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一章七月2 女主出场了 ...

  •   2、
      沙丘平台行宫。
      一个少女独自坐在案前凝眸沉思,珠子般的大眼睛流光溢彩,可是却掩不住淡淡的忧虑之情,她秀发如墨,不想却全部束在头顶,绾成一个男子的斜髻,这是楚地男子惯常的发髻,因为秦国的男子总是梳直髻。她未着当时宫中流行的曲裾素纱女裙,而是一身玄色胡服,上襦下裤,玉带紧束,想不到黑发皂衣倒衬得她圆圆的小脸和长长的脖颈细腻莹白的如天上的月亮,幽幽的散着清辉,让人感觉柔美之中透着英气,英气之里透着柔美,这女孩做少年打扮是如此这般引人注目与众不同,但她自己并没有觉得特别,因为她打小就这样穿着,她喜欢这样的打扮,简单,随意,无论走坐还是骑射都很方便,日久习惯了便不肯穿女装。
      她叫辛,十三岁,是始皇在近四十岁时得的最小的公主,那时江山已定,多年杀伐决断的始皇终于可以喘口气好好享受天伦之乐儿女情长了,恰此,这个小女儿降生了,始皇喜得什么似的,她是他的蜜糖,含在嘴里怕化了,她是他的美玉,捧在手里怕碎了,她牵着他心底最柔软的那根筋,时时拨动着他的心怀,暖暖的,腻腻的。
      辛打开案上散放着的一册竹简,恰是这几日先生所授功课——《春秋》,她看了看先生讲过的几篇:“郑伯克段于鄢”,“石碏大义灭亲”,“齐桓公伐楚”,不及看完,便眉头一蹙,烦厌的把竹简推到了一边,喃喃自语道:“兄杀弟,父杀子,强欺弱,竟为何?”
      这些几百年前发生的事情,中间不知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复杂过往,可如今被记载下来就成了几行干瘪枯燥的文字,冷冷的刻在冰凉的竹简上,本来是年代久远无声无息的别人的故事,犹如雾里看花,隔靴搔痒,与她无半分关系,但不知怎的,它们总像影子般在眼前晃来晃去,活生生的好像就发生在现在,让她触目惊心,不寒而栗,她只有十三岁,每当看到这些故事,就觉得自己好像三十岁了,走了很长的路,见了很多的人,知晓了很多的事,这些故事让她变老,她很苦恼。
      有时她想:生为何,死为何?
      问大哥长公子扶苏,扶苏会摸着她的头,说她太小了,又何须懂得为道而生,为仁而亡,舍生取义,取义成仁的道理呢。
      扶苏大哥的话总是理直气壮,立于不败之地,其实她懂他的意思,但却不敢苟同,世上的事,真的如此循规蹈矩正义凛然吗?如果真的如此明了简单,孔子又何须编述春秋,警示后人呢?
      扶苏大哥崇尚儒学,就这一点便不被崇尚法学的父皇所喜,但大哥仁义礼智信谦谦一君子,言行无懈可击,很少有漏洞,父皇也不好妄加批评训斥,一想到大哥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的憨态,辛就不禁偷偷的想笑。
      说到她自己,那是无门无派,无法无天,什么有趣读什么,手头有什么读什么,儒家入世有为,道家清净无为,墨家兼爱非攻,法家以法治国......,都有些道理,又都不尽然,于是她一律浅尝辄止,囫囵吞枣,就这样自三岁识字至今已十年,书读了不少,疑问也不少,思虑也不少,有时糊涂苦恼,有时又清明透彻,诸般情感交织其中,争吵不休,是似而非,是懂非懂,使得心老了,年龄还很小,身子也还在成长中。后来她自己想,要怪就怪自己书读得太杂,扰乱了心智,也许还是像大哥那样只钻研一家为好。
      她也经常缠着乳母的儿子利苍哥哥问这问那,利苍总是用他那又黑又亮的眼睛深深的看着她,好像穿过她的眼睛到达她的心底就会找到答案,每当这时辛也仰头静待,四目相对,无声无息。辛喜欢这样的时刻,好像什么都停止了运行,只有两双眼睛在彼此默默的说话,也许是好久,也许是一会儿,利苍便会弯起手指轻弹她的额头不动声色道:“辛儿,你活的好好的,就行。”
