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凯之红豆》一半七月

19、这一次，让我先走

　　试镜结束两天后，《梧桐新街》剧组开会讨论角色选定的事宜，试镜的录像也都传到大家的pad上以便讨论。
　　视频里王俊凯说着台词，眼睛里满是倔强和挣扎，再看还是让人觉得心碎，的确是段有层次感有感情的戏。
　　大家热烈讨论着，支持王俊凯的占大多数。
　　而千玺却盯着手机，深深皱起了眉。
　　屏幕上是这几天千玺给王俊凯发的短信。
　　【小凯，表现挺不错的。】
　　【小凯，我可能会出演林陌阳……】
　　【小凯，今天剧组有事晚上不回去了。】
　　无一例外，没有回复。
　　自从那天试镜，千玺就觉得王俊凯不对劲，但是这种不对劲又不知道是从何而来……
　　“我说什么来着？王俊凯最合适！”苏城在旁边激动的走来走去，语调上扬：“要我说，就你演林陌阳，小凯演俞夏，多么完美的组合，这次指定能出好片！”
　　“我觉得苏总说的对啊。”编剧在旁边帮腔：“之前我觉得宋青言蛮好，但是跟王俊凯一比，还是单薄了些，不过他倒是挺适合演俞夏乐队里的朋友，不如让他考虑下啊。”
　　“而且千玺真的挺适合林陌阳，就是让那些胆小怕事的都看看，没了闫素，我们照样能找到出彩的男一！”副导演忿忿地说。
　　说起这个，又引起大家一阵抱怨，会议室乱成一团。
　　“行了。”千玺出声打断，大家都静了下来，苏城也等着他的的决定。
　　“那就……暂定王俊凯演俞夏吧，通知他的经纪人。”千玺说，冷淡中带着些无奈。
　　“好，我这就去安排。”副导演点头应。
　　“林陌阳呢？你演不演？”苏城追问。
　　千玺犹豫了犹豫，说：“演吧。”
　　“好，爽快！”苏城满意到。
　　“继续吧，讨论其他角色安排，还有，灯光摄像美工都汇报下进度，大家拿出来讨论下。”千玺安排着，关掉了试镜的视频。
　　“哎，千玺，你跟王俊凯吵架了？”苏城凑过来低声问，语气很是八卦。
　　“没有。”千玺冷淡的回。
　　“得了吧，要是没吵架你还用让别人通知他？”苏城翻了个白眼，深深觉得自己掌握了真相。
　　想想王俊凯匆忙离开的背影，千玺眼神暗了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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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咖啡馆的角落里，宋青言看着对面搅着咖啡的王俊凯，十分的不耐烦。
　　“有什么话不如直说？”宋青言忍不住打破沉默，皱眉说道。
　　王俊凯神色犹豫，眼下的黑眼圈很是明显，一看就是这几天没怎么睡好，至于原因，自然是不用多说。
　　“我收到了剧组的通知，让我演俞夏……”
　　“那我得恭喜你啊。”宋青言接着开口，觉得自己语气有些酸，又补了一句：“你应得的。”
　　“我有个请求……”王俊凯语气委婉的说：“能不能你来演俞夏？”
　　“什么？”宋青言皱眉，像是听到了奇怪的事：“王俊凯，你没事吧？”
　　“我只是觉得，我来演俞夏确实不合适……苏城那边我会去说，实在不行，工作室方面也可以多投资一些……”
　　“我拒绝。”
　　宋青言答得干脆，让王俊凯愣了愣。
　　“王俊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宋青言抱着胳膊冷冷道：“你害怕面对千玺，因为你觉得自己回应不了他，又不想伤他，于是就想玩消失，让千玺自己一个人默默的去体会去醒悟。你傻吗？是白痴吗？你以为这样千玺就不会受伤？”
　　王俊凯眼神闪了闪，侧头看向别处。
　　“当初是你，不顾千玺的反对非要去参加试镜，搞得他里外不是人，现在你惊醒了，想跟千玺保持距离了，就要辞演，你拿我宋青言当什么？你真以为我是你的替身？你又把千玺当什么？千玺对待电影不比对你的感情浅，你就这么糟蹋他做出的决定？当初那个跟我大谈对千玺有信心的王俊凯呢？”
　　宋青言一字一句的戳进了王俊凯的心里，堵得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没错，他回应不了千玺。
　　这几天王俊凯脑子里全是“千玺喜欢自己”这件事，震惊褪去后，恐慌和担心远远大于感动和开心，或者说，他根本就开心不起来。最好的朋友爱了自己十几年不自知，让他愧疚，让他心疼，他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爱上一个男人，如果真的在一起……父母怎么看，涵涵怎么接受，舆论会怎么说……想到这些，王俊凯担心，害怕。最关键的是，更怕自此以后两人之间的平衡被打破了，千玺如果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会怎么反应？会怎么面对自己的拒绝？是不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可是，易烊千玺是王俊凯最好的朋友啊。
　　王俊凯握勺子的手紧了紧，对面宋青言叹一口气，语气转柔和。
