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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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发生得很突然，虽然这么说，初晴一直注视着那些还未被撕破的蛛囊和狼蛛幼崽，所以当她发现地上浮现出一片诡异的红色的时候就知道大事不好了。
明教弟子中有一个关于这里的传闻，传闻每到夜晚死在这片土地的狼蛛王便会化作一只身形巨大的鬼灵蛛，若有陌生的气息靠近，必死无疑。这个传闻还有下半部分，也正是着下半部分的传闻让当地人和明教弟子们即使白天也不愿靠近这里。
传闻这片绿洲每一颗树下都聚集着成片的蛛囊，狼蛛们不分日夜地守护着自己未出生的幼崽，但不是每一片蛛囊的幼崽都能平安地诞生，狼蛛们的蛛囊在这里有极小的几率发生变异，变异出来的那一只被称为火狼蛛，从它诞生之日起便有着一般狼蛛成年后的个头并且带着猛烈的火毒，也正是因此，每一只火狼蛛的诞生对这片土地的狼蛛们来说，既是一种恩赐，又是一种灾难。
年幼的火狼蛛还不能自如控制自身的毒素，因此，它诞生的那片土地四周便会因此呈现出一片仿佛火烧般的颜色，比如初晴眼前这样。
按照教中传闻，火狼蛛出现都有着大体的规律，比如在一段时间内绝不会再诞生第二只。初晴听到这个传闻的时候，还顺便听到了上一只火狼蛛的死讯，原本以为趁着这段时间造访最大的麻烦也就是夜晚里的那群鬼灵蛛，看来她的运气确实很不好。
初晴看着地上那片红色在她脚边不远处停下，看着四周的狼蛛四散逃开，看着刚出生的幼崽发出不成形的痛苦呻吟，最后看到了那个同成年狼蛛一般个头并让人恐惧的红色身影。
她不确定于睿是否知道火狼蛛的存在，即使知道，她是否明白火狼蛛的毒性和可怕又是另一说。所以最后初晴还是决定不要惊动处境十分安全的于睿，由她自己来处理掉这个因她的大意和自负而出现的麻烦。
处理火狼蛛的方法很简单，火狼蛛即使再强大，她面前的这只也只是个幼崽，还是同伴们不敢靠近的孤单的幼崽，即使它的身形跟成年狼蛛一样大，杀死一只狼蛛对初晴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但这件事情同样也很困难，刚出生的火狼蛛四周那片弥漫着红色纱雾的土地就像是她天然的屏障，加上蛛囊附近又是灌木丛，如果想要一击必杀初晴只能选择靠近，而如果靠近这片纱雾就意味着她十有八九要和这个传闻中凶猛的火毒来个正面对决。
初晴在纯阳宫的时候什么都看过一些，于睿房里的那个书架还有纯阳宫藏书楼的通行权让她曾经感到十分的骄傲和满足。现在的情形要是按照中原话来说，应该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况且，初晴抬头看了看前方不远处，于睿抚摸着某一株花朵的花瓣看上去正发愁，她总不能脏了于睿的手。
初晴伸出空闲的左手，将头上的兜帽往下拉了拉，带着下定好的决心动了动手腕和脖子，她现在的状态尚不是最好，不过也足够了。
刚出生的火狼蛛虽然还不能控制自己的毒素，但动物本能却仍让它警惕起来，但它毕竟还是个幼崽。初晴突然往前一跃，动作很快，她明白自己的时间不多，如果不能在落地前找到火狼蛛的位置，她所要付出的代价就回更大，索性她找到了，瞄准要害，干脆利落一击致命，然后在脚尖感受到了沙土的同时用力一点向红雾外跃去。
初晴在离开红雾范围后仍不敢松懈，谁也不知道狼蛛们是否会突然发起攻击，她迅速向于睿的所在地奔去，这段路比她想象的要远一点，于睿察觉到了她匆忙的靠近面上有些疑惑，随后她听到了身后狼蛛们的动静，再随后，她失去了意识。
初晴醒来的时候，她正靠在之前临时选择的营地的某一侧石头上，下意识地，她还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兜帽，即使知道于睿的善解人意她还是免不了再确认一下，毕竟心里有鬼，怎么都是心虚的。
于睿就站在一旁看着初晴醒来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摸兜帽的动作，心里不由失笑，她看起来是这种人吗？但也正是因为初晴再一次摸兜帽的动作，于睿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你中了火毒，好在我身上还有一些药，只是毒素虽清，依你现在的状态我们恐怕也是要在此停留几日了。”于睿说完，眼神望着火狼蛛尸体的方向，红色的纱雾尚未散尽，地上还多出了许多普通狼蛛的尸体。
“......我想我们还是尽快离开此地的好，最好现在就离开。”初晴当然明白自己的身体状况，也相信于睿已经把她昏迷之后的事情处理妥当，但她在击杀火狼蛛的时候在那片灌木丛里发现的东西却让她怎么也放不下心来。
