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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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落带着人在洛阳城郊说好的汇合点等了初晴他们五天。
第一天直到日落西山，什么都没等到。
第二天的下午，她听到了从枫华谷逃难来的人闲谈中的一些信息。
第三天，她终于等来零零散散拖着伤员赶来的穿着道服的师兄师妹们。
第四天......
第五天，直到东方落抬头望着残缺的月亮发呆时，她还是没等到初晴。
第六天的清晨，东方落将自己仔细做好的记号伪装起来，起身走到队伍最前端，最后一次回望了那条路，低叹着上了路。
......
结果哪怕东方落在沿途做了无数个精准的标记，直到她抵达北方同样飘着雪的雁门关，也没见到那位友人。
东方落再一次站在纯阳宫山门时已是七月了，正直炎炎夏日，可纯阳宫却和她的心一样仍旧是一片冰冷。
自她离开洛阳开始，无数次地飞鸽传书给在长安、枫华谷、洛阳以及周边地区的万花谷弟子，请他们以万花谷的名义召集同伴寻找那位音信全无的友人，直至今日传回的书信，没有一封信能告诉她那位信誓旦旦说着“我是个杀手，最擅长的就是杀人和逃跑”的友人到底在哪里......
“在下万花弟子东方落，特来拜会于师叔。”东方落站在山门前，轻轻地向身前的纯阳弟子躬身行礼。
在他们抵达雁门关后，推选出来临时作为队长的纯阳弟子便已飞鸽传书将这个消息带回了师门。料想纯阳宫收到消息之后应该也派人四处寻找过了，他们回程时也特别注意了初晴的消息，纯阳弟子们也未收到师门传来的关于这位师姐的消息，可想而知他们双方都没有发现初晴的踪迹。
柒柒心情复杂的看着眼前表现温顺的东方少谷主，几次张口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把原本想说的话咽了下去，对她说道：“师伯已在清虚观恭候少谷主大驾，请少谷主跟我来。”
柒柒带着东方落来到清虚观门口后便离开了，看着清虚一脉的弟子们看着她的那些或冷漠或带着忧虑的眼神，东方落无言，朝值守的弟子点头问候后走进了正厅。
厅内除了于睿还有一人，看样子应该是刚从山下回来，是金昀。
金昀低着头，站得笔直，手却紧紧地攥着，从背后看过去整个人显得很是低落。
感受到了于睿看向她的目光，东方落不再看金昀，对着于睿坐着的方向重重的跪下，低下头对她说：“万花弟子东方落，特来请罪。”
“......”坐在堂上的于睿一言不发。
“弟子和初晴师姐护送物资北上，途径枫华谷之时遭狼牙军袭击，师姐为掩护我们率领纯阳弟子断后，之后...之后下落不明。”东方落见于睿不语，忍住情绪咬着牙说出了事情经过。虽然更加具体的事情经过早已在万花谷寄往纯阳和纯阳弟子汇报的书信中记载过了，但东方落觉得还是应该由她亲自说明。
“少谷主舟车劳顿还不忘记挂我那不省心的徒儿，我代她谢过少谷主了。”于睿的声音很平静很温和，就像东方落上一次来拜访她时一样，若说有什么差别，大概是少了一份客气，大概是没有心思再做这些无谓的客气。
“初晴师姐此次下山，皆是弟子的主意，弟子有愧....”东方落的头压的更低，声音里满是懊悔。
“你也知道是你的错！”金昀突然拽起东方落，语气很不好“我就说小师妹怎么突然想着要下山了，还一去去那么久！”
“昀儿！”于睿出声制止她。
“师父！”金昀依旧紧紧攥着东方落的衣领，用另一只手指着于睿身旁的桌子，桌面上放着一把看上去做工很精致的剑“这把剑，这把剑是小师妹最喜欢的，她走到哪都带着它，可是您知道我是在哪找到它的吗？”
金昀的眼睛通红，她说：“我找到它的时候，它周围都是狼牙军的尸体，它就那么安安静静躺地在血泊里，它的主人却不知所踪，这让我怎么放心的下？！”
“可是我拿起它之后，不敢就这么把这把血迹斑斑的剑就这么直接交给我师父啊”金昀扭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狠狠地盯着东方落，语气却变得轻柔了一些“我和师兄都不争气，让师父伤心了，只有小师妹知道怎么讨师父开心，可是都怪你...你知道当我拿起那把剑，仔仔细细的擦掉剑上的血污的时候，我有多么想杀了你吗？！”
东方落看着金昀悲伤至极的表情，听着她无力又绝望的话语，心里原本还存留的一丝侥幸也消失不见了。从心底里生起的悔恨让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好友的师父和师姐，她和金昀就这么沉默的对峙着。
“昀儿...”最终打破沉默的是于睿仿佛轻叹一般的声音。她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在吐出第一个字之前感受到了嘴唇的颤抖，只好抿着唇，希望能通过施加在唇上的力气掩饰她的动摇。
金昀听到自己师父这样的声音才回过神来：师父已经如此为小师妹的事情担忧伤神了，她这样质问东方落除了让师父更费心以外什么帮助都没有。
金昀缓缓松开了手，低头调整了一下情绪，将自己的不满和怨恨压了下去，面无表情的跟东方落告罪：“在下一时冲动，还请少谷主恕罪。”
东方落此时还沉浸在懊悔和自责中，听到金昀的话后微微点头示意自己没有放在心上，随后又对堂上看不清表情的于睿说：“万花谷必竭尽全力寻找初晴师姐，无论生死，定会给您一个结果！”说完，知道于睿不会回答她，自己默默的退了出去。
东方落走后，于睿示意金昀也一并离开。
感知到她们的离开，于睿没有抬头，而是用眼神紧紧的盯着地上那把失去主人的剑，抓着椅背的手尖泛着白。半晌，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她伸出手用颤抖的指尖拿起剑，抚摸着上面的纹路，露出一个带着嘲弄和悲伤的笑，呢喃道：“呵，你这是在报复我吗？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养出了这般的脾气....”
