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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栽赃嫁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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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星翻脸比翻书还快,上一秒还在掉眼泪,下一秒就怒目而视。
顾封只得道:“那就不养。”
霍星这才满意点头,揉了把脸,又趴回了枕头上:“继续吧。”
两人在卧室一待就是一上午,霍星半途就睡了过去,但能感觉到顾封始终没离开,温暖的手指一直在身上按来按去,令人舒服得浑身都懒软了。
一直到中午霍誉回来,霍星耳朵轻轻动了动,听到了霍誉上楼的脚步声。
果然很快,卧室门就被敲响了,顾封立刻站了起来,霍星不爽地皱起眉,睁开的眼睛里还带着点朦胧水雾,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哥,”霍誉的表情说不上好看,一把推开顾封,走到床前拿被单将霍星给裹上了,“也不怕感冒。”
霍星裹着被单翻了个身,修长笔直的双腿无意义地乱踹了一下,说:“中午吃什么?”
霍誉道:“小羊排,你最喜欢的。”
霍星舔了舔嘴皮,肚子里咕噜一声,霍誉被逗乐了,扶着霍星坐了起来,转身要拿睡袍的时候,发现顾封已经伸手递了过来。
霍誉瞪了顾封一眼,抢过睡袍帮霍星换上,虽然一肚子的不满,但在手下面前到底没有啰嗦。
等三人下了楼,昆晏眼珠子在霍星和顾封身上来回转着,顾封走得快,几步到了餐桌前帮霍誉和霍星拉开椅子,等几人都入座了,他才坐下来。
霍誉拿着刀叉看顾封:“宠物市场的事,你先在这附近调查一遍。”
顾封点头,没有推辞,但又提起了“莲花教”的事,整个霍家都知道霍誉才是老大,这种事自然是跟霍誉商量,因此也没有过多地注意旁边的霍星。
霍星却一直盯着顾封的表情,心里有些恼火:怎么还没把这人的想法给打消呢?那故事不感人吗?好好活着不好吗?
霍星低头盯着自己盘子里的羊排,后知后觉:噢,他又没说男主角就是顾封。
可是难道一点都没有唤起他对生的热爱吗?
霍星拿着刀叉,心不在焉,自然也没多听几人说什么,等他把羊排“解剖”地七七八八,惨不忍睹,才回神发现餐桌上安静得很。
他抬起头,霍誉、顾封、昆晏都盯着他看。
霍誉和昆晏是担忧,顾封则是打量和审视,只是在和他对上眼的瞬间,那点审视瞬间被藏进了眼底。
霍星叉起一块肉放进嘴里,想:顾封以前也不这样,他随性地笑起来很好看,霸道起来很有味道,他身上带着点微妙的匪气,和警察的正义感矛盾地冲撞在一起,总能第一时间吸引他的注意力。
而现在顾封总是讨好地笑,做事小心翼翼,说话声音很轻,脊梁骨仿佛永远直不起来。
他不太喜欢这样的顾封。
但他也不是不懂,顾封现在是卧底,要伪装成一个小弟的模样不容易。如果要让顾封不出意外,那就只能霍家转行,但即便是转行,以前做过得事也不等于没做过。霍星和霍誉是站在顾封对立面的这一点也不会变。
等等……
霍星突然眯起眼:如果让顾封找到霍家的证据,带着警察来把这里一锅端了,那自己就得死了。
这是什么情况?你死我活?好虐啊!!!
霍星扔了刀叉,伸手捂住心口,霍誉以为他心脏不舒服,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昆晏立刻打电话叫医生,顾封也慌张地倒了水过来,但霍星看得清楚,顾封的慌张全是假的。
怎么办怎么办?
要让顾封活着,迟早会被他送上死-刑-台;但若要他抓不到把柄,可不就得走上一世的老路吗?
霍星的脑瓜子飞速地转了起来,此时霍星本尊的记忆派上了用场,他将从小到大的记忆全部过滤了一遍,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栽赃嫁祸。
把霍家做过的所有事都栽赃到别人身上去,然后帮助警方破案,霍家必须要退得干干净净,然后转行金盆洗手。
这是唯一既自救又能救顾封的办法。
想到就做,还没等昆晏打通医生电话,霍星就扯了餐巾站起来,一脸严肃道:“我突然想起来有点急事。”
众人:“???”
