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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人生就像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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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就像一场旅途,在这场旅途中,你遇见的大多都是过客,他们只会伴随你走过某一段路程,然后这一生,你们可能都不会再遇见。
安然,在你的旅途中,我甘愿当一名过客,就像子航的旅途,夕若也只是一名过客。
一
我叫依依,在很多年以后,我想讲一个故事。
故事可能很长,也可能很短。故事的开始和校园故事的开始一样,那一年,我们刚上高一,来到一个陌生的学校,认识一群陌生的人。故事的女主角,叫夕若,是我最好的朋友。
夕若来自一个条件很好的家庭,但是她的成长过程中没有父母,只有保姆,她那做大生意的父母在她出生后就把她丢给了保姆,小时候的夕若喜欢在那栋空荡荡的大房子里奔跑,地板上响起的脚步声就好像家里有许多人,再加上她响彻房子的笑声,后来她跟我说,这样,就会有许多许多的夕若陪着她,她就不再是一个人。
2008年,奥运会的激情过后,我和夕若踏进了S中的大门。
命运又一次眷顾了我们,我们被分在了同一个班级。
S中的分班表,寻常的4A纸和名字,但仍让我感到不寻常,因为我的名字上面,还有一个名字——李子航。
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在高手云集的S中,我原本的小聪明一无是处,如果不努力,我很可能会被别人甩出一大截。
夕若拉着我挤出人群,我们一边向教室走她一边用她的方式安慰我:“不就一个李子航吗,他算老几,依依你加油,你一定可以超过他的。”
我回她一笑,跟她解释S中的学生会有多厉害,在这个以高考成绩定天下的时代,S中就相当于S市的大学生培养中心,可以说,踏进了S中,就相当于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大学的校门。
我来S中,是为了更好的发展,以及,用繁重的课业让我忘了他。
教室很好找,踏进教学楼遇见的第一间教室就是,我和夕若来的不算早,教室里已经有许多人,很明显分为两种,低着头正在学习的,和打打闹闹乱作一团的。
我和夕若找了个还没被别人占的双人桌,在进入高中的第一天,我俩维持着同桌关系。
班主任是个年轻且帅气的大男生,酷酷的和老师这两个字几乎不沾边,第一天上课就颁布了N条我们前所未闻的班规,比如班级自治,比如小组互勉。
也是这个时候,夕若的魔咒,李子航,出现在我们的视野。
子航是个不爱说话的少年,虽然当了班长依旧板着一张脸,这让夕若很看不惯,在又一次子航面无表情的扔给夕若一叠“罚单”时,夕若爆发了。
拜班主任所赐,我们班的学生自治体现在各个方面,比如不遵守纪律,如果是正常班主任,夕若一定就被请去喝茶了,但是在我们班,纪律由班长负责,根据违反情况班长开具不同处罚方式的“罚单”,被处罚学生需在24小时之内完成处罚内容,总是咋咋呼呼的夕若一次又一次往枪口上撞,她桌洞里攒的“罚单”估计比试卷还多。
我陪着夕若在操场捡垃圾的时候,夕若咬牙切齿的跟我说她一定会找回场子,要给子航好看。她说这话的时候有几滴汗在她额头上,细细的小小的和她一贯的大大咧咧不同,她许是察觉到了,手一抹,那几滴汗被她擦去,取而代之的是几道黑印,我看看自己的手,和夕若一样已经变得脏兮兮,于是伸手在夕若的额头上划了几道,一个不太标准的“王”就挂在夕若的额头。
