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六章：曲终人散心事空（修改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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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婚礼一准备起来，嫦娥杨戬忙得脚都不沾地，见面都很少，直到次年三月。
浮生一梦酿成，嫦娥想与杨戬分享这个好消息，然而没找到他人。
嫦娥这才想起，她已经有三个月没见过杨戬了。也不知道，杨戬解了极阴之毒后，身体恢复得如何。
哮天犬告诉嫦娥，杨戬近一个月都呆在桃林里。哮天犬领嫦娥入桃林寻杨戬。
桃花溪流到地势低徊之处，形成了一处湖泊，得名桃花湖。神农在桃花湖边修了处草庐，雅号，桃花坞。间或，神农会至此地居住。
杨戬来了之后，神农便把桃花坞暂借与他，供他清修疗伤之用。嫦娥苦学酿制浮生一梦，实在把杨戬忽略得太过，连他的去向都不知。
……
日头刚刚升起，并不能照进这桃林深处，湖上薄雾缭绕，似真似幻。
有清幽而空灵琴声传来，嫦娥隔岸寻琴声望去，有一白衣公子，玉带束发，坐于湖中之坻，谪仙一般。设案，焚香，琴音就来自他手下的伏羲氏古琴。
嫦娥静心聆听琴声，知道经此一劫，杨戬的修为又提升了一大截，喜上眉梢。然而，琴声有晦滞之处，嫦娥知他心魔仍在，担心他再次困顿于心。
于是，嫦娥振衣飞天，落入湖心，白绫一展，踏波无痕，依音起舞。
嫦娥之舞包藏世间种种奥妙玄理，嫦娥欲以此开解杨戬。
碧波湖面，佳人清雅绝世。
琴音一顿，很快又再次响起，年少时的心愿不就是与那月中人琴舞相和？现在，月中人就在眼前，为他的琴声而起舞，这种满足感，难以言喻。
杨戬的琴音追随着嫦娥的舞步。曲子弹到一半，杨戬突然变了曲调，在嫦娥的带领下，曲调本来该越来越平和，可杨戬弹得却越来越哀伤涩苦。
嫦娥生硬收势，白绫垂下，漂浮在水面，再跳下去，怕自己也会陷入杨戬琴音中那片悲伤的沼泽。
她踏水凌波走向杨戬，屈膝蹲身，张开手一把抓住了琴弦。
琴音戛然而止，杨戬抬头，对上嫦娥的目光，移不开眼。
嫦娥抱过琴来，置于自己膝上，沉痛道，“杨戬，嫦娥想帮你。”
山谷里回响起一片洋洋洒洒的乐声，胸襟宽广，包涵山河万物，取意高远，不拘于俗尘。凤飞鹤舞，龙翔鱼跃。
耳畔如此空山仙籁，杨戬感觉自己是天际的一片流云，是吹拂过湖面，荡起涟漪的一阵微风，是山石，是清泉，是树，是花，是草，是走兽，是虫鱼，是世间万物，是春，是夏，是秋，是冬，是晴天，是雨夜，是四季轮换，逝者如斯。最终回归混沌，化为虚无。杨戬伸手压住琴弦，琴音止。嫦娥抬起头，楞楞地望着杨戬，不解他何意。杨戬浓密的睫毛颤了颤，流下了一滴眼泪。
嫦娥更加疑惑，这样宁和曲子，也触他伤怀？“我以为可以帮到你！”嫦娥无力道。
杨戬放开琴弦，漫不经心地应道。“你的心意，我知道。”
他刚才那样急切地想把他的情意通过琴音向她倾诉，她以无意于情爱回应他，这不是对他的拒绝吗？
伤怀自己襄王有意，神女无心同时，他亦感伤于嫦娥空淡的琴音里那个寂寞到极致的灵魂。
……
杨戬踌躇了一下，还是开口问，“嫦娥，你也是天庭的臣子。天庭下旨要铲除我们兄妹，你却三番两次搭救，难道你真的不怕天庭治罪于你吗？”
完全偏离了她本来的目的，嫦娥有些莫名其妙。但杨戬此刻的语气表情，有一种让人不得不回答问题的魔力。
嫦娥刚要开口，杨戬打断她，“别总提瑶姬。”
嫦娥淡然一笑，“嫦娥孑然一身，倒没什么好怕的！”
这样的回答，亦在他意料之中，他顺势道，“既然你不留恋天庭，何不留在人间？”
嫦娥不说话，低头，闭了闭眼睛。
杨戬垂睫，沉声道，“嫦娥数次救杨戬于危难之中，恩重如山。给杨戬一个报答的机会，让他来保护嫦娥。”
杨戬是第一个将要保护她的话说出来的人，她也相信，他会付诸行动。嫦娥心底涌起一股暖流，温暖了四肢百骸，她真是感动极了。然而，她还是不能留下来。