霍誉担忧道:“大哥,你没事吧?”说着还伸手来摸霍星的额头。
霍星抓住霍誉的手:“我有话跟你说。”
霍誉愣了一下,转头看了昆晏一眼,昆晏立刻意会,笑眯眯道:“刚巧我也有话要跟顾封小子说,老大你们有事就先走吧。”
霍誉拿下餐巾,理了理领口,一脸严肃跟霍星上楼了。
几人午餐都没吃多少,管家体贴地熬了瘦肉粥分别端给了几人。
书房里,霍星没有忙着说话,先竖起耳朵仔细地听了一会儿,确认没有谁在偷听,这才开口道:“你想死吗?”
霍誉愣了愣,失笑:“谁想死了?这天底下有人会嫌命长吗?”
“还真有。”霍星想起顾封就头疼,坐在椅子里将腿搭在桌沿上,哼了一声道,“我跟你提过的卧底,记得吗?”
霍誉皱起眉,脸色沉了下来:“大哥查到是谁了?”
“暂时没有。”霍星没打算供出顾封,“但有人摸进了霍家是事实。”
“那就查!”霍誉脸色阴狠,双眼里满是不屑,“大哥你放心,我会让他后悔进霍家来,留他个全尸算是给他的辛苦费。”
霍誉边说边点了根烟,青烟后,那双和霍星相似的眼睛满是狠戾,看着就令人不寒而栗。
霍星想起顾封的死状,目光冷冷地看着霍誉,若非属于霍星的记忆还在,让他知道霍誉对这个大哥多么的唯命是从,忠心不二,尤其还有霍誉小时候黏在霍星屁股后软软喊哥哥的记忆……否则他现在就能给霍誉脑门上一枪,让他尝尝“全尸”的滋味。
况且真要说起来,所有的这一切霍誉不过是个执行人,而真正做决定的都是霍星。
霍星垂下眼眸,平复了一下情绪才道:“这种日子你打算过一辈子?”
霍誉愣了愣。
霍星道:“凭现在的我们,已经能富裕地过完这辈子,下辈子都还有剩,何必还在泥塘里躺着?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
霍誉一时没懂:“大哥……?”
“还是你喜欢这种刀尖上的生活?喜欢主宰别人命运的感觉?”霍星抬眼看他,“事都有因果,总有一天属于我们的恶果会落在我们头上,你觉得值得吗?永远藏在黑暗里,不敢见太阳,永远都警惕着所有人,永远怀疑着所有人,难道你真的主宰了别人的命运吗?你甚至连你自己的命运都主宰不了,哪天警察找上门来,等着你我的是什么?”
霍誉不敢置信地看着霍星,仿佛突然不认识对方了一样,好一会儿他才磕磕巴巴地说:“可是,当初……你说过……”
“是,我说过。”霍星揉了把脸,“当年父母惨死,外公外婆一家也先后去了,我发誓要报仇,绝不会再让任何人随意安排我们的命运。”
可那是霍星的想法,不是他的想法,所以计划必须改变。再说,仇也早就报过了。
霍誉听他说起过往,脸色绷得很紧,额角青筋直跳,仿佛一瞬间回到了那段最绝望的幼年时期,举目无亲,只剩下挡在身前的大哥,是他唯一的支柱。
“我发过誓。”霍誉低声道,“我就是大哥的左膀右臂,我都听大哥的。”
霍星看他一眼,要将霍家摘得干净,不留任何把柄,就必须要霍誉的配合,否则他一个人是做不了这些事情的。毕竟明面上的老大是霍誉,跟随霍家的人,跟随的也都是霍誉。
当然如果霍誉不愿意听他的话,甚至因为这段对话造成兄弟之间有了嫌隙,那他也乐得轻松,他只要找机会脱离“幕后老大”的身份,然后脱离霍家,跟着顾封走就行了。
他想得粗暴又简单,计划在心里一定好,整个人也跟着轻松不少。
起码他终于知道自己除了吃喝拉撒睡,还能做什么了。
至于如果真到了那时候,顾封愿不愿意收留自己,那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了。顾封凭什么不收留自己?自己对他那么好!
“大哥有什么打算?”霍誉问。
霍星摸着下巴,道:“你也别不服气,咱们的大仇早就报了,你十七岁那年,‘大北秦家’就被我们洗劫一空,旗下生意也全归我们所有,秦家除了一个哑巴保姆,根本没落下活口。这些年我们不过是习惯了做这一行,你又重情义,不忍丢下跟着我们的那些弟兄,但现在也差不多到收手的时候了。”
霍誉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霍星松了口气,他还真担心霍誉舍不得这些。
“我打算,栽赃嫁祸。”霍星道,“蒋政不是嫌生意还不够大吗?那就如他的愿,送给他。”
霍星贼兮兮地笑起来:“等他接手,我再送他一份大礼。”
霍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