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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二色莲 【做人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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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半的桂香园饭店人烟稀少,瞿玲玲赶过来时我正对着满桌菜肴大快朵颐,她迟疑了一会,才说:“学姐,你找我啊。”
我嘴里满满塞着桂香园的招牌菜清蒸黄鱼,只觉得鱼肉鲜美入口极化,我捂着嘴,招呼她:“来了?坐。”
她在我对面坐下,显得有些拘谨,巴掌大的一张脸上满是楚楚动人,实话说瞿玲玲长得很不错,清水出芙蓉般,骨子里有股江南女子的柔美,连声音都糯糯的,听得人心都要酥了,她十分客气问:“学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我搁下筷子,从包里慢慢拿出一叠画纸,说:“这几幅图的构图我画得不是很满意,你也是学美术的,想请你给我点修改意见。”
她双手接过去翻了两张,抬头望了我一眼,微笑说:“这是学姐在杂志上连载的漫画啊,我也在追呢。”又说,“学姐的画风一直很细腻,有工笔画的韵味呢。”看了一会,沉吟道,“我觉得构图都很好,线条也很有张力,没有什么问题呢,学姐觉得哪里不对么?”
我柔声带笑:“是么?我倒是真谢谢你的夸奖了,可惜我家编辑非要我改故事情节。”趁她低头翻我的画稿的功夫,我耐着性子柔柔地给她解释说,“编辑说,最近流行宅斗,女主身边要是没几个勾引男主的女配,那读者都不大爱看。这方面你有经验,所以我想问问你,你到底用的什么手段去勾引的魏璞城,好让我也参考参考。”
我话还没说完,瞿玲玲手里的画稿便“哗啦”一声散了一地,她连忙弯腰去捡。我赶紧端起高脚杯抿了一口红酒,看她鬓角稍显凌乱地坐直,红着脸对我说:“学姐,恐怕你对我有什么误会。”双手将画稿还给我,很是不自在地扭着,“我和小魏学长只是很好的朋友,他平时很帮我,我很感激他,但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学姐你别误会。”说到最后,连眼角都红了,死死地咬着下唇,真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哦,他平时很帮你,帮着你在床上脱衣服?”我点着头,如是道,“你很感激他,感激地在床上回报他?”
瞿玲玲愣了一下:“学姐,你不能含血喷人。”沉默了片刻,迟疑地问,“这、这是晓晨学姐同你说的么?”又极力辩解道,“学姐我说句你不爱听的话,晓晨学姐平时就比较敏感,可是她真的误会了,我、我和小魏他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笑了一声,将高脚杯轻轻搁下,觉得她这样子实在是很令我失望。但我依然忍住,接过我的画稿,强行克制想甩在她脸上的冲动,继续含着嗓子温柔道:“是这样的,玲玲,你也知道,最近网上开房记录泄露了很多,这种东西随便一查就全出来了。”望着她逐渐惨白的脸,我建议道,“哦,你说光有开房记录还不够是吗,你知道的,你微生学姐我还算是有点手段,你们开房的视频我手上也有,两个人手拉手进了房间,真是亲密。你说我将你们的这点东西全搁学校BBS上如何?到时候你就去解释,说你们只是盖着棉被纯聊天,看有没有人信?”
这么一说,瞿玲玲突然就沉默了,一双含泪的眸子,面如死灰。
我本来还有一丝希望觉得这一切都是安晓晨的误会,所以随口胡诌了几句,没想到瞿玲玲一点都不经吓,我一边是失望,一边是恼火。正想再说什么,瞿玲玲已经抬起头来,质问道:“微生长笙,这是我和魏璞城、安晓晨之间的事情,关你什么事?”
她坐得端正了些,依旧是楚楚可怜的模样,但毫不畏惧地望着我,继续用那种糯糯地声音开口说:“安晓晨她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小魏对她那样好,她呢,三天两头地和他闹分手,不过是仗着小魏喜欢她。小魏他、他有时候半夜打电话来跟我说他真的很难过。”她有些激动地,身子往前倾了倾,“微生学姐,我一直很喜欢你的画,也很喜欢你,但是我知道这件事你一定会帮着安晓晨,可我只是喜欢小魏,喜欢一个人有错吗?”
我悠悠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在碟子里拨弄了半天,然后抬起头来,叹了口气:“瞿玲玲,你插足当第三者,来和我谈你没有错?”