嫦娥压抑住一股流泪的冲动低声道，“抱歉，嫦娥必须离开。” 最亲最爱的人已经没了，嫦娥真的不想回那个冰冷的天庭。她想留在人间，和杨戬，杨莲兄妹守望相助。
但这不可能。
她在盘古之眼中孕育而出，为盘古一脉，盘古，就是那个险些灭世，被伏羲弑杀的创世神。作为他的后人，她的存在是三界最大的隐患。
伏羲女娲，王母玉帝，他这些自诩三界的守卫者，自然容不下她。伏羲声称自己已然看到了结局，指控她是毁灭三界的元凶，罪大恶极，三界得而诛之。
是瑶姬极力维护，他们才做出妥协，留她一命。但条件是，他们要掌控她的一切，包括喜怒哀乐，如果她敢有半点抵抗，抹杀她的存在不说，瑶姬要为此担责。
神农已把伏羲的警告传达给她，就这样消失，她心有不甘。
……
杨戬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能让一只向往自由的鸟儿自愿回到囚笼。
“那你还会回来吗？”杨戬又问。
“不会。”嫦娥转身背对杨戬。
杨戬牙关紧咬，痛苦得表情狰狞。他好不容易决定重新开始，好不容易对未来有了点期待，好不容易敞开心扉爱上一个人。那个人却断绝了他最后的希望，真是太残忍了。
他恨她，即使心里明白，他并没有恨她的立场。嫦娥这么在乎他，关心他，全心全意地为他，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大概，他是被她宠坏了，变得贪得无厌了吧！
嫦娥想起杨莲天真无邪的笑靥，怅然若失，杨莲是一个倔强到让人心疼的姑娘。还有杨戬，他固执地把所有的责任推到自己是身上，他这样负重前行，恐怕永远都不会快乐了！
嫦娥心里生出无限的不舍，眼里也泪光闪闪，涩声道，“以后，你要照顾好自己，和你三妹。”
“嫦娥，你不要离开杨戬。”杨戬终于控制不住抱住嫦娥，请求道。“杨戬真的好舍不得你。”
嫦娥心里也不好受，她回身，拥住杨戬，“不管嫦娥身在何处，嫦娥的心始终和你们在一起。你，我，莲儿。”
“你，我，莲儿。”杨戬重述一遍嫦娥的话，不敢相信地问，“莲儿？有莲儿？”
嫦娥一脸真诚，“莲儿是你的妹妹，亦是我的妹妹。我待她之心，与你待她之心，不差分毫。”
“你待我和待我妹妹是一样的。”杨戬脸色煞白。
嫦娥错愕，那肯定不一样，她对杨莲比对杨戬好多了。这个时候，肯定不能说实话，只有微笑了！
“不，不是这样。”杨戬失魂落魄地跑了。
嫦娥望着杨戬踉跄的背影，叹口气，本来是找他分享好消息来的，结果却弄成了这样。
……
三月三，全村上下，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老桃树上也挂上红绸。
在全村的见证下，在村长神农的主持下，杨戬，嫦娥一起埋下浮生一梦，一起向桃仙许下心愿。
两人都是神仙一般的人儿，在一起说不出的赏心悦目，这是所有人心目中，爱情理想的样子。桃花婆婆及桃源村一众人，感动得眼泪长流，他们由衷希望，天意能少捉弄这对璧人，让他们长长久久，永不分离。
这场全桃花村瞩目，郎才女貌，所有人艳羡的婚礼，个中的到底什么滋味，就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
洞房花烛夜，新郎轰走了闹新房的人，连新娘的大红盖头都没掀，就默默回了隔壁。
龙三和哮天犬扒拉在窗外看到这一切，心里那个急，这杨戬是傻的吧！这么大好机会，不说生米煮成熟饭，趁此机会捅破窗户纸，好好表明心迹一番也是极好的呀！以后说不定，顺水推舟，就假戏真做了呢？
他倒好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就走了。要是换成她，说不定都拐得美人回西海了！
桃花婆婆杵着拐杖过来，朝新房内鬼鬼祟祟地望了一眼，风平浪静，大为不满，又望见隔壁房间有亮光，勃然大怒。
“臭小子。”桃花婆婆大喝一声，好像突然年轻了二十岁，一脚把杨戬的门踹开，拧着他的耳朵，把他揪出来，“成亲当夜，你就敢让我小娥独守空房，反了你了。”
“好好陪小娥。“桃花婆婆把杨戬丢进新房，还把门锁上了。