二
对于识人我一直有障碍,之前上初中的时候最痛苦的就是分班,因为我可能一个月都记不住班里同学的样子,也对不上哪张脸配的哪个名字。这次班主任给我安排的职位是学习委员,本以为这会是一个极其清闲的差事,却没想到S中的惯例是每周一次大检查,由学习委员记录班级学习进展情况并上报年级组,这就要求我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记住各科老师及除我这个语文课代表之外的其他课代表。
“安然是哪个?”我小声的问我身边的一个男生。彼时我正抱着刚从语文老师那里拿回来的作业,夕若不知去了哪里,实在无法只得求助别人。
正低头看书的少年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伸手拿去了放在最上面的本子,紧接着他说了两个字:“是我。”他没有再抬头,我只能看到他浓密的黑发中若隐若现的几根白头发。
发作业对于我实在是个辛苦活,在我的殷殷期盼中,夕若终于出现,有她接手,作业很快就分发下去,上课铃声也在这时候响起。
S中是没有军训的,开学即上课,在上课的第三天,夕若与子航有了第一次交集。那天的清晨,拿着早餐急匆匆冲进教室的夕若撞到了子航身上,并没有像电视剧那样手里的豆浆洒了男主角一身,超级讨厌豆浆的夕若手里拿的不过是学校食堂里最普通的包子,子航在夕若撞过来的时候往后退了一步,但是夕若没有看到他,依旧往前冲着,最后,我们听到的是子航的一声闷哼。他被夕若撞到了讲台前的讲桌上,甚至那个笨重的讲桌因为两人撞过来的冲击力还向后移了几公分。夕若手里的包子,终于如愿以偿的贴到了子航的胸前,还有夕若的手。
夕若吃了子航的豆腐,当即班里就炸了锅。十五六岁的年纪,总是热衷于各种起哄,尤其当事人一方还是班长,起哄声此起彼伏,饶是夕若脸皮够厚,此时也怔怔说不出话。子航不同于刚才后退时的模样,因为离得近,我可以清楚的看到子航嘴角的笑,一种我很熟悉的冷笑,而后甚是没有风度的推开夕若,低头看看自己并没有被弄脏的衣服,转身离开了。
其他人还在笑着起哄,夕若涨红着脸嚷嚷着,但是没有人听。
那一天中午,班主任叫我和子航去办公室排新的座次表,提了一大推要求后就很光棍的离开了,把我们两个人晾在办公室。因为班主任没有开电脑,我与子航只能用一张A4白纸列出座次,然后照着成绩单往画出的格子里面填名字,因为并不熟悉,我们一直没有说话,那一天的中午,只有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的金色模样和子航用铅笔在纸上写字的沙沙声响。
我有些近视,在排座次表的时候把自己排在了前面,子航的名字在我前面,但是他把自己排在了最后一排,接着是其他各小组组长的位置排列,然后按成绩向各个小组平均分配成员。到了安然,子航突然停下来,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把安然两个字填在了我名字旁边,我被这一眼看的有些莫名其妙,而后当排到夕若时,我把夕若的名字放在了他旁边。
班主任虽然不太管事,但是一旦做事效率很高,当天下午,我们就按着新的座次表重新排位,看着周围陌生的人我有些后悔意气用事把夕若排到了子航那里。
三
这是我第二次与安然接触,重新排位不换桌子只换板凳,他将所有的书放在凳子上搬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把自己的东西整理的差不多了。这个有着轻微少白头的少年,在与我成为同桌的第一天下午,以两个人的沉默结束。
高中的时候我们都是住校,十分痛恨晚上还要上到九点多的晚自习,晚饭过后,夕若过来找我,此时安然还没回来,夕若坐在他的位子上与我聊天,内容没什么营养,大多都是抱怨子航的各种龟毛。