      这是什么回答!这么正经的问题,却得到这么不正经的答案,辛只有瞪眼了,其实她明了他的意思,也喜欢他的答案,但还是佯装不解,逼他一次次作答,有时利苍也会一本正经的说:“顺势而为,何计后果,是是非非,痛快就好。”
      “痛快?”就因为这两个字,辛便撅起小嘴,伸出拳头击向他的胸膛,她要这样的痛快,可利苍反应极快,一侧身,辛便扑个空,接着辛再一拳,再一拳...,把把扑空,两人随之比划起来,如果利苍放点水,辛便能赢个一两招,不然,她只能节节败退,拱手求饶!这时什么疑惑啊忧虑啊,全部付之脑后,烟消云散。所以,她总是振振有辞到处散播读书无用练武打架有趣的言论,闹的人人皆知,父皇倒是说她敢直言,有个性,不知是表扬还是批评,不过她也不在意,反正父皇宠她。
      辛想出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并不是真的向利苍要什么答案,因为利苍不论怎么回答她都认可苟同,全盘接受,其实这是她的小秘密,她要的是每次利苍凝眸深思的样子,他的眼睛会微笑的看着她,认真的看着她,探寻的看着她,一动不动的看着她......,那样子,怎么说呢,很摄人,会让她的心一跳一跳的,她想,利苍是真的在想问题呢?还是在想她呢?自己长得还好看吧,为什么平常他不这样盯着她看呢。
      辛虽然经常说读书无用,但这是她的玩笑话,其实她渴望从书上了解许许多多的事和各色各样的人,探寻他们到底想什么做什么?又是为什么?一人独处时辛经常迷惑,为什么书中记载的那些坏的事情总是在不断的发生,战争、流血,死亡......,人们为什么不吸取教训避免重蹈覆辙?人们为何而生?为何而死?辛想来想去,到底还是自己给了不知对错但自己认为还说得过去的答案:其一,她认为,人肯定是不长记性的,所以总在犯同样的错误,过去的错误今天又犯,悲剧总是重演,过去就是今天的影子,历史惊人的相似。论语中有一句话: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意思是过去的不可阻挡,现在还可以补救,但真的可以补救吗?还是罢了,罢了吧。其二,她认为生还是死,本来就是个糊涂的问题,比如自然的出生和死亡犹如花开花落而无法选择,就像她出生就是公主,小夕却是她的婢女。但是,怎么活着怎么死去就可以选择了,因为每个人都不一样,选择生死也会不一样,比如伯夷叔齐本来可以活着却愣是不食周粟而亡,比如重耳本来活不下去却愣是逃亡各国十九年而生,人不同,选择就不同,一千个人也许有一千种选择,千奇百怪,没有对错,勿要评价,所以生死无解。
      记得庄子说过:圣人从来不走划分是非这条道路,而是观察事物的本然,顺着事物自身的道理,“是亦一无穷,非亦一无穷也。”是非在不断变化,“故曰莫若以明。”深奥啊,深奥!佩服啊,佩服!辛只有被深深折服而感叹不已。
      辛的婢女叫小夕,小夕长的弱不禁风,她不识字也不习武,整天忙忙碌碌的操持照料辛的起居,小到吃饭穿衣,大到出入礼仪,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全归她管,二人从小相伴长大,情同姐妹。辛常穿男服,大大咧咧的,小夕常穿公主锦衣,轻言细语的,两人在宫里一过,雌雄莫辨,常令宫人侧目打趣。
      公主看的书,说的话,小夕不大懂,但她知道公主的喜好厌恶,情绪变化,此刻,看到辛烦恼不定的样子,心下寻思:公主必定又是为书中之事和始皇生病烦恼吧。于是,她柔声道:“我去拿《诗》 可好,公主也轻松一下吧!”
      孔子言: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思无邪,意思是说诗三百,思正而纯,最是陶冶性情,但此刻辛又如何有此心境?
      于是辛道:“还是取剑来吧!”
