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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三 酒是个好 ...

  •   夕阳西下,设在林子周围的结界被触发,林子周围漫起层层雾气,转瞬将林子淹没,沫歌看着这些雾气淡淡的摇了摇头,将手中提的两壶酒稳了稳,一跃而起,脚尖轻点在几处便进了林子。

      离青坐在凉亭里双眼有些失神的望着泛着几丝涟漪的湖面,拇指摩挲着握在掌中的血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沫歌进来后就见到他的这副模样,漂亮的眼瞳在眼眶里转了一下便将酒壶放在离青眼前一晃。

      离青回神,嘴角微勾,将玉佩放好,一把接过酒放在桌上:“怎么想到给我带酒?”

      “无事就不能找你喝酒了?况且今日糟心事也多正好能借酒消消小愁。”沫歌坐在他对面,微微笑了笑,翻手将酒坛的封口打开,酒香一下子就飘了出来,还没有将离青的馋虫勾出来就把琉璃给钓了出来。

      只见琉璃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变作幼童的样子可怜巴巴的将自己的小脑袋瓜搁在桌子上,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酒坛,一脸的渴望。

      见着他这般模样,沫歌绷不住先笑了,伸出一根葱白的食指对着他的脑袋戳了戳,摇了摇头:“你说,我有亏待过你吗?这么渴望好像我饿着你渴着你了。”

      琉璃一听,死命将自己的视线从诱惑的酒坛处挪开,对着沫歌就一阵猛摇头,圆滚乌黑的大眼睛水汪汪的,活似沫歌欺负了他似的。离青看着这主仆二人,无奈的摇了摇头,伸手往桌面一划,三个碧玉琉璃盏出现在桌面上,琉璃一看,眼神更亮了,舌头都伸了出来,不知为何,离青好像看到了他在摇尾巴一样,像极了某种生物——犬。

      沫歌看到琉璃这副样子,笑得花枝乱颤,将倒出来的其中一杯递给他道:“只给你这一杯,喝完就没有了!”

      瞬间沫歌看到了他眼圈泛红里面翻滚着浓浓的委屈,这回连离青都绷不住了,笑了起来。沫歌见欺负得够了再将收在乾坤袋里专门给他的酒拿出来递给他,他这才高兴的抱着自己的那坛小酒乐呵呵的跑了。

      见他走远,沫歌收起刚刚的笑意执起桌上的一杯酒抿了抿,入口酒香四散开来,甘甜可口,倒是不辣。离青也抿了一口,将视线再次投在前面的湖水上,也不说话,默默的将酒一杯一杯的倒,一杯一杯的喝。

      “天界那边传来消息说梵王欲为苍澜纳后妃一事,你已经知晓了吧。”沫歌看着他独自喝闷酒,心里有些不痛快。

      “知晓了又能如何,这不是一早就知晓了的事情吗,吾自出生便为废子,他本就该另择她人的。梵王为他择的人自然不会差,吾也该放下了。”只有沫歌和他两人独处时,他才会记起自己是谁还有自己独特的自称。

      “放下?!如果你真能放下那便不会在这里糟蹋我的酒了。”沫歌看着就这几句话的功夫,一坛酒就已经去了一半,不可谓不心疼。

      “不管你怎么想的,他日若是让我遇上那只火鸡(火凤),我不拔他两手毛不可!你们的恩恩怨怨我不想理会,但是打他的那一顿绝对不能少。”沫歌孩子气的说着,当年的那场仙妖大战,他们龙血玉一族对得起天地苍生,唯独对不起眼前这个人,欠下太多,无从还起了,如果只是打一架便能解决那还省事了!