“我没想插足!”□□玲表情有些仓皇,但声音愈加急迫,“微生学姐,我本来不想和你说这些的,但是我是真的喜欢小魏,我喜欢了他整整三年,我以前从来没指望他会看我一眼,可是安晓晨她不珍惜,她不珍惜的我珍惜还不行吗?她不要的我要还不行吗?”眼泪几欲落下,“其实这样对晓晨学姐,我也觉得很过意不去,但是我是真的很爱小魏,我只是想争取我的爱情。”
我觉着我对这样的瞿玲玲是真的失望了。
于是我换了个更舒适地坐姿,面无表情地打断她,问:“瞿玲玲,你想说你对魏璞城是真爱是么?”不待她回答,我将手指在桌上轻轻地、有节奏地叩着,继续说,“我认为如今这世上只有跨物种的爱恋才敢叫真爱,你若是告诉我你爱上了一只黑猩猩叫小庞,那我佩服你是真爱,至于勾引别人的男朋友?算了吧,真爱还是个孩子,你放过它!”
瞿玲玲怔住,然后咬着嘴唇,擦了一把脸上的泪。“你根本不明白暗恋一个人的痛苦,微生学姐,既然你不能理解我,那我同你没什么好说的了。”她这样说完,拿着包站起来就想走。
我轻松地喊住她:“我估计你今天走不了。”她困惑地转过身来看我,我一耸肩,“这顿饭,我还没花钱,而且现在,我也不打算自己花钱。”说着按下呼叫铃喊来服务生结账,然后指着瞿玲玲:“今天这顿她请客。”
服务生微笑着将账单递给瞿玲玲:“您好,一共是五千五百块,您是刷卡还是现金?”
瞿玲玲惊讶地将脸转向我:“微生学姐,你?!”
我举起高脚杯,十分优雅地晃了晃,又上下扫了她一眼:“还愣着作甚?反正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快付钱,付完钱我们都好走。”
“你!”瞿玲玲气急,连声音都高了些,变得有些刺耳,“微生长笙,这一桌菜都是你吃的,你凭什么要我付钱?”
我凝视她片刻,站起来凑到她耳边,目光发冷:“都和魏璞城睡过了,他总该给你点回报。你就当是去卖,放心,对自己有点信心,两条小黄鱼的钱,你总归值的。”又攒出一个笑来,柔声道,“反正我不会付钱的,我走不了没关系,你有本事就留在这里刷盘子还钱。”
瞿玲玲胸脯剧烈地起伏着,指着我,豆大的眼泪就这样划过脸颊,她死死的咬着下唇,几要咬出血来。一旁意识到不对的服务生的目光从瞿玲玲身上挪到我身上,犹犹豫豫地开口:“你们是……”
我转向她,含笑道:“对不起,她还没决定好是刷卡还是付现,麻烦你先下去等一下。”
大堂经理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我平时没少来这里,他自然认得我,连声道歉,推搡着把服务生给带了下去,将空旷的大堂留给我们两个人。
我十指交叠,托着下颌,悠闲地望着眼前被我气哭的瞿玲玲,看她拿起手机慢慢地拨号码。任何一个人遇见这一幕都会断定我在欺负瞿玲玲,那又如何?我本来就是在欺负她。
我抿出一个气定神闲的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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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璞城是在半个小时后赶来的。
微斜的阳光从身边的落地窗外透进来,投下一个温暖的微黄,照在一片狼藉的桌上,照在装着红酒的高脚杯上,照在低声抽泣的瞿玲玲身上,也照进我的眼底。
我半眯起眼,坐姿闲适,看着魏璞城顶着一头刚染的黄发疾步走进来,这审美啊……我在心底哀叹了一声。
魏璞城看到我的那瞬间愣了一下,旋即露出熟悉的笑容,殷切问:“长笙姐,你怎么在这里?”又将目光迟疑地落在坐在我对面哽咽的瞿玲玲身上,困惑地,“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们两个怎么会出来吃饭?”又赶紧冲我笑,“长笙姐你忘记带钱包打个电话和我说一声就是,又不是什么大事。”
我指着瞿玲玲,语气悠闲,就像在同他谈论今天的天气一般寻常:“怎么不是大事?你知道么,这个女人很不好,在我面前打小报告说你背叛了晨晨,你也是知道姐我的脾气,怎么会容忍她破坏你和晨晨的感情,所以我给了她一点教训。”又笑眯眯地,“当然,你不用谢我。”
我还没说完,魏璞城脸上的笑容就猛地消失了。
然后他低头对瞿玲玲说:“你先走。”
我说:“别啊,她走了我们两个留下来干嘛,还是你要和姐讲讲你们,”我的指尖从他的脸划向瞿玲玲的脸,“在床上的种种细节?”
