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久的玉》木涩子

10、都是心善惹的祸

　　我到楼上，林成歌那间的房门依旧大开着。林成歌躺在床上，唤渡被放在椅子上。
　　我走过去，扶着唤渡的头摇了几下。不见醒来。
　　没办法，看来这个迷药药性有点大，我只有拿起旁边的水壶倒了一杯水。我用手指蘸了些水轻轻地弹在她的脸上。
　　唤渡终于有了些反应，她睁开眼看着我，讶异地问：“阿久，你干什么啊？”
　　“如你所料，这还真是家黑店，我们中了迷药。”我遍扶她起来边解释道。
　　“啊？那你没事吧？”她立马拉着我左看右看。
　　“没事，没事，你先缓一下，我去叫林成歌。”说着我端着手里的茶杯走到床边。
　　我本来已经用手蘸了水，但是，沉默一会，我二话不说，将一整杯水泼在了他的脸上。
　　不过，还是一整杯水的作用大些，他立马就惊坐了起来。
　　我回头看了唤渡一眼，她正吃惊地张着嘴，我得意地挑眉笑了笑。
　　林成歌醒来之后傻乎乎地看着我，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我看着他这样的样子，忽然觉得他也挺可爱的。
　　“林大人，你不是说保护我是你的职责吗？可如今却让本王妃身陷危险，你该当何罪？”
　　他闻言，低头沉默半晌。我其实也没想真的怪罪于他，不过就是看不惯他一副“老子最厉害”的样子。
　　我正想着，忽然间他翻身下床，双膝着地跪在了我面前，连一贯挺直的被都弯了起来。
　　“是属下的过错，请王妃惩罚！”
　　“惩罚？罚你什么呢？”我摸摸下巴，转头看看唤渡，她正看着我们，“要不……唤渡，我们就罚他给我们做饭，怎么样？”
　　唤渡：“……”
　　林成歌抬头诧异地看着我。
　　“怎么？嫌罚地太轻了？”
　　“不是，只是王妃……”
　　“我知道是我的原因毁了你的前途，但我也有我的无奈，若你真在意仕途前程，等到了大梁，你自管回去就是。而且你也不用担心皇上怪罪，我会写信为你澄清。”我打断他的话。
　　说完，我也不管他的脸色如何，走回去扶着还愣在一旁的唤渡。
　　“我们先下去吧。”
　　不过我怀里的丫头也太不“争气”，前脚都踏出门口了，还要回头看看那一直跪在地上的人。
　　坐在下面，我告诉唤渡前因后果，她就始终张着那大的可以塞下鸡蛋的嘴。半天，就说了一句：“阿久，你这是得罪谁了啊？”
　　我腹诽：得罪？我可没得罪他，说起来我还算是救过他的命呢。
　　不过这些我可没和她说，包括这伙人盯上我们的目的我也是胡编乱造的：早些年的仇家来寻仇。
　　我十四岁拜师凡聿真人的事唤渡是知道的。凡聿真人，出了名的“逍遥”，在这期间若我跟着师父走南闯北，惹了祸端，自然是说的过去的。
　　“我怎么知道，不过现在他们也走了我们先在这歇几天，等这场雪停了再走。”
　　我看看外面，天已经大亮了。
　　不过唤渡左看看右看看，也不知道在找什么。
　　“也不知道这儿有没有存粮，不然我们可要饿肚子了。”
　　我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要是没有吃的，这儿也待不了，还是得冒着风雪赶路啊。
　　于是我就和唤渡钻进了厨房。
　　不过幸好，厨房和地窖里全是吃的，看来是他们准备好长期在这等着我啊。
　　出了厨房，我和唤渡笑笑闹闹地，差点撞在一个人身上，除了林成歌还能是谁。
　　“王妃。”他看上去十分着急，气喘吁吁的，额前的头发和颈间的衣服上都是湿的，都是我的“作为”。
　　难道他是以为我先走了？
　　“怎么了？”
　　“我们的马车不见了。”
　　“噢，那就再买一辆。”我面无表情地绕过他。“还有，林大人，别忘了本王妃对你的惩罚哦。”
　　在坐着等林成歌送饭的过程中，我的内心是复杂的，主要是怕他要不把厨房烧了，要不就是做出“人间毒物”来。
　　我斜视了唤渡一眼，她可比我紧张多了。在偷看了我许多眼之后，她终于说道：“阿久，要不我还是帮帮他吧。”