      想着想着,沫歌也给自己灌了不少酒,喝得有些多了之后,脑袋都有些晕乎乎的,看着离青也更加为他不甘。

      “傻丫头,如今你修为都不够,吾倒是希望你不要冲动为好,省的吾得为你接几日骨头,还得浪费一把良药。”离青笑着调侃了几句,眼含笑意的看着她,被他这么一打趣,难得让沫歌涨红了小脸。

      “等着,总有一天,我拔光那只火鸡的毛!!”沫歌一把将自己的那杯酒干了之后驾云便离去了,离青笑着摇了摇头,这丫头还是有点醉意比较可爱,不用与往日那般愁眉深锁了。

      离青此时全然不知自己的这些话为后面的腥风血雨埋下了毒,更不知自己因此失去她,包括自己的性命,到无数年后只剩他的几声叹息:“因果,轮回无常,此间种种,天道自有定数罢了。”

      他独自抱着剩下的那坛酒一个翻身上了屋顶,开了封口后仰头便喝,喝的及猛,平时儒雅的形象一扫而去,此时他只想宣泄,心中的苦闷像天河河道被挖开了个口一般,水淹没了他,喝完一半,醉眼迷离的将酒坛举起对着月亮喃喃道:“吾,吾,吾先干了,敬汝了,敬,敬汝,与新人喜结,连理,鸾凤,鸾凤和鸣。”

      说及此处仰头又闷了一口,抬手捂住眼睛,许久,脸颊边滑落几滴晶莹的水滴。放下手,再次举起酒坛:“琴瑟,和谐,早得凤子。”

      仰头喝完最后的酒,他都醉的有点迷糊了,酒坛从他手中滑落,摔在地上滚了几圈,他强撑着一丝清明,留了个纸条贴在竹屋门上,转身走进竹屋后的小山里,那里有个如湖面般大的温泉,但是深处很深望不见底,他掐了个避水咒就一个仰躺直直将自己丢入水中,被水面淹没时,他固执的望着上面的星空,明星繁多,耀眼者也多,但他似乎只能望见一处罢了,缓慢的闭上双眼就这般睡了过去。

      天界梧桐树树冠上一派祥和,树冠顶部,一名女子着一袭淡青色用云银丝线绣有芍药花的华服站在顶端向下展望,嘴角微翘,额上的火焰印纹艳丽如火,衬着额下双目耀耀生辉,她的脸型长得极为讨喜——鹅蛋脸,配上秀气的鼻子,显得天真烂漫。

      凤后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对哪里都好奇无比,东看看西瞧瞧,时不时的向她询问两句,看着她的身影,凤后有些晃神,当年的他,若是。。。

      “母后,当初苍澜哥哥就是在这里孵化的吗?!”凤后走神的一会后被女子拽着走上一级树冠,那里有苍澜现下的府邸那么大,周围灵草与泛着灵力的花缠绕交织而生,美不胜收。

      看着眼前的地方凤后眼睛有些许酸涩,微微点了点头,轻道:“这里是每个王与后孵化之地,澜儿与已故去的后妃都是在此处。”

      女子一听故去的人也在这,顿时小心谨慎起来,恭敬的行了个见后妃才该行的礼,神色肃穆恭敬:“澜衍在此见过凤妃,刚才多有唐突,如有冒犯之意,望凤妃灵上有知切莫怪罪。”

      凤后伸手将她扶起,淡淡道:“他会知你心意的。”

      澜衍收了礼但是恭敬之色还没有收起,凤族的痴情与对亡者的敬意都极重,何况已故的凤妃也是为了苍澜而死,这更值得她去尊敬。

      凤后拉着她站在这片地方静静的站了一刻钟,澜衍知道许是凤后想起了什么在缅怀,她也不打搅,只是静静的陪着凤后站着一言不发。良久,凤后回神,牵起澜衍的手往树冠下层走去,拾级而下,很快到了在树冠下一层的梧桐林子,大片的梧桐林里只有一座府邸,牌匾上书“梵王府”三字,凤后并未将她领进府里,只是开口:“这里,你且住上五日,澜儿要五日后才能见你,倒是委屈你了。”

      澜衍摇了摇头道:“这些澜衍懂,苍澜哥哥暂时不想见我也是思念凤妃,澜衍不会无理取闹,倒是给母后添麻烦了,得叨扰几日。”

      “无妨,我且带你去看看澜儿的府邸吧。”凤后再次拉起她寻着石阶而下,在下一层又是一片青翠的梧桐林子,凤后带她穿过层层叠叠的书障,终是窥见一座朱漆的府邸,漆黑的牌匾上书“眀烛”二字,见此澜衍不解的皱了皱眉,沉思良久不知何解。