魏璞城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下来,换了副语气:“微生长笙,我敬重你所以喊你一声姐,但有些事你做得太过分的话,就别怪我给你难看。”又推着哽咽的瞿玲玲站起来,低声骂道,“这里没你的事,你还不快走?”
瞿玲玲用手背去抹脸上的泪,摇着头,声音都在发抖:“小魏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别和微生学姐生气,这样子我心底很过意不去。”
我嗤笑,转向瞿玲玲,赞叹道:“过意不去?你倒是有脸说。”一只手撑着桌子站起来,另一只手握着高脚杯迅疾地朝她身上泼了过去,狠狠道,“那我说我这么做心底也很过意不去,你信不信!”
点餐的时候我特意点了一瓶红酒,这一杯酒我已经在心底计划了半个小时,如今泼在她头上,看着红酒顺着她的黑发流到她的白色外套上,留下大片大片的污渍,这样狼狈受辱的模样,令我觉得很解气。
魏璞城一惊,旋即狠狠扣住我的手腕,气急败坏道:“微生长笙你别太过分了。”上前一步将瞿玲玲护在他身后,“是我对不起晨晨,错的是我,你有什么事冲我来,瞿玲玲做错了什么,她是无辜的,你何必针对她!”
瞿玲玲哭着过来抱住他的手,她脸上满是酒污顾不得擦,哽咽的模样看上去格外惹人怜爱:“小魏你别这样,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怪不得微生学姐。”又说,“你快去和晓晨学姐道歉,她会原谅你的,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我怒极反笑,但仍旧是耐着性子柔声说:“她无辜?她勾引别人的男朋友能叫无辜?无辜也是个孩子,我求你放过它!魏璞城,你还记得你当初在这家桂香园请我们吃饭么,你那时说要爱晨晨一辈子的,所以你现在和这个女人上床。”我指向瞿玲玲,猛地拔高声音,“这就是你爱晨晨的方式?魏璞城,你好得很!”
魏璞城被我骂的沉默了好一会,才说:“微生长笙,你够了。”将我的手狠狠甩开,“这是我同安晓晨之间的事,用不着你来管,你要管,就让安晓晨收收她的公主脾气。”又转过身,抽出几张面纸,递给瞿玲玲,连声音都放温柔了些,“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丢不丢人,先擦擦脸。”
我看着他们两个人的模样,只觉得恶心,且因为吃了东西,这恶心更让我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我冷着声音道:“魏璞城,你不用别急着表现自己的情深意重,等我收拾了你,你们可以互相表现。”
我将腕上碍事的手镯及手表一一褪下来,强忍怒火,语气愈发平静。“别哭了,我再讨厌你,也不会泼你第二杯酒的。”我对瞿玲玲说完,将脸转向魏璞城,一点点仔细地挽起袖子,斯里慢条道,“虽然她让我有点恶心,不过在我看来,这件事错更多在你。其实你要真觉得晨晨脾气不好,分手就是了,这年头好聚好散,分手哪能算个事啊。”
将钱从包里掏出来甩在桌上,拎着包走到他们面前,我含着笑:“可你作为一个男人,在没分手之前出轨,这就不对了,小魏,咱做人可以有个性,但要讲规矩,脚踏两只船,可不是做人的规矩。”
他不耐烦道:“什么规不规矩的,我不和你扯那么多。”压低声音对我说,“微生长笙,我也不想和你撕破脸,咱们各退一步,你把视频给我。”我先是诧异,扫了一眼还在旁边低声抽泣的瞿玲玲,没想到他们还真把我说的话当真了,我笑着说:“视频?你明天就能在网上看到,不用急。”
魏璞城与我对视了片刻,向我摊手:“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到底给不给我?”
我继续微笑:“那么我也一句话,做梦!”
魏璞城骂了声娘,抬手就是一巴掌朝我扇过来。
方才我褪下手腕上的饰物,主动走到魏璞城面前,就是为了狠狠揍他一顿好解气,结果没想到他竟先动了手。说句心底话,我一贯觉着打女人的男人太没种,而打我的男人不仅没种,且愚蠢。
原因无他,我学过三年跆拳道,拿到黑带后,发现跆拳道虽然姿势比较帅气,但腿部动作过多,就打架来说还不如留指甲掐人实用,所以又专门去学过女子防身术。我觉得女子防身术挺适合我这样的人,因为它的理念我特别认同,只要达到目的,手段是不用管的,所以为何我一直拎着包,只因我事先在包里揣了两瓶防狼喷雾。
我刚刚准备偏头躲过这一击,从包里拿出我的防狼喷雾,忽然我的身子突然被人拽了一把,因为是一刹那,我甚至闻到他身上微微的酒气,但这并不妨碍我在周围一片低呼声中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