同样的时间，距纯阳宫万里之外的西北大漠里藏着一个被中原皇帝列为异端的宗教组织——明教，几天前才结束了一场说不上大却也足够威胁教内安定的骚动。
护教法王之一，被称为“墨衫夜帝”的卡卢比正在指挥旗下弟子做着最后的收尾工作。
“法王，教主请您过去。”一位传令弟子来到卡卢比身边，向他传达教主陆危楼的指令。
“我知道了”卡卢比收起手中用以记录的卷轴，将它交给自己身旁的女弟子“这里就交给你了。”
“是，师父。”那位弟子的声音平静而沉稳，微微躬身行礼接过卡卢比手上的卷轴时肩头一缕充满异域特色的褐色头发滑落下来。
卡卢比走出屋内时抬头看了看大漠上空那轮炙热的火球，然后好像想起了什么，他暂时停下了脚步转身对屋内那位女弟子说：“这里的东西应该还要费点时间，你别忘了按时服药。”
“是，师父。”回答他的还是那样平静无波的声音。
卡卢比听到了自己弟子的回答，预感到她十有八九不会在意这件事，唤来自己的雕给另一个弟子传去了口信，这才跟着等在前方的传令使离开。
不一会，一个充满热情的声音在周围响起“哎哎哎，麻烦让一下，让一下！”
“前面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麻烦给我留个地方降落啊！”接着传来了几声重物落地和杂物瓶罐倒地破碎的声音。
“嘶~疼疼疼...师兄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这位师妹，真对不起请你原谅我~”一个穿着明教弟子装束，有着一头耀眼的金发的少年向被自己当做肉垫压在地上和轻功落地时不小心波及到的和他有着同样装束的少年和少女道着歉，说着还伸手摸了摸头。
因为这摸头的动作，少年突然想起原本应该拎在手上汤药“糟了！师姐的药哪去了！”
正当少年在被自己弄乱的地面上一边祈祷一边寻找自己丢失的瓷罐时，一个声音制止了他“在这儿呢，别找了。”
“啊，师姐！”少年听到声音高兴地抬头，见到被他喊做师姐的那名女弟子赶紧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抱歉师姐，我没注意时辰赶得比较急。师姐你快把药喝了吧，不然师父知道又要骂我了。”
少年的师姐看了看手中几乎泼洒了一半的药没说什么，将剩下的汤药喝完把罐子抵还给少年后对他说：“巴尔，你的轻功还是一点进步都没有。”
被唤作巴尔的少年有些不满的反驳她：“我叫飞鹰，飞鹰！不叫巴尔！我要跟师姐一样起一个好听的中原名字！”
好听的中原名字...我倒是希望有个普通的西域名字“你再不走就赶不上下午的训练了，师父回来的话...”
“初晴师姐！你还有事，继续忙吧！我已经完成任务了，先走了！”巴尔想了想没完成任务的惩罚，二话不说赶紧跑了。
而且一般鹰是生活在草原的，你看见的那是雕...如果是师姐应该会这么说吧，初晴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这个充满少年活力的师弟慌张的背影想着。
两个多月前她在几乎耗光了内力的情况下带着伤好不容易暗杀掉了那个狼牙中队长，又从没了头领的狼牙军中侥幸脱逃，等她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藏身调息的时候才发现当初于睿赠予她的那把剑不知何时遗失了。
可惜初晴当时的状况实在不敢再冒险回去寻找，而她也觉得这大概是上天在指引她，不管她到底对于睿抱着怎样的心思，都该是时候远离她了，不管是怎样的心思，都不该任由它继续发酵了。她有一种预感，再这样下去恐怕她就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现在哪都在打仗，就连我们万花谷就不用说了，就连西域那边的明教现在恐怕都自顾不暇了......”初晴想起路上闲谈时东方落随口的抱怨。
明知道东方落所言可能只是猜测，初晴却直觉应该相信这句话，或者，初晴只是用这样的方法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一个回去面对卡卢比的理由，一个离开于睿的理由。
打定了主意后，初晴还是循着东方落留下的记号赶上了他们，只是因为一路快马加鞭，原本就没好的伤口变得更加严重，初晴又不愿将自己暴露，只能拖着伤偷偷跟着东方落一行人，看着他们将物资送出了太原才改变方向回了明教。
说来也巧，初晴刚踏进明教地界，因为长时间没有好好治疗和休息的身体正摇摇欲坠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老熟人，也就是她这位永远像个小太阳一下的师弟巴尔。巴尔前些年曾带卡卢比去过纯阳，还替她转交了书信，因此当她和卡卢比见面之后，巴尔得知这个他在纯阳宫认识的朋友就是自己传闻中在外游历的大师姐时免不了一阵惊呼，结果被卡卢比以妨碍初晴养病为由严厉的训斥了一顿。
说到卡卢比，卡卢比见到带着一身伤回来的初晴后一句话都没说，将她带到了一间干净舒适，有着中原特色和异域风情混杂的房间，房间一尘不染，就好像是有人每天打扫，时刻等待它的主人回来。
之后初晴一觉醒来，全明教都知道了四位护教法王之一，墨衫夜帝卡卢比的大弟子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