听着听着,我竟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大概是他与我,竟有些像。
很快,子航与安然一起进了教室,从刚才夕若的絮叨中我已经知道,子航和安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我不知道子航把安然排成我的同桌是什么意思,可能是一时冲动,就像我把夕若排成他同桌;也可能,如我以最大的恶意去揣度他,是在监视我。
与安然同桌两天,我们没有一句交流,我几乎快忘了身边这个音色清亮的少年,和他后脑上若隐若现的白发。
很久之后,我回想这段往事,总是会怀疑我是否做错了,是我将夕若推出这一步,可是后来,又是我硬生生的,改变了事情的发展方向。
夕若和子航的相处要轻松的多,虽然子航总是摆着一张臭脸,好像别人欠了他多少钱一样,甚至夕若都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大长脸”来讽刺他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但是活泼如夕若,她像是一个时刻散发着光明与温暖的小太阳,照亮身边的每一个人,当初她能改变了我,现在也一样,可以改变子航。
夕若和子航成为同桌的第一个星期,在夕若不时的小刁蛮和子航几乎快垮掉的脸色下风平浪静的过去,期间夕若无数次被罚捡垃圾,打扫卫生,擦黑板等一系列工作。
周五的下午,在校的最后一个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夕若非常喜欢是一堂课,男生都在篮球场打着篮球,女生躲在树荫下听体育老师讲所谓的养生之道。夕若对这些不感兴趣,拉着我去到篮球场的那边的台阶上,坐在在高大的悬铃木下看男生们打篮球。
那时的我们都把悬铃木叫做法国梧桐,觉得这种叫法很酷,夕若捡着地上掉的法桐树叶,把手放在上面比着大小。
夕阳下篮球场上的少年在追逐着,有暖暖的色晕洒在他们的身上,每一个都像是会发光一样,就像他那样。
夕若依旧在把玩着手里的树叶,好像面前的人都不存在,她的眼里只有那片手掌大的树叶。我不明白一向活泼外向的夕若今天是怎么了,将手放在她额头,又试了试我的额头:“没发烧啊,今天怎么了?”
夕若把手指向另一个方向:“你看,体育课他都在学习,依依,我们上高中就是为了考一个好分数上一个好大学吗?你不知道,我整天见李子航他都在学习,上课做题下课做题。上课前我问他,你每天那么努力干什么,你猜他怎么说,他说为了上大学的时候不会遇见我这样的笨蛋。这是不是人身攻击,我跟你说要不是我修养好,我早就揍他了!”
我没想到一句话就能炸出夕若这么多句话,但这绝对是夕若的性格。
四
我原本以为,夕若和子航会相安无事的度过一个月,直到下一次排座位。两个星期后,夕若跟我说:“依依,下次你还把我和李子航排成同桌好不好?”我有些奇怪,夕若低头沉默了一会,抬头说:“李子航总给我讲物理题,我觉得和他做同桌挺好的。”
两个星期,我和安然仍没说过话,如果不是眼睛余光里瞥见他认真做题的模样,我甚至已经忘了身边还有一个这样的,沉默的少年。
这个星期的体育课与数学课换了,十点多明晃晃的太阳,我们被迫来到操场上课。男生只要碰到球就不会在乎天气有多热,而女生依旧习惯躲在树荫下聊天。我和夕若溜到器材室旁边,坐在乒乓球台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我想我有点喜欢李子航了,但不是那种喜欢。”夕若突然冒出一句话,“昨天他给我讲题的时候我从他桌洞里翻出来一包瓜子,他直接就送给我了,我觉得他人挺好的,我决定不讨厌他了。”这是夕若第二次跟我说子航人好,但是我不相信,整天摆着一张臭脸拽得跟电视剧上的霸道总裁似的人,他有多好?