      “思君如明烛,煎心且衔泪。”凤后呢喃似的念叨了一句,澜衍一字不差的记了下来,心下讶然却也钦佩苍澜对亡妻的一往情深,眼神暗了几分后重现光彩。

      “此处便是澜儿的住处,你且记下,往后得住在此处了。”凤后说完,转身便走了,澜衍最后望了几眼后也跟着离去。

      府邸内,藏书阁处满地狼藉,数不清的竹卷、孤本散落一地,苍澜坐于一张案几上不断的翻阅,竹卷、玉简、孤本在他手里就没有超过一刻钟的,总是让苍澜拿起便丢弃,他不断的翻找着,原本束起的发丝此时都有些散乱,暗红色的华服也多了不少折子,但他全然不顾,也不知他翻找了多久,直到一声玉石撞击地面的声音将他疯狂的状态拉了回来,他见灵石不小心滚落地面,紧张的将它拾起,认真查看了一番发觉没有一丝裂纹后,将几分灵力输了进去。

      “风落,对不起。吾一定能找到的,汝等等便好。”说完,苍澜将灵石小心放在桌面上一个满是毛毯的盒子里,准备继续搜寻书籍时,发现在刚刚灵石掉落的地方有一方玉简泛着一丝莹润的光泽,苍澜抬手将它拾起,一看上面的字,终是笑了出来。终究是寻到了。

      将玉简小心的收入怀中,拿起灵石,抬手一挥,满地的狼藉瞬间消散,书籍都整整齐齐的回归原处,苍澜便离开了,刚出门外,便见府上为数不多的仆人之一司宇在门外候着,神色担忧,见苍澜出来倒是松了口气道:“刚刚王后带了个女子在门前逛了逛便又回去了,不知少主是否要去王后处问安?”

      苍澜漂亮的眼睛微眯了一下,开口:“不用,吾今日便去静心室闭关四天,这几日无论谁前来拜会都替吾回绝了罢。”

      司宇恭敬的行了一礼应了声是便退下了,苍澜见他走了之后,转身前往静心室,在外面设了个禁锢才迈步进去。

      他将灵石放在唇上亲吻了一下,小心的放在静心室内一早备好的盒子里,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抚摸着那块灵石淡淡开口:“吾,今日所做之事,即便汝在往后得知了会恼吾,吾也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吾身外之物什么都能给,唯独吾躯,除了汝,谁也没有资格。。。”

      他伸手将怀里的玉简拿出,用灵力探查蕴含在玉简内的内容,约莫一个时辰后,他睁开双眼,离开盒子,转身走到了静心室的深处,从乾坤袋里拿出一把黑色描有金边的匕首,锋利的刀刃在夜明珠的光辉下闪着令人发寒的寒气。

      苍澜挥手变出一张桌子,再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个药钵,一个碧雨青丝碗,一节不知道是什么制成的玉白色的棍子,见工具备齐,抬手解开身上的暗色华服,直到将上身的亵衣都除出后,拿起方才的匕首一把划开自己左手上的肌肉,看着自己不断出血的前臂,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感般,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等将碧雨青丝碗接了半碗血后,他施了个止血的咒术,前臂便不再有血流出,接着他将匕首小心的避开血管,用刀小心划开肌肉,待见骨后握刀快准稳的将前臂的尺骨割断,割骨期间他冒了一额头的冷汗,待将尺骨拆下后,他立刻将桌上玉白色的棍子安在原本尺骨的位置,小心的将伤口包扎了起来,做完这一切,他整个上身都蒙了一层冷汗。

      许是失血有些多,他有瞬间的恍惚,摇了摇头,他稳了稳心神,将碧雨青丝碗固定好,拿起自己刚刚从手中取出的尺骨用灵力震碎,放入药钵中细心的研磨,直至成粉末,做到这一步时他的身上又出了汗。

      再次看了眼桌上的匕首,眼神没有丝毫怯意,他稳稳的握住手柄,对着自己的心脏的位置扎了下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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