　　“你们两个的事其实与我无关，我没资格说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我只是……不想看千玺痛苦。所以，到底你怎么想的，还是直接了当的跟他说吧。至于我——”宋青言笑了笑，多了份释然：“看了你的表演，我只能说，作为一个晚辈，我的确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不过就像你说的，我的路还长，以后有的是机会，我不差这一个，我也不稀罕你的施舍。还有，你想的未免也太单纯了，苏城看中的是你的商业价值，岂是我一个小演员能代替的，你要是真心为千玺好，就演好这部戏。”
　　宋青言看王俊凯还在沉默，觉得话已至此，没必要再聊了，便起身要走，刚迈出步子，想起什么，回身跟王俊凯说：
　　“对了，我也接到剧组通知了，演俞夏的朋友，我准备接了。王俊凯，我们剧组见吧。”
　　说完，宋青言就走了，桌上的咖啡一口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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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小凯，怎么了？”苏城正在办公室忙活，一看是王俊凯来电，开心的接了起来。
　　“呃，那个，我想跟你商量个事。”电话那头王俊凯支支吾吾。
　　“你说啊，你的要求我得第一个满足啊。”苏城应的干脆。
　　“如果我跟宋青言的角色换一换，能行么？”王俊凯试探的问。
　　苏城沉默了，面对这么曲折的选角忽然觉得很心塞。
　　“我只是问问，如果不行……”
　　“王俊凯。”苏城打断他。
　　“嗯，在。”
　　“你以前也这样？”苏城语气严肃，甚至是有些生气：“你以为我很闲？公司一天这么多事，为什么偏偏对这电影的人选这么上心？我有一公司的人要养，为了这个电影，我跟董事会开了两次会了，好不容易定下来你又说不演了，你当过家家吗？作为一个成功的艺人，一个工作室的老板之一，麻烦你拿出点专业素养行么？”
　　听苏城这么一说，王俊凯觉得更抱歉了：“……抱歉。”
　　“唉。”苏城叹气，心想还得指着他赚钱，还是态度好点吧：“小凯，我不知道你跟千玺怎么了，也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心理障碍，但是那天的试镜相信你也感觉出来了，大家都很期待你的表现，我相信等这片子出来，会更震撼，你不想突破下自己，向大家展示更优秀的你吗？”
　　千玺拍这个片子已经困难重重了，如果自己再成为他的障碍，王俊凯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而且，王俊凯是真的喜欢这部戏……
　　“我知道了……”王俊凯诚恳到：“抱歉给你添麻烦了，我会调整好自己的。”
　　“嗯，那就好。有什么问题再给我打电话吧。”苏城松了口气，柔声到。
　　“好的。”王俊凯答。
　　挂了电话，苏城立刻打给了千玺，电话一通就一顿骂。
　　“易烊千玺，你给我闹什么呢？都快开机了，能不能给我少找事？！”
　　“什么啊……苏城你犯什么病啊。”千玺被说的一头雾水，不客气的回到。
　　“我犯病就是被你们这群不省心的气的！刚刚王俊凯给我打电话说不想演了，要跟那个什么宋青言换角色，别说这事跟你没关系！”
　　“什么？”千玺皱眉：“那你怎么回的？”
　　“哼！幸亏我机智！”苏城得意的说：“已经被我说服了。但是我拜托你啊，赶紧解决下你们的个人问题好不好，都这么多年兄弟了，有什么啊，不就是演个情侣吗，眼一闭不就过去了，矫情什么啊。”
　　苏城在那头啰嗦，千玺新来却觉出了几分不对，匆匆到：“知道了，那先挂了。”
　　“哎哎，我还没说完，你——”
　　电话被挂断了，苏城骂了句“没良心的”，扔下手机继续办公。
　　另一头，千玺拿着手机在“小凯”的名字上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放弃了，滑到“青言”上，打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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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俊凯从幼儿园接了涵涵到家的时候，千玺正坐在沙发上等他，旁边是他搬来时拿的不多的行李，好看的眼眉里尽是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千千~你回来啦~”涵涵看到千玺很开心，跑过去想让千玺抱。
　　意外的，千玺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张开怀抱把她抱的高高的，只是微笑的摸了摸她的头。
　　“千千……你怎么了啊。”涵涵头一次觉得千玺好冷淡，十分不适应，有几分害怕的问道。
　　“没事。”千玺笑，笑得很勉强。
　　涵涵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却不敢再问，回头看王俊凯。