      秦的先祖们养马游牧,喜穿胡服,民尚武,善骑射,孝公在位时,更是立下法令:以战场上取敌首多少获得爵位,此谓奖励军功。王有所命,民莫不从,于是民间宫廷都大兴习武之风。
      辛虽是女子,但母妃却把她当男儿养育,后来母妃去世,始皇怜惜,独把她留在身边,承欢膝下教导呵护,宠溺非常,所以,她自小便没有禁足于后宫,而是与几个皇兄一起读书习武骑射,竟渐渐生出一股男子意气。始皇也常说:“此女气自清华似母,果敢坚毅类朕,惜一女子也。”几次巡游,始皇都带上她相伴左右,娱乐解颐,可这次出巡回返的途中,父皇突然得了重病,卧榻多日未起,辛很害怕,她知道她怕的是什么,父皇不是普通的父亲,是天下的父亲,父皇一旦倒下,天下如何?他们兄弟姐妹又如何?她没有对小夕说这些,小夕不懂,她也没对利苍说,因为他懂,她只是一个人暗自担忧,心存一丝丝希望,希望父皇好起来,希望他们能顺利回到咸阳。
      “公主是想舞剑以排遣忧郁之情吧。”小夕边想边转过屏风,取下了挂在墙上的三尺鹿卢宝剑。这把宝剑是始皇所赐,系铸剑名家沈夫人所制,千锤百炼,锋利无比又古朴内敛,端得是天下少有的一把宝剑。
      小夕双手把宝剑递给辛,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我去找利苍哥哥来陪你舞剑可否?”辛看了小夕一眼,心里虽知道她是一番好意想让利苍来给自己解忧,但还是嗔怪道:“你不知利苍哥哥今天值夜吗,莫去打扰他。”
      小夕知道,但她更知道这几天公主都没有见到利苍,如果今天能见到他,公主就会安心睡觉了。
      辛宝剑在手,先调整了一下呼吸,渐渐的一呼一吸平稳下来,然后屏气凝神的进入无我境界。
      剑起影动,她舞了一套古剑法,此剑法一招一式极是缓慢,似凝似滞,似呆似拙,却如长河绵绵不绝,滔滔如流,又如轻风穿花拂柳,飘飘悠悠。这套剑法是取以静制动以柔克刚之意,最能修炼心性气息。辛非常喜欢这套剑法,时常练习切磋。此时一路练下来,一个时辰便细汗森森,浸湿衣襟,郁结的气血便流畅起来,全身通透,不禁豪气顿生,心情好了许多,这就是她喜欢练武的原因,既锻炼了身体意志,又可以调理抑郁的心情。
      小夕在内室的香柏木桶里备下了热汤,木桶外周刻着古朴的云纹,隐隐透出暗红的光泽,小夕在水中撒了几叶艾草和几片花瓣,微波轻荡,花草飘飘悠悠的浮动着暗香,辛脱去了汗渍的衣服,把全身都浸泡在水中,只露出小小的脑袋倚在打磨圆滑的桶沿边,小夕轻轻的揉抚她长长的发丝,用丝帛把水软软的洒向她的身体,不禁又夸她的皮肤像剥了壳的煮鸡蛋,嫩嫩的,白白的,每当这时辛就会不满的叫道:“鸡蛋?小夕啊,我不是嫩嫩的鸡蛋,我是一块石头,顽石!”小夕总是一脸茫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公主就是这样语出惊人,怎么能说自己是石头,好好的女儿还是顽石,每次小夕都撅起了嘴巴,辛只好哄她:“好好好,不是顽石,是玉石,羊脂玉,行不行?”“这还差不多”。小夕就是这样,觉得辛全身上下无一处不好,总把辛当成她的宝贝不吝夸奖,时时赞美。此时,暖暖的雾气,淡淡的花香,若有若无的笼罩着辛的全身,顿觉心情放松了起来,更衣时,辛还是让小夕取了一套玄色男服,小夕显然很不乐意,咕哝道:“总让我穿的像花一样,好像我是公主,你倒成了侍儿。”
      “小夕公主,不知有何效劳之处?”辛眨了眨大眼,又作势扑向小夕:“就让我来伺候你这个小美人吧。”两人毕竟是小儿女性情,你拍我打的嬉闹了一回。
      天色渐暗,暮霭四合,一丝丝热风夹着暑气隐隐袭来,小夕出出进进的忙着收拾杂物,辛便歪在榻上假寐,思绪如云般的飘飘荡荡的无始无终。
      这次巡游,已经大半年之久了,父皇多次沿海寻仙,却始终不得,所以心情非常沮丧,等走到平原津时便病倒了,一路上,她亲奉汤药,悉心侍候,宽言相劝,陪伴左右。可如今到了沙丘行宫已经三天了,父皇却未传旨召见,利苍哥也不见踪影,只派手下来说他白天公务繁忙,晚上还值夜,不能前来看视了,让她放心勿忧。
      辛却着实寝食不安,放心不下,想了想,还是让小夕再去向中车府令禀报,想去见父皇。
      一时,小夕回来说陛下下旨不见任何人。她也没有看见利苍,但隐约看见公子胡亥和丞相李斯进去了。辛和小夕都觉得有些疑惑不解。
      辛的异母兄公子胡亥和丞相李斯这次也一路跟随始皇出行。
      此刻他二人为何能见父皇呢?难道父皇病情更加沉重召见他们安排后事?辛吓得不敢这样想,可是这样的念头又总是冒上来,心中越发不安焦虑。
      几天前父皇就已病的不能起榻,他的眼睛黯淡无光,有些呆滞有些空洞,他无力的挥动两手,喃喃自语说他梦到仙人了,一直喊着仙药......仙药......!
