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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出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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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险险赶来的皇后一眼便要定她的罪,却又在迟迟后来的皇帝面前表现的端庄无比,口中眼中,心心念念的都是为她的沐妹妹求情,她低垂着高贵的头颅伏在地上阵阵哀求,泪眼朦胧的眼中却闪过丝丝狠毒的光。
皇帝眸色痛苦万分的看着沐贵妃,那是一种不可言喻的悲伤。
他不知该如何下诏,该如何惩治眼前这个心狠手辣的女子,那是他爱过的女子啊!
沐贵妃没有让皇帝为难,她主动提出自己要除去三千青丝,从此青灯古佛不问世事。
皇帝忍痛大手一挥,准了,但只许她在普陀山带发修行,了此残生,两人从此相望不相闻。
当时的宋瑾瑜已然是太子,皇后没有子嗣,沐贵妃带发修行后,宋瑾瑜便尊她为母妃,现如今,她已是高高在上的皇太后了。
眼前素衣的女子早已脱去当初的淡妆浓抹,一脸素净的她更加宁静致远,她侧身看向天空,双手微合:“浅浅施主,宋太妃已经死了,站在你面前的只是普普通通的静逸师太,她今生只愿青灯禅衣,长伴我佛,了此残生罢了。”声音淡淡,仿佛过去的滚滚红尘在她眼里都已轻如尘埃。
“那瑾瑜的亲事……”苏浅浅试探着问道。
“瑾儿…他长大了,很多事他都可以自己处理。”静逸师太一双眸子里没有什么事物。
“可是,他喜欢的可是白家的人。“苏浅浅急急道。
“有时,眼睛看到的并不是全部的真相。“说着,她又执起笤帚,俯身开始清扫这满地的苍凉。
苏浅浅失魂落魄的走了出去,静逸师太伫立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再次双手微合,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苏浅浅成为大将军是在整个朝廷变得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的时候,当时整个国家陷入动荡,内忧外患,北朝长驱直入,她女扮男装顶替着弟弟来到了沙场,只为了守护心中的那个人。
仗打了三个多月,由于北朝内乱,皇子乱政,苏浅浅大败北朝军,得胜还朝。
于天子殿上,她望见了年轻的天子,眉眼深邃,越发让人看不清了。
白太后听到她得胜还朝的消息很高兴,又因为得知了她是女子而震怒,功过相抵之下,她便赋闲在了家里。
这一待,便又是好几个月,这几个月间,她毁书不倦,越发刻苦,读尽了别人花一辈子要读的书。
年轻的天子虽然登基为帝,却步步为营。
苏将军后来耐不住苏浅浅的一番恳求,拼死将她带入了朝廷,而苏浅浅凭借自己惊艳六国的手段成为了朝廷里的第一红颜女宰相。
她一路为他披荆斩棘,血染风华,只为那当初的惊鸿一瞥。
天意弄人,白家依旧是世族大家,手握重兵,虽然苏浅浅曾经驰骋沙场,而今,她也仅仅是个文官,手上没有一丝兵力。
国家风雨飘摇,苏浅浅咬着牙去了白家,见了白家的当家人,却狠狠被白家的人羞辱了一番回来。
有人看不下去了,他们在朝堂上再次开口跟天子提议:“陛下一年以来空悬后位,若是能迎娶白家的一位女子为后,他们必然会惦念着陛下的。“
苏浅浅明白说这些话的人显然不怀好意,然而年轻的天子却说:“好。“
有人吸了一口凉气,双膝跪地,眼光灼灼的看着高高在上的天子:“真的要娶嘛?”
年轻的天子冷然的看着她:“朕已决定,无需多言。”
曾经的翩翩少年郎再也不会同她讲起那个“好”字了。
他如今这般做,他可想起了她?
那她又要如何过活呢?忽然她苦涩的笑了笑,声音清朗:“臣遵旨。”
当天下朝,白太后召了她过去,她高高坐在凤椅上,凤冠华服,妆容华贵,看向她的眼睛里满是深意。
她打量了她许久,突然问道:“苏浅浅,哀家记得你如今还未嫁人吧?”
苏浅浅跪地匍匐,声音低沉:“国未稳,家何在,微臣定将先国后己。”话虽是这样说,她心下却是一片苦涩。
“哦,哀家记得你如今已经二十有一了吧?哀家的侄子白安今年也二十有二,你二人门当户对,哀家有意将你指婚给我那不孝的侄儿可好?”