　　王俊凯站在门口，僵在那，不知应该拿什么表情面对千玺。
　　从进门看见千玺的那一刻心就开始乱，想上去对他笑，想自然的招呼他一起吃晚饭，想问问他这几天过的好不好，可是，迈不动腿，更开不了口。
　　王俊凯，你什么都给不了他，凭什么霸占他的好，继续任凭他靠近你，耽误他。
　　“小凯，剧组过两天就开机了，挺忙的。我就……先搬走了。”千玺说着，还在微笑，只是笑的很苦涩，让人心酸。
　　王俊凯心里一紧，匆忙应：“哦，好。你忙去就好。”声音微紧，竟显得有些生疏。
　　千玺低头苦笑，转头拿起行李往外走。
　　“照顾好自己。”与王俊凯擦肩而过的时候，千玺低声说。
　　不变的温柔，不变的深情。
　　王俊凯感觉到耳边的风吹过，心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随着千玺的关门声被隔绝到了门外，心脏的位置，是生生的痛，以及空荡的失落。
　　“爸爸……”涵涵上来拽王俊凯的衣角，怯怯的叫他。
　　王俊凯听到涵涵叫她，突然回了神。
　　“爸爸，千千是不是生气了？他都不抱我……”涵涵拧着眉头问。
　　“不是，他只是……太累了。”王俊凯摸着涵涵的头，无奈的回应道。
　　千玺的苦笑，千玺的勉强，王俊凯，你没看到吗？就这么让他走了？你还算是，最好的朋友吗？
　　涵涵想了想，觉得可能爸爸说的是对的，正思考着呢，就见爸爸忽然直起身，拿起钥匙就要走。
　　“涵涵，你先乖乖写作业，爸爸一会就回来！”
　　说完王俊凯就开门出去了，留涵涵一个人一肚子的纳闷，不知道今天这两个大人是怎么了。
　　王俊凯快速的跑着，越跑越快，他不知道是什么让他这么想追出来，只是觉得，要出来，不能让千玺就这样失望的离开。
　　等王俊凯终于跑到停车场的时候，千玺正要开车门。
　　“千玺！”
　　听到王俊凯的声音，千玺动作一顿，怔怔的看他跑过来，气喘吁吁的样子，急匆匆的脚步，脸上是看得见的慌张。
　　千玺并没说话，只是等着王俊凯开口。
　　“呃，千玺，你，你吃晚饭了吗？”王俊凯不知道自己追上来想说什么，只能笨拙的问。
　　千玺神色不变，微微一笑，安慰到：“放心吧，一会去跟他们开会，他们那有工作餐。”
　　“哦，”王俊凯点点头，慌张的看着脚下：“那，你别忙太晚。”
　　“嗯。”千玺应。
　　“你路上小心。”
　　“嗯。”
　　王俊凯看千玺反应淡淡的，也不知该再说些什么，只能开口告别：“……我先回去了。”
　　唉。
　　王俊凯听到一声叹息，抬头，撞上千玺幽深的眼眸。
　　“你追出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千玺问，神色有些无奈。
　　王俊凯有些愧疚的低下头，千玺上前一步走，看着他。
　　“小凯，对着我，你还需要这么小心翼翼吗？”
　　看着他柔软的发，千玺苦涩的说：“我在十几年前就准备好这一天的到来了，所以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王俊凯猛然回头，惊讶的看他。
　　“你，知道了？”王俊凯问。
　　“嗯。我给青言打了电话。”千玺点头，惨然一笑。
　　“我还在想，这几天为什么你这么反常……今天如果不是你追出来，我也不想说的。小凯，你不用觉得愧疚，也不用觉得害怕，我受得了，真的。”
　　千玺看着他微红的眼角，坚挺的鼻梁，柔软的唇，心中泛起一阵怜惜和不舍。
　　“只是……小凯，原谅我不能若无其事的陪在你身边了。十五年，今天终于，到了我该死心的时候，还真是，挺难受的。不过，这样也好，对我们都好。”千玺沙哑嗓音中透着些难过：“你想说的，不想说的，其实我都懂。我可能有一天，真的会习惯没有你的日子，会真的单纯的，把你当朋友看，你再等等我，好吗？”
　　“千玺……”
　　一滴泪从王俊凯眼角滑落，千玺抬手为他擦干。
　　易烊千玺，你懂什么？懂我的挣扎和顾虑？懂我的不安和困惑？如果你懂，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心这么痛，告诉我心里缺掉的那块怎么补？
　　我们，真的还能做“朋友”吗？
　　“我走了。”千玺沉声说：“这一次，你看着我走吧。”
　　千玺回身上车，车缓缓启动，离王俊凯站的地方越来越远……
　　小凯，原谅我这次，真的没勇气看你的背影。
　　就让我自私一次，先回头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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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十五年没说一句我喜欢你，一个十五年都不知道他喜欢谁，如果说感情是场追逐的游戏，那么到底是落在后面的输了，还是前面那个茫然不自知的人输了？
　　王俊凯看着远去的车，心生恍惚。
　　这个场景，是不是在梦里出现过？
　　呵，原来这场离别，早已注定。
　　只是千玺，你忘了问问我。
　　没有你的生活，我会不会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