“娘，你别闹了。”杨戬在里面打不开门，拍门恳求道。
“没有小孙子，你就别想离开。“桃花婆婆搬了张椅子坐在门口，精神奕奕。
杨戬在屋內冲着外面喊，“娘，夜里寒，您别冻坏了身子。“
这提醒了在屋外和龙三和哮天犬一起看热闹的姜黎，姜黎现身，把他娘扶回了屋里。
桃花婆婆突然抱住姜黎，“孩子，娘知道你没有走，终于等到你了。”
“娘，你认出我了。”姜黎诧异。
“娘都知道，娘这双眼睛，是你的，你一直都在娘的身边。”桃花婆婆心疼地看着姜黎，颤声道。
“娘，你都知道？”姜黎难以置信。
“是的，娘都知道。”桃花婆婆泣不成声，“我苦命的孩儿，娘对不起你。”
“是孩儿不孝，无法为娘养老送终。”姜黎跪下，冲桃花婆婆磕了一个响头。
……
红烛高燃，鸳鸯帐暖。
嫦娥已褪下喜服，卸去红妆，换上平日里爱常的素衣纱裙，头发打散，未梳发髻，只简单地用银簪固定了一下。
当素素淡淡的嫦娥出来，杨戬还穿着大红喜服，他尴尬得恨不得找个老鼠洞钻进去。
嫦娥望了眼立在门口佝偻的背影，瞬间了然。“是娘……”
杨戬使劲地点了下头，“娘，她老人家……”说着深深地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奈。
嫦娥眼波流转，冲杨戬眨了下眼睛，有了主意。“没事。”嫦娥冲床上一点，被子里多出了两个人，相偎而眠。
嫦娥松气道，“这下，娘该满意了！”
杨戬干笑了一下，夫妻同房可不是睡在一起就可以了。向嫦娥解释？他还开不了这个口。
“那我们……”杨戬看看嫦娥，再看看自己，显然，在这个喜房，他们两个原身多余了。
“还有别处可去吗？”嫦娥笑而反问。
“桃花坞。”杨戬了然一笑，用法力把喜袍换成了玄衣，追随嫦娥而去。
一龙一狗蹲在窗下，面面相觑。
狗问，“咱还跟吗？”
龙打了个哈欠，伸了懒腰，“洗洗睡吧！照这个进度，就是给他俩一千年都不可能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狗似懂非懂地点了下狗脑袋，心里抱怨，明明他主人和嫦娥仙子互相喜欢，要在一起怎么就这么困难？
哮天犬耷拉着耳朵，垂头丧气的样子，可怜兮兮的。龙三看得揪心，安慰他道，“关系只是形式，重要的是，他们对彼此的那份珍爱的感情。”
哮天犬想想，觉得龙三说得也有道理。她不仅仅是那个整天咋咋呼，无忧无虑的西海三公主。
“我龙三真羡慕他们俩，如果，我也能得到一份这样的感情，死也无憾了 。”龙三望着天上的圆月，向而往之。
“你会得到的。”哮天犬真心祝愿。
龙三回头温情脉脉地看着哮天犬，重重地点了下头，自信爆棚地道，“当然，我可是美丽，高贵，大方，可爱的西海三公主。”
“没错，你是咱美丽，高贵，大方，可爱的西海三公主。”哮天犬笑弯了狗眼，愉快道。
龙三弯腰拍拍哮天犬的头，夸奖道，“真有眼光，明天给你煮骨头吃。”
“汪汪。”哮天犬绕着龙三转圈，高兴地叫出了声。龙三赶紧捂住他的嘴，责怪道，“这大半夜的，你扰人清梦啊！”
哮天犬望着龙三，眼里都是笑意，龙三表面乖张任性，其实是个招人疼的姑娘。
……
杨戬进桃花坞时，嫦娥用银簪挑了一下油灯的灯花，豆大的火焰立马窜高变大，把整个房间照得明亮起来。
嫦娥借着这样的灯火，打量着杨戬的气色，问，“你恢复得如何？”
杨戬坐在嫦娥的对面，送出了一只手，毫无保留地放到嫦娥面前。嫦娥两指探上杨戬的手腕，凝眸，细细地感受着他体内的周转运行的灵息。
暖黄色的灯焰下，为自己而认真的嫦娥，是那样美丽而又温暖。杨戬痴痴地望着，舍不得眨眼，以后，或许只能在梦里这样看她了。
玉树精晶的疗伤效果不错，杨戬的经络已恢复如初，未留有隐患。因祸得福，心境和九转功法经此淬炼，更加纯粹老练，他的内息绵长不绝，生生不息，与天地共通。他的修为突飞猛进，已临近圣人境地。嫦娥落下心中大石，松了好一口气。
嫦娥收回手，对杨戬点头一笑，“恭喜你。”
杨戬撤手，眼波潋滟，不离嫦娥，状似不经意地问， “如果，一个凡人爱上天上的仙。如果，他想带走他爱的仙。
嫦娥面色突然凝重，问杨戬，“那，仙也爱那个凡人吗？她愿意和凡人走吗？”