“你想多了,万一他有洁癖呢,那包瓜子你碰了他就不要了。”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夕若。夕若突然变得语重心长:“依依,你这样子说话很扫兴致的。”“我只是在叙述一个可能的现实。”
有句话叫隔墙有耳,我们没想到隔墙真的有耳,一墙之隔的器材室里,正是我们讨论的对象,子航,还有和他形影不离的安然。当子航和安然走出器材室的时候,我和夕若突然明白了“背后不说人”这句话的真谛。“我没有洁癖。”子航走之前丢下一句话。
“听到了没,他没有洁癖,那包瓜子就是送给我了。”夕若突然的兴奋起来。
最后一节课是枯燥无味的政治课,也或许只有我这么认为,体育课晒了一节课的太阳,我有些犯困,终于对安然说了同桌以来的第一句话:“我先睡一会,上课叫我。”但是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放学时间了,夕若叫我去吃饭,安然已经不见踪影。
去食堂的路上,夕若跟我说了这一节课发生了什么,政治老师在还没上课的时候就来到了教室,当时我还在睡觉,安然在政治老师的暗示下并没有叫醒我,而是直接回绝了他:“她有些不舒服,刚吃了药可能犯困。”然后政治老师特别理解的特许我睡了一节课。
我想安然可能是在帮子航报我背后议论他的仇,于是在下午上课的时候,我跟安然说了同桌以来的第二句话:“上午你是什么意思?”安然似乎有些惊讶:“你的黑眼圈都那么重了,能多睡一会就多睡一会吧。”我没想到他会这样说,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星期五的下午,永远是最让人开心的时间,连带着上课都变得有意思的多,班主任带的数学被移到了下午最后一节,一上课,就在黑板上写下了满满一黑板的题,让学生主动上去做题,全部做完且全部做对就可以放学,无论时间早晚。
第一个上去的是夕若,准确的说,她是被子航踢上去的,班主任刚说完规则,夕若“哎呦”一声就站了起来,紧接着子航的声音响起来:“老师,顾夕若想上去做题。”我回她看向夕若,见她恨恨的瞪了子航一眼,然后趁他不注意拽住他的衣服就走,直接把子航拽倒在地上。
“老师,班长也想上去做题。”夕若立刻如法炮制,全班顿时炸了锅,不少人开始用各种方式想让自己的同桌上黑板做题,我看了安然一眼,他也正转头看我,温和,无害的笑着,像一股清风,这是之前从没有过的,有个念头突然闪现在脑海。
“老师,安然也想上去做题。”一不做二不休,我抓着安然的胳膊替他举起来,抢先一步说出那句话。
我只记得那天下午,教室一片混乱,我们放学很早。
五
那天之后,我很清楚的看到,夕若和子航的关系突飞猛进,从一开始的互相看不顺眼到后来子航竟然耐心的给夕若讲题,夕若对我说:“你不要看着子航总是冷冰冰的样子,其实他心地挺好的。”我看着夕若的眼睛,却想到了另一种可能,耳边夕若依然在说;“虽然很难走进子航的内心,但是你真正了解他之后你就会发现,他会真心实意的对你好,一点都不不保留的那种,你看你同桌,那个安然,他虽然一直很温和的样子,但是我保证,从没有一个人真正认清他。他用温和的外表掩盖隐藏的真实内心,但是子航就不会,他把你当朋友之后就是全心全意毫无保留......”
子航的内心,我从来不想走进,对他我总是防备多于友好,这样的人还是远着点比较好,至于安然,不过是无关痛痒的一个人,一次的同桌而已,不会变成他,也不像他,没必要用真心去交流。
夕若还在列举着子航的优点,我听到有人在后面笑,是安然。
安然似乎总挂着治愈系的笑,温和、礼貌,不像他,桀骜、明亮,安然很少笑出声,这次却笑出了声。
夕若没有被抓包的困窘,而是转身和安然理论:“怎么了,虚伪的人,子航就是比你好。”安然的笑似乎停顿了一下,而后道:“难得有人夸子航一次,他却没有听到,是不是有点太可惜?”夕若瞪着安然不说话。
那次之后,我与安然的关系似乎近了许多,他会在课间去打水的时候顺便把我的水杯也带去接满,后来被夕若发现了,于是他每次去打水都要带三个水杯。
第二次排位很快就到了,国庆节前,入秋的天气已经有些凉,我跟子航踩着刚落下的悬铃木树叶去办公室,班主任虽然看似吊儿郎当不能委以重任,但却有一间独立的办公室,我拿着花名册想着待会要不要把夕若继续排到子航小组里,正走神时被人狠狠的拽了一下。
