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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水墨云涯 ...

  •   嘉禾七年十二月,当我在湘水之畔第一次看见水墨云崖时,就知道她一定不是人类。只是当年我的修为还不足以看出她是什么。等我知道了,已经太晚太晚了。
      其实,当时我也根本没有从实质上看出她不是人,因为当时我被她的所美貌迷惑。甚至还在心中暗呼:“同为女人,怎么差别那么大捏!”
      可是,当我对她从头看到脚时,我就释然了。毕竟没有哪个正常的人类,会在寒冬腊月的日子里,穿一身狐裘,戴着一堆价值不菲的珠宝,却不穿鞋袜,赤脚站在雪地上,还非常怡然自得的!这点认知让我非常放心:“第一,我不用为我不如她自卑了,人家不是人类,我怎么比啊!第二,鬼怪故事中美丽的女妖,只喜欢勾引年少无辜帅气的书生,可我是个真真正正如假包换的女子,虽然穿着青衫,遥似贵公子,但我确实是个女子。或许真有白痴男女把我当成附近那个豪门的公子,但女妖肯定不会认错。”所以,在明知有妖怪在旁边,我还可以放心的在河边慢慢走着,体会着师傅不在的美好人生,同时心里还暗暗猜测师傅什么时候找到我。
      可是……我美好的希望被打破了。
      “这位公子……”突然有声音响起,把我从天人一体的冥想中惊起了一身冷汗。周围没有别人,所以我肯定发出声音的,只可能是那个女妖。同时也因为周围没有别人,所以我更加肯定她说话的对象是我。虽然师傅总说我体质不好,容易招惹鬼怪精魅,叫我不要离开他身边。但一直以来,都没什么特别重大值得我注意的事发生。可是,今天我却撞了妖怪,而且还是一个我连他有多少年道行也看不出来的,已经化为人形的,大!妖!怪!同时,以我这种连基本法术都没有,彻底的手无缚妖之力,连逃跑都没有脚力的弱小女子,只能望妖兴叹。
      为了自身安全,我索性当她在喊别人,毕竟我是姑娘不是公子,我无赖地想。
      可是,下一声呼唤让我几乎要郁闷了。只听那女妖用十分好听(虽然听起来有点语气加重)的声音,改了个称呼继续说道,“这位姑娘……”
      我黑了脸,但依旧不理。反正我现在是公子打扮,你叫我姑娘,我当然还是可以不理,我更加无赖地想。
      然后,我就觉得耳边狂风吹过,一个身材姣好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我眼前。我只好站住了(其实是我被吓呆了)。只听女妖美丽的声音中加入了点咬牙切齿的味道,但还是尽量保持她美好的风度:“这位女扮男装的姑娘,请留步。”
      考虑到我跑是跑不过她的,打也打不过她,同时我后退一步是水,向前一步是妖,左右都没有路的情况下。我只好站住了。其实,我也不是太怕她,因为根据以往的经验,师傅也该出现了,要不然,我这个给他吃给他喝得好徒弟没了,他就要流落街头了。但转头又想到,以师傅的个性,肯定又要让我好好学习术法,不让我出来玩了。想到这里,我决定赶在师傅找到我之前,速战速决。于是我十分有风度地缉手问道:“请问这位女妖……哦,不,姑娘,有何归干?”
      “你知道我是妖怪?”她看起来很吃惊。她狐疑的看了我一下,又沉思了一会儿:“你……记起我是谁了?”
      听着她莫名其妙的话,我开始有点担心这个头脑似乎有点不清楚的妖怪会把我怎么样了。还是不要激怒她好,这么想着,我老老实实的回答:“我不认识你。但我可以看出来你是妖怪。”
      “为什么?”她似乎有点失望,但有很好奇的问。她不解的看了看自己的周身有什么不对,还特意摸了摸头,似乎再看耳朵长出来没。
      见她摸了半天还是一点头绪也没有。我开始担心来不及在师傅到来前脱身了。终于,我没有继续等这个显然头脑不太灵光的妖怪自己找出破绽,于是好心地指了指她的光脚。
      可是她竟然还是没有明白!我终于忍不住对她开始叫了起来:“这位美丽的女妖小姐,正常的人类,在寒冬腊月里,站在雪地上,是要穿鞋子的!如果阁下想装穷,请不要穿一身这么华贵的衣服。您可以去城东夫子庙,随便找一个乞儿,他会很乐意与您交换衣服的。但请您不要考验我的智商好么?”
      一说完这几句非常损人的话,我就后悔得只想赶快跑掉。要知道师傅说过,绝对不要惹怒妖怪,他们的智商不是都和我一样高,他们的脾气一般很坏,很有可能在弄明白我说什么之前就扑过来把我吃了……可是,值得庆幸的事,直至一刻钟后,这个女妖才反应过来我在说什么,而且她的反应也让我十分莫名其妙。
      她既没有恼怒也没有激动,她只是呆呆看了我半晌。直到看得我毛骨悚然,几乎想夺路而逃时,她才很轻很轻地说:“你还是和原来一样,一点没有变。”
      打住,我一向认为这句经典的狗血对白应该用在美女与风流公子之间。但现在的问题是,虽然她是一个妖怪,但很明显也是一个女的啊。我们两女的在这里用这么狗血的对白,真的让人很冷汗。
      介于我不明白她到底在说什么,只好站在那里等待下文。可是她没有说下去,只是一声叹息,然后消失了身影。风中还有她的一句话在飘荡:“我叫水墨云崖,记住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水墨云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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