杨戬哑口无言，仙不愿意，她就要离开了。
“如果，他一定要带走她呢！”杨戬突然强势起来。
嫦娥看杨戬一眼，有些生气，“她一定宁死不从。这只是欲望，不是爱。”
这样否定他的感情，她的心嫦娥不会痛吗？杨戬怒目狠瞪嫦娥。
嫦娥心虚地移开了眼，她的话有些重了。
杨戬冷哼一声，凉凉道，“他是不是真的爱她，她自己心里明白！”
嫦娥叹了口气，杨戬想和她在一起，她看得出来，对她，杨戬也真是掏了一片真心。
可是，和她在一起，不可避免地，站到伏羲女娲，玉帝王母的对面，甚至与整个三界为敌。天地间最可怕的事，莫过于如此。杨戬本来的处境已经够艰难的了，她怎么能让杨戬陷入这样的绝境？
“别忘了天规。”嫦娥肃然道，试图让杨戬知难而退。
杨戬紧逼不让， “如果，他足够强大，能保护好她，凌驾于天规之上呢？”
天规之上？这三界万物无一不受天规的制辖，伏羲女娲，玉帝王母不会包容这样的存在。
虽说，杨戬人神之子，天赋异禀，但，杨戬再强也强不过以三界众生之力为力量的伏羲女娲，玉帝王母。嫦娥心里绝望，面上却不露，还强硬地道，“即使如此，她也不会和他在一起过这种天地不容的生活！”试图让杨戬彻底死心。
绕是杨戬早有心里准备，嫦娥这剜心一刀，也让他心痛得差点死掉。久久，杨戬平复了心情，又鼓起勇气问，“如果，没有这样禁情禁欲的天规，她会答应吗？“
嫦娥抬眼看杨戬，心潮澎湃，久久难以平静。他那样骄傲的人，竟为了她让步，到改天规的地步。拒绝他，她实在狠不下心来！
嫦娥不做声，杨戬以为嫦娥答应了，心里又有了希望，“你等我。”
嫦娥垂睫，心里动摇。
她是不是可以答应杨戬？
她是不是可以留下来，和杨戬在一起？
她是不是可以和杨戬一起未来的一切？
她是不是终于有一个人可以依靠，这茫茫三界，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未来变得美好，有希望，嫦娥憧憬而又陶醉。
“所有的一切，我一个人承担，绝对不能连累戬儿和莲儿!”脑海里突然响起瑶姬的声音，嫦娥惊出一身冷汗。
再看杨戬，沉练而又沧桑，饱受岁月的折磨。他年少就家破人亡，带着妹妹，艰难求生，桃山救母，母亲却因此丧命，从此生活在自罪中，永无天日。
可是，经历了最黑暗的一切，他却仁善依旧，初心不变。嫦娥心疼极了，只想把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都赋予他，只要他能开怀。
然而，现在，她却要私心地把他圈入另一个黑暗漩涡。嫦娥自责极了，同时警告自己，不可再心软，必须彻底断了杨戬的念想。多么遗憾，能带给他幸福快乐的人，不是她。
“不，这不是天规的问题。”嫦娥急忙补救。
杨戬的脸色一沉，眼神变得极其阴贽，“不要告诉他，她心里有其他人了！”口中念念有词，“小金乌，后羿，不管是谁，来一个，杀一个。”
嫦娥吓得后退一步，“没，没有。”杨戬那隐忍的疯狂，嫦娥看得明明白白，真的不可以再逼他了。
杨戬这才和颜悦色起来，不忘对嫦娥春风般一笑，勉勉强强道，“看在你的面子，就放过小金乌吧！”
嫦娥干笑，“我替三界谢谢你了！ ”心里好一阵无力，杨戬你真的不可以喜欢嫦娥啊！
她要离开，赶紧离开，趁还能脱身！嫦娥打定主意。
……
三圣母擦擦眼睛，“这是我二哥？”杨戬辛辛苦苦在妹妹心里建立的高洁，正义，伟岸的形象，坍塌了一角。
刘彦昌低头闷笑，他懂，都是男人嘛！
……
母子俩正叙着话，桃花婆婆突然一阵喘不过气，顺过气来，她急切地对姜黎说，“小姜，娘撑不住了，快去请你杨二哥和嫦娥姐回来。”
“我这就去，您一定等我们回来。”姜黎惊慌地跑了出去，扯着嗓子喊，“姐姐，杨二哥，你们快来，娘不行了。”惊动了龙三和哮天犬，龙三留下来照顾桃花婆婆，哮天犬循着味帮姜黎找杨戬和嫦娥。
……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六章：曲终人散心事空（修改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