“你以为自己现在还能走吗？”于睿听到她话里不知为何熟悉起来的倔强，生出一股闷气，语气也不那么客气“最早也要明天，你才能有力气赶路，所以如果你想早些离开，现在还是别浪费力气好好休息吧。”
因为没有了客气，才更显得亲密。初晴想起之前在纯阳宫时，难得有那么几次看到于睿生气，也是这样的语气。
于睿是个能够轻易在别人面前卸下完美伪装的人吗？很显然不是的。那为什么她对这个萍水相逢人这么特别，初晴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对自己这个临时编造出来的身份产生了嫉妒。
于睿说完话就立刻发现自己失态了，话虽如此，她心里却没有一点想要挽回的意思，仿佛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仿佛对面的罗珊娜就是她那个不听话的徒弟。
一时间两人都想起了不太令人舒心的事情，初晴没有回答，于睿也没有再问，她们都陷入了沉默。
黑夜即将到来的时候她们前方出现了一阵骚动，做好了迎接狼蛛袭击的二人却在骚动结束后迟迟没有看到狼蛛们的影子。又过了一会，天完全黑了下来，清冷的月光开始侵占这个世界，初晴靠在石头上远远地便看见树下有个巨大的生物若隐若现，不知是夜晚的缘故还是她身体虚弱的缘故，她知道那是什么，却始终看不清它的样子。
那是鬼灵蛛，在这片土地死去的蛛王的魂魄汇聚而成的，巨大的狼蛛。它就像是这片土地夜晚的守护者，在它的子民们放松警惕的时候替它们守卫这方领土。
“这便应该是鬼灵蛛了”于睿说出了初晴正在思考的事情，她饶有兴趣的看着那个若隐若现的灵体“它应该是在守护这里，如果我们不靠近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根据初晴对于睿的了解，这话的意思应该是：只要不引起它的警惕，我们站得稍远一些观察是没有问题的。所以当初晴听见于睿说要去附近看看的时候并没有阻止，或者说，这正是她的期望。
等到于睿走到不太能注意到她的地方后，初晴撑起休养了大半天的身子，再一次确认于睿不会注意到她之后，想了想拿起一旁的弯刀别在腰上，然后不声不响地朝另一边的小溪走去。
......
溪水很清澈，清澈的让人差点忘了自己身处在茫茫沙漠之中，初晴来到溪水边蹲下身子捧起清凉的溪水拍了拍脸，缺水的皮肤在溪水的滋润下像是重获新生，这种感觉让初晴舒服不少，身后的灌木丛偶尔会有一些响动，大概是夜晚的风不甘寂寞地独自演奏出的乐曲。
初晴也希望是这样的，很可惜不是。
“出来吧。”初晴起身，双手小心地移到腰间抓住刀柄，然后她平静的转身看向刚才有响动的方向。
阴影里传来一声嗤笑“大师姐不愧是大师姐，真敏锐啊”随后走出几个遮挡的十分严实的人影，说话的看上去便是头领，那个声音初晴并不算陌生。
“...你是怎么追上我的？”初晴对自己的身法和隐蔽技术还算十分自信，若是这个人应该是不能这么轻易找到她。
“都说卡卢比暗夜一击无人能挡，这才被称作‘夜帝’，就凭你这样的身法竟然也能成为他的得意弟子，看来卡卢比也不过如此。”话里满是不屑和嫉妒，甚至说道得意弟子之时还有些尖锐。
初晴向来感恩卡卢比救她性命教她武功，甚至哪怕经年未见也依然待她亲厚，所以听到面前这人的言语时，初晴承认，她确实有些怒了“总比你背弃师门，还妄图颠覆圣教要好一些，不是吗，罗珊娜。”
在叫出她名字的时候，初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是我大意了，难怪你当初坚持要我用那个皂角。”
“师姐聪明的有点晚了”罗珊娜见初晴猜出了自己的身份也不意外，从始至终她也没有打算隐藏自己，毕竟在她眼里初晴已经是个死人了“要不是你运气好遇到了个高手，你早就死了。”
“不过现在...”罗珊娜看了看于睿的方向“你猜是她先听到动静赶过来，还是你先死在我手上？”
初晴没有理会罗珊娜的挑衅，她暗自提起内息，看着对面的人数考虑着这一击能达到什么样的效果。
初晴面前除了罗珊娜之外还有三人，三人都让人看不出破绽，唯一熟悉的就是罗珊娜，可初晴不知道之前她在自己面前展露出来的到底是不是全部的实力。没有摸清敌人的信息就盲目出击是杀手的大忌，可在如今的情形下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最终初晴还是将目标锁定在罗珊娜身上，她摸在弯刀上的左手偷偷朝腰带靠近了一点，将力量集中在双腿朝罗珊娜奔了过去的同时右手抽出弯刀，摆出一击必杀的姿势。
罗珊娜倒是没有丝毫的意外，迅速抽刀阻挡，她身后的三人也同时出了手。在罗珊娜勉强裆下初晴弯刀的时候，初晴也落入了那三人的包围中，罗珊娜本想嘲笑她一番，话没出口就被突然射来的飞刀打了个措手不及，其中一枚没入她的肩膀让她下意识地抽了口气。