抬头是一张无比熟悉的脸,但是拽住我的另有其人。子航面无表情的看着我,扔过来一个眼神,我想他是想让我先道歉,毕竟是我不看路差点撞到别人,刚想说话,子航已经出了声:“抱歉,她可能在想事情,没有看到。”眼前的人笑了,嘴角扬起一个熟悉的角度,“想事情?你这不看路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掉。”
曾经我一直认为,那个少年,有着世界上最明亮的笑脸,即便是现在,他的一个笑,仿佛是这秋日的阳光,明媚、温暖的洒在身上。
“我会改。”匆匆回了他一句,我跟上子航的脚步往办公室走去,我不知道背后的他有没有离开,我不知道这一次,是否是他看着我离开。
往那张画满了格子的A4纸上填名字的时候,子航突然问我:“刚才那人,你认识?”我看着手里的名单装作漫不经心的回答:“以前的同学,认识很多年了。”子航没有再说话,我也不想再提及,一中午又在沉默中匆匆过去。
这一次,夕若依然和子航是同桌,但是安然和我成了前后位,其实座次变化很小,几乎大部分还是原来的格局,所以夕若和子航继续做同桌并不突兀,只是在排我的同桌时,子航突然说:“安然成绩不错,可以调开和一个中等生做同桌,你的同桌再换一个学习差点的同学吧。”
对于谁做我同桌,我并不是很上心,不管最后是谁,都不是我想要的那个他,但是可以自己把关选择同桌这种权力,能利用的时候还是利用一下比较好,所以我拿着名单认真的筛选,最终确定下来一个性格文静的小姑娘。
这次排完座位并没有接着就按新的坐,而是要等到国庆假期之后,在校的最后一个下午,不管是学生还是老师都很兴奋,而且并不是重要的课程,在轻松氛围中上了两节课之后,终于等到了最后一节课,体育课。
临去操场前,安然问我:“国庆假回来后我们就不是同桌了对不对?”这一个月来我们的交谈屈指可数,我看着他,点了点头。
六
国庆假期结束,还没来得及重新排位,就迎来了月考。月考之后,班主任似乎是忘了我们又排过一次座位,于是我们就按着原先的座次,一直到了期末考试。
班里的同学都在传,夕若喜欢子航,但是我一直在告诉夕若,那不是喜欢。安然问我:“你这样告诉她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若若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她不像子航那么聪明可以稳占第一。”安然不再说话,但我知道,他也认为夕若喜欢上了子航。
夕若从不问我对这件事的看法,她知道我的禁区是什么,只是在难受的时候,找我来听一句“那不是喜欢”,为了证明她并不喜欢子航,夕若做了一个决定,她和郑好成了朋友。
郑好是公认的校花,是传言里一直喜欢子航的人,夕若旁敲侧击的在子航面前套了一些话,她觉得,子航很有可能也是喜欢郑好的。我不知道夕若为了和郑好成为朋友都做了什么,我只知道那段时间她的话题不再是子航怎么样,而是郑好喜欢什么,这样别有用心的接近,最后夕若竟真的成功和郑好牵线,成了外人眼中的好朋友。
经过夕若的不懈努力,下学期刚开始,子航和郑好成功牵手,虽然当事人决定隐瞒,但我身边有夕若,有安然,有幸成为了第三个知道此事的局外人。
那天,在夕若家空荡荡的房间里,我陪着喝的烂醉如泥的夕若,一遍遍的告诉她,那不是爱情。可满地的酒瓶在提醒我,这个姑娘,她很难过。
后来的后来,安然对我说:“依依,你真绝情。”是啊,我绝情,因为动情太苦太痛,所以我选择绝情。
清明节的时候,夕若约我去爬山,到了之后才发现,还有安然,只有安然,我笑着问她什么时候和安然关系这么好了,夕若却挽着安然的胳膊说,她找到了真爱,就是眼前这位,我表示很怀疑,最后安然屈服,说和夕若打赌输了所以今天要负责夕若和我的一切花销。
清明时节物价贵,沿途景点的小商品都卖出了天价,每次安然付完钱,夕若都要甜甜的说一句“亲爱的你真是太好了”,一路上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这一天,子航在陪郑好,我们三个,爬上了那座从没爬到顶上的后山。到了下午,“亲爱的”三个字,竟然成了我们三个的戏谑之语。