“臣不敢。”苏浅浅说这话的时候将身子挺的笔直。
“诶,白安他虽然为人风流了些,为人顽劣了些,但只要好好教导,还是不错的,哀家将你指婚给他,你不亏。”太后冷冷道。
谁都知道,白安是京城有名的风流恶少,吃喝嫖赌,无一不作,是个十足的纨绔子弟,嫁给他,无疑是要毁了她。
苏浅浅远远的见过白安,那浑身的纨绔气息掩都掩不住,出奇的却有着一张异常清华的脸。
“臣不敢。”苏浅浅依旧如实答。
“大胆!若是不白安亲自向哀家苦苦哀求想要娶你,哀家又怎么可能将你这个祸害指婚于他,苏浅浅,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太后一把拂下桌子上的,震怒非常。
“呦,皇祖母这是生的哪门子气啊?”年轻的天子从门外摇着扇子缓步踱了进来,一如初见。
“你自己问她!”太后显然气的不轻。
“怎么回事?”年轻的天子一眼看向她,口气严厉。
年轻的天子听完事情的始末,眉角一冷,只是一个瞬间,转眼又换上了一副和颜悦色的眉眼:“原来是这事啊,这婚……朕帮着赐了!“
太后一听,马上笑逐颜开,笑的脸上厚厚的粉一层一层的往下掉。
苏浅浅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那个人,似是不敢置信,这怎么可能呢!
他居然,他居然,他不阻止还要亲自将自己赐婚于白安!
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她狠狠压制着心底的翻天巨浪,躬身应了下来。
天子的婚事自然要更隆重,日子也定的更长远,排在了来年的立夏。
于是,苏浅浅的婚事便提前被提上了日程。
这年的冬至,苏浅浅同白安大婚,由天子亲自主持,据说这场婚礼声势浩大,红妆铺了十里。
苏浅浅一路都没有哭,她安静的做着这一切,又安静的当着她的新娘子,目光呆滞,恍恍惚惚。
巴茗想,苏浅浅这大抵是心死了。
白安并没有传言中那么不堪,他掀开她的盖头,满心满意的欢喜,他一直都喜欢这个姑娘,他看过她惊艳六国的文章,也注意着她威慑朝堂的那些手段。
他抱着眼前的姑娘,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对她的喜欢,对她的爱慕,这一夜,极尽缠绵。
苏浅浅成亲之后,远离了朝堂,原以为日子就这样过去了,白安表面依旧是那副风流的模样,背地里却待她很好,原本以为日子就这样过去了,如此平平淡淡倒也好。
很快,她便怀了他的孩子,白安的孩子。
那天晚上,她卧在葡萄藤下的美人靠上,昏昏沉沉。
一角白色的衣影翩然而至:“听说你怀孕了。”声音清冷,来人正是许久不见的陆瑾瑜。
“天子何故到此?”苏浅浅眉眼冷漠。
“浅浅,我与你终究是到了这等地步了么?”长长的一声叹息,天子轻轻拥过苏浅浅越发瘦削的身子,他说,“浅浅,我爱你。”
苏浅浅手中的蒲扇掉到了地上,似是不敢相信。
她当然不敢置信,因为年轻的天子还说,浅浅,不要这个孩子好吗?
他说,他需要有人来拖住白安,如今的白安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白安了,他隐忍多年,白家也尽数落入在了他的手中。
苏浅浅到底是没过迈过情字这一关,接过了他手中的药丸。
白安到底是爱她的,他陪在她身边一个多月,她躺在床上问他,值得吗?
他答,为了你,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抱着她软软的身子,声音哽咽,他说,浅浅,我们还会再有一个孩子的,一定会有的。
不会再有了,永远都不会有了。
苏浅浅早期在外征战期间因为内伤落下了病根,子息原本就艰难,经此一事,太医说,她不可能再有孩子了。
她越来越对白安冷清,而白安迫于压力,不得不又娶了几房妾室,最终的最终,白安也慢慢开始真正的醉心于花街柳巷之间,没有人知道他的痛苦,那日天子相见苏浅浅,他曾亲眼目睹苏浅浅含笑吞下了那枚堕胎药。
或许他从来就不该遇见她。
一如苏浅浅从来都不该遇见陆瑾瑜一样。
那天天朗气清,京城街道中的枫叶都缀上了大片的红意,分外撩人。
突然从宫廷深深的皇城中开出一支隆重的队伍,队伍中的人红衣红裳,扛着大大小小的物件,前头有人敲锣打鼓的开道。
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行进在这热闹的大街上,好不喜庆。
云少卿扯了半边窗户看着下方熙熙攘攘的街道,叹了口气。
“你听说了吗?白宰相家的千金出嫁呢,嫁的可是当今天子!”邻桌的一人兴奋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