另外三人也没想到这出其不意的一招，出手不再客气，粗暴地将初晴按在地上，为了防止她再有动作，其中一人将她的弯刀踢至远处，还有一人将她的暗器尽数收缴交给另一人，最后那人月光下露出的半张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将初晴的暗器装进了一个空袋子里戴在身上系好。
“啧！”罗珊娜拔出那枚飞刀，语气很暴躁，她显然是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初晴算计了，看着初晴被制服在地动弹不得，她拿着那枚飞刀在她面前蹲下，随后对准射出飞刀的那只手插了下去“师姐，这是师妹送你的回礼，你可要收好了。”
“......”初晴忍着手上传来的剧痛没有吭声，原本她就做好了死的准备，她全力一击如果能重创罗珊娜给她逃离的机会自然是好，若是不能，按照罗珊娜的性子定然不会这么放过她，那么她只有用最快的速度激怒罗珊娜才能保证秘密不会从她嘴里泄露。
“之前的火狼蛛没能杀了你还真是可惜”初晴看不到罗珊娜的表情，但从她的语气来看罗珊娜现在的表情一定很扭曲“不过没关系，我这儿刚好有更适合你的毒，把她拉起来！”
初晴被人一边一个强行架起来，罗珊娜站在她面前毫不客气的扯掉她的兜帽，然后抓着她的头发强迫她张开嘴，随后拿出一个丸子，笑得很疯狂。
罗珊娜正想说什么，一道剑气朝他们劈了过来，罗珊娜知道初晴身边有个高手，但她并不畏惧，果然，那到剑气在靠近他们之前就被站在旁边警戒的那个黑衣人挡了下来。
于睿来了，这个认知让初晴很恐慌，比她发现自己自己无力反抗时的恐慌要大得多。
罗珊娜偏头看向被黑衣人缠住的于睿，又转回头看见初晴露出的慌乱，她很开心，有什么能比看着自己讨厌的人陷入绝望更让她开心的呢。
“师姐，她救不了你了”罗珊娜又拿起那颗不知名的丸子，再次扯住初晴的头发，待她痛苦地张开嘴，将那颗丸子毫不拖泥带水的塞了进去。
罗珊娜轻轻捏住初晴的脖子，确认那颗丸子被初晴咽了进去之后她的眼神变得癫狂“哈哈哈哈！初晴，这次真的谁都救不了你了，不如你告诉我卡卢比之前探查到的方木旗的消息在哪里，我给你一个痛快！”
药效发作的很快，罗珊娜的话音刚落初晴就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越发艰难，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越发冰冷，可身上每一处又像是被无数的毒虫啃咬一般火辣辣的疼。
罗珊娜看着她不再保持冷静的面容，将手温柔地按在她的喉管处“师姐，你是不是很难受，要师妹帮你一把吗？”
就在她说话的期间，原本驾着初晴的两个黑衣人也加入了战局，他们没想到初晴的这位同伴如此棘手。
于睿因为三人的阻拦迟迟不能脱身，她知道现下情况危急，在她发现不对赶来时初晴的样子便已是毫无抵抗之力，火毒有多么凶猛她是知道的，若不是因此她也不会提议在此休息几日。所以当她又一次抽出闲暇看向初晴的时候，初晴正被罗珊娜逼着吞下那颗药丸，那还是于睿从认识这个明教少女以来第一次看见她阴影之下的样子，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看到了那一头不似中原人的褐色长发，还有那个熟悉的侧脸。
于睿看到那张看得不大清楚的脸时，她想要赶到她身边的心变得急切，急不可耐，她必须认认真真，清清楚楚地看看那张脸，这样她才能肯定她确实找到了那个不让人省心还爱闹脾气的小徒弟。
于睿不愿意再跟他们多做纠缠，干脆直接用了杀招逼他们做出选择，要么滚开，要么死。
三个黑衣人意识到他们的对手已然动怒，也看出了这一招的力量，在快速的眼神交流过后，他们带着因余威波及而受下的伤，赶在于睿下一招之前带着不甘心的罗珊娜逃进了黑夜。
于睿确认他们不会折返后收了剑急忙走向初晴，初晴此时已经陷入了一种极度的痛苦中，明明感觉自己身处在冰窖，却有烈火焚身之痛，想要出声呼喊却感觉喉咙像是被人掐住，连呼吸都是一种痛苦。
她的意识算不上清醒，因为之前的火毒和伤口的疼痛消耗了她大部分的体力和精力，她能保证自己没有昏迷已经是极限了，但也许是潜意识里她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她还是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虽然这样的挣扎在于睿看来只能代表着她的痛苦和虚弱。
于睿轻轻抱起她，想要让她的呼吸更顺畅些，也顺便自己观察她的伤势...和长相。
当于睿用颤抖的手拨开那个明教少女最后一绺头发的时候，她紧紧咬着牙将眼眶里快要溢出的泪水逼了回去，她看着怀里的人痛苦挣扎的动作和她越发苍白的脸色，她轻轻地叹了句：“.......初晴。”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