后来,我问安然,他与夕若的赌约,才知道在我曾无数次告诉夕若她并没有喜欢上子航的时候,安然一直在跟她说,那就是爱情。最后夕若选择了相信我,也相信了现实,为力证自己不喜欢子航而决定为子航和郑好牵线,结果子航与郑好在一起了,夕若赢了,可是我知道,夕若输了。
我不明白安然为什么一定要让夕若承认她喜欢子航,直到高考后,与子航的联系我才知道,曾经这条路我们走的都有多歪,曾经的我们,错的有多离谱。
七
高一下学期,我们重新排了位,我终于还是选择和夕若坐同桌,子航依然和几个男班委霸占最后一排,但是安然却始终坐在我和夕若的后面,这段时间里,我、夕若和安然,成了班里最坚固的铁三角,子航仿佛是站在边缘,不进来也不离开,只是在听到夕若叫安然“亲爱的”的时候,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好像有一些其他的表情。
这段时间我们已经在考虑学文还是选理,我们互相约定,随着自己的心意走,不要问别人,选择自己最适合的。因为这个月底,直到高二开学,我们才发现,竟生生的错开了。
我与夕若选了理,安然和子航选了文。
安然仿佛在自嘲:“你成绩那么好当然学理啊。”我看着他,问出了一直想问的话:“安然,你是不是喜欢我?”安然愣了一下,摇摇头:“怎么会,我怎么会......依依,我以为......我怎么会喜欢你,我只是,以为你会学文。”
我也以为你会学理,我想着,只是没有说出来。
“不喜欢最好,喜欢我,并不是什么好事。”
“依依,你真绝情。”
夕若冲到子航的班级,把子航叫出来问他为什么学文,子航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说好的随着自己心意走,顾夕若,这不是你想要的吗?”夕若气的大叫:“什么就是我想要的了,我都为了你去学理了你为什么选了文!”子航没有说话,郑好在不远处看着他俩。
郑好在艺体班,并不是所有的校花都是三好学生,郑好就是文化课并不怎么好的音乐生,文理分科后,音体美的特长生都集中到了一个班级,惯称艺体班。
艺体班和我们并不是同一座教学楼,子航和郑好开启了异地恋模式。
夕若与我也不在同一个班级,至于安然,离我们更远,那段时间我们迷上了用信件来往,我写给夕若,夕若写给安然,安然写给我。夕若同样写了很多给子航,托安然给他,但是子航从没回复过。
开学一个月后,子航与郑好分手。
我从安然那里知道这件事时,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了,这次夕若没有找我,而是去了文科班找子航。听完安然的转述,我也明白了夕若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件事。
分手是郑好提出的,像校花这样骄傲的存在,怎么能接受自己的男朋友身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存在,而这个存在,还是撮合了这段感情的她的好朋友顾夕若。
但是安然的最后说的那个名字,却让我瞬间明白。
我曾无数次的告诉夕若不要轻易喜欢上一个人,因为无结果的单恋太痛苦。我也曾以为新的环境,繁重的课业会让我忘了他,我以为,久久的不想起是我做到了,可其实,那只是隐藏的深了些,仅仅是一个名字,就能让记忆疯狂的生长,充满整个心脏。
郑好和曲泽在一起了。那个有着世界上最明亮的笑脸的少年,他终究只是别人的少年,他不是我的少年。
夕若知道我与曲泽的那些过往,所以她选择对我隐瞒,可是安然不知道,所以我知道了。
我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立场,但我还是去找了曲泽,做了我一直想做的事,我强吻了他,当着郑好的面。
五岁那年,我在小公园里迷路被他领到他家,我的人生里就多了一个他,幼儿园,小学,初中,整整十年,我在他旁边,看着他从老师嘴里的尖子生变成眼里的坏学生;看着他从年级第一到逃课,上网,打架,最后在家长逼迫下练了体育和我进了同一所高中;看着他从讨厌女生到一个又一个的换女朋友......
