安平生对于逆天而行的理解自然没有沙漫天的境界，但他知道自己不是胡说的，他愿意为他说的话负责。

　　“小哈，你要帮我照顾我爸妈哦，下次回来我会给你带好多好吃的！”安平生和沙漫天要回去了，父母和小哈都出来送，父母虽然不舍但因为孩子从小就不在身边也习惯了，倒是小哈眼泪汪汪的撒娇不舍得安平生走。

　　虽然也就几天的功夫，可是多多少少的有些感情，尤其是这几日安平生见到的都是一只哈士奇的形态所以还真的把他当普通的狗了，只有沙漫天一个人是清醒的，众人皆醉我独醒是很痛苦的，冷漠脸都要藏不住了，又不好说什么，只能希望时间过的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