　　“啪”，我将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撂，“义正辞严”地道：“唤渡，做人是要有骨气的，尤其是女人。”
　　“你次次都帮他，次次都让着他，他就会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你喜欢他，但也不用这么卑微，难不成你要跟在他后面一辈子？”（此处省略一万字关于女儿当自强的豪言壮语。）
　　我说的这么具有说服力，以至于唤渡的眼睛充满崇拜地盯着我，眨都不眨一下。
　　“哇，阿久，你好厉害啊，怪不得是成过亲的人啊。”
　　听到这句，我忽然就没了兴头。
　　“唤渡，其实我就说说而已。”我摸摸眉毛，苦笑着，“我说的那些，我自己其实一点也做不到。”笑着笑着眼泪就打落在衣角。
　　唤渡看我忽然落泪，不知所措地抱住我，连声向我道歉：“阿久，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有意的……我不该提这件事的……”
　　我擦了擦眼泪，长舒一口气说道：“没事，不怪你，根本就不关你的事，我早就想大哭一场了。”我把她按到椅子上。
　　“不过千万别像我一样，如果真的喜欢，一定要说，别成了遗憾。”
　　“王妃，用饭吧。”
　　我转头看去，林成歌端着几碟菜走来。唤渡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我，十分郑重地点头道：“嗯。”
　　不过林成歌的手艺还真不敢恭维，何止差，简直令人发指。
　　“阿久，要不我去重做。”唤渡用力地咽下一口“菜”。
　　“重做，你会？”据我所知，她可不会做什么饭。
　　“嘿嘿……”
　　……
　　我：“我去做吧。”
　　“王妃，您乃千金之体……”
　　“千金之体也不是吃这些长大的。”我白他一眼，“唤渡，帮我添柴。”
　　不多时，四菜一汤全部出锅，我跟着师父做了五年饭的功力可不是唬人的。
　　“王妃，你可真厉害啊。”。
　　“那是。”
　　这赞美对我来说十分受用。
　　饭桌上，唤渡又把我给她讲过的昨晚的事给林成歌讲了一遍。
　　不过，他还是那副模样，话也不多，只会“嗯”、“哦”、“啊”。
　　“王妃，你会武功？”林成歌问道，看来他还是聪明的，唤渡就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武功？”唤渡果然还是太单纯啊。
　　“嗯，会一些，对付你个小贼绰绰有余。”
　　虽然林成歌没再问，但我知道他可不太相信那伙人是小贼。
　　吃饱喝足，我靠在椅子上给他们分配任务，“林成歌，等雪停了，你就去附近看看有没有什么镇子，买些衣服，要男装，再买一辆马车。唤渡，你就负责陪着我。”
　　“是。”

　　番外
　　我与卫宣瑾的相遇，要从六岁那年说起。
　　当时，我和哥哥每年都会回牧南陪我们的祖母，也就是老王妃。
　　我的祖父并非亲王，但是一生随先帝南征北战，与先帝又是结拜兄弟，所以被封为靖陵王，获先帝恩准，许后代世袭王位。
　　祖母一生陪祖父走南闯北，老了自然思念故里，所以自从祖父去世，一直居住在牧南。
　　牧南有着“荷乡莲城”的称号。
　　也是一个没什么好天气的日子。
　　我偷跑到府外的莲花池边玩。
　　没多长时间，天空就下起了雨来，我着急往家跑，可没注意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就摔了个狗啃泥。
　　回头一看，我便看到了一个比我大些的小孩，趴在莲花池边，一半身子还浸在池水里。
　　他说：“救我。”随后就晕了过去。
　　我二话不说就用我全身的力气将他拖回了家。
　　我记得那时候，他全身都是莲花池里的烂泥。
　　我也记得，祖母说我心善，既然救了他，就让他在我身边做个书童，算是报恩。
　　这也许才是故事的最开始。
　　果然都是心善惹的祸。
　　我救了他。
　　没人救我。

作者有话说

　　考试过后，心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