但在我眼中,他始终没变,他始终是那个有着明亮的笑脸的小小少年,对我笑着说:“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我知道,这是曲泽的初吻,这也是我的初吻。
八
我与曲泽终于决裂了,在我们相识十一年之后,在我当着他女朋友的面强吻了他之后,在我被他女朋友打了一巴掌之后。
安然用在食堂买的白煮蛋帮我敷脸,一边拿着鸡蛋在我脸上滚来滚去一边自责:“我不知道你认识他,我要是知道,我说什么也要拦住你的。”夕若在一旁哭:“傻依依,他心里哪有你。”
他心里没有我,很好,我也会尽量,让我心里没有他。
安然在一旁似笑非笑:“估计郑好都有心理阴影了,先是夕若,又是你。”
郑好会不会有心理阴影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和曲泽,依然在热恋。
子航终于还是学了理,只是和我与夕若都不同班,安然选择留在文科班,夕若与我决定与小木块斗争到底。
这件事之后我们四个仿佛连在了一块,只是子航总用一种怜悯中带着鼓励的眼神看着我,虽然在这场感情戏中没有我的姓名,但在他们眼中,我却是最受伤的那个。
重新连起来的信件通道加入了子航,但是不再是一条线的简单来往,四个人互相通信,杂乱的路线极大的丰富了我们的课余生活。
接下来的时光,我们被各种试卷淹没,整天都在做着永远都做不完的试卷,偶尔请一天假,第二天桌面上就是厚厚的一层试卷。
安然的信上字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加油”两个字,与子航偶尔的通信都是在交流解题思路。
高三下学期,最后一个学期,曲泽退学了。
在他们三个不知道的情况下,我请了一星期假,去找离家出走的曲泽。
我在我们相识的小公园里找到了他,十几年过去,那里什么都没变,他就坐在小时候我们都喜欢的秋千上,胡子拉碴,他已经在那里坐了两天。
我们就那样坐在秋千上,一句话没说,就着夕阳,在秋千上坐了一下午。
我走的时候,他突然说:“依依,我没有吻过任何人,除了你。”
“你要走吗?”
“嗯。”
我们之间的最后一句话,轻飘飘的散在那天的微风里。
我没有问他为什么,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越行越远,他不再跟我叫“妹妹”,也不再理会我跟在他身后凌乱的步伐,我想,他的心里是没有我的。
曲泽走了,没告诉任何人,我去了他家无数次,得到的都是不知道。
三个月后的高考,我失利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低分,成绩出来的那天,我站在天台给子航打电话,只是突然想给他打个电话,那天的子航,和我说的话,比这三年的话都多,我们从高一相识,说到未来的打算,从学习,说到生活,说到夕若,子航说:“段依依,有一段时间我特别讨厌你,因为你总给夕若出馊主意。”
最后我们说到曲泽,他说:“你现在从天台下去,吃一顿最想吃的,然后睡一觉,睡醒之后再考虑是报志愿还是复读。段依依,曲泽还没回来,你别死那么早。”
我选择了读大学,一所并不出名的学校,一个与梦想相差甚远的专业。
夕若最终屈服,听了她爸妈的安排去了遥远的地方,安然和子航却是求仁得仁,喜欢的学校,喜欢的专业。
九
故事的最后,我们都已变了模样,远在地球另一端的夕若,与我们的联系越来越少,献身科研事业的子航,常常一消失就是数月,安然竟成了最悠闲的那个,让我们一直笑言“国企出闲人”。
只不过,我们终成了彼此生命里的过客,冰冷的电话,毫无感情的文字联系不起来我们越来越淡的感情,有的人,再不联系,有的人,一见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