      以前大哥扶苏和利苍私下常说:从古至今,无人能长生不死。
      其实,辛也曾幻想着能见到仙人,求得仙药。母妃病重的时候,她曾在梦中见过仙人,仙人衣袂飘飘,飞在天上,她拉着仙人的广袖,苦苦的哀求,就求仙人给一粒小小的灵丹,给母妃,让母妃活着,不要离开自己,可是,没等仙人回答,梦就醒了,仙人也渺无踪迹了,最后,母妃还是离开了人世。这些年她跟随父皇求仙,也从未见过仙人,所以,辛的幻想也一点点破灭,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淡忘了。
      但是现在,父皇是这么的无助,这么的绝望,这么的可怜!他抓住辛的手不放,情绪非常激动,他说这世上一定有仙人!他要长生不老,他不会死,永远不会死,父皇这样说,其实他心底对死亡是恐惧的,也许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真的意识到长生不老是假的是不可能的吧,是自己编给自己的一个谎话。
      辛实在不忍心让父皇失望,只能不断的宽慰,她说她在梦中见过仙人,利苍也曾讲过一个故事,远古时候,嫦娥就是吃了长生不老药才飞到月亮上的,现在,嫦娥和玉兔还在月宫里呢!
      果然,父皇忧郁无神的眼睛一下睁开,放射出微弱的光芒,他抬头向天空望去,辛也随之望去,只见窗口那一小方湛蓝的天空与往日无异,骄阳似火下隐约是郁郁葱葱的远山,近处是几丛开得绚烂至极的野花,一切皆如往常生生不息如火如荼,什么也没有因为他是至尊帝王而悲伤,什么也没有因为他是至尊帝王而停歇,只有那千丝万缕的哀伤不着痕迹的袭上心间,那一点点悄悄消逝的光阴,是那样的让人无法把握,也无法挽留。
      两个人凝望天空很久很久,最后,父皇还是摇了摇头,黯然悲凉的对她说他真的老了,终是逃不过去的了。父皇的手攥成拳头,拍打着床榻,一下一下击打着辛的心,那么无力,那么脆弱,那么可怜。
      当年,父皇剑扫六合,一统天下,是何等的壮烈威武;如今,霸气冲天傲视群雄的父皇好像突然不见了,病魔和绝望把他击垮,他就像一只苍老受伤的狮子轰然倒下,让辛无法接受。父皇可以征服天下,难道他不可以征服死亡吗?她不愿意看到坚毅如铁的父皇倒下,在她的心中,父皇强大的如山如岳,屹立不倒,但是英雄末路,美人迟暮到底还是逃不过了。
      青铜熏炉里檀香袅袅,始皇沉湎在飘渺如纱的轻烟中,不知为何此刻他异常沉默又异常清醒,他在心底和自己絮絮私语,那些绝代美人、珍宝珠玉,那些雄伟宫殿、秀丽山川,还有那些侠士剑客、谋士臣僚......,那些宠幸过的、重用过的、痛恨过的、厌恶过的......,朋友抑或敌人,就像无数的影子一样杂乱的在他的眼前晃来晃去,他伸手向空中抓了抓,他想和自己的对手讲一讲当初是如何把他们击败打倒,如何把他们踩在脚下砍下头颅,又是如何的痛快淋漓。他也想找一个朋友说说心底的痛苦和无奈,告诉朋友他也并不是每时每刻都得意,都快乐,他也时常烦恼和害怕,可是,他有可以舍命的朋友吗?有可以敞开心怀的知己吗?有至亲至爱的女人吗?没有,一个都没有......,所有的人都敬畏高高在上的他,所有的人都奉承手握生杀的他,还有那些蒙骗他的人,心怀不轨的人......,一想到这些,他突然发觉自己很失败,很失败,而最失败的是竟然把长公子扶苏发配到了遥远的北方,当年,为了防止楚国势力阻碍他灭楚的计划,也早已把扶苏的母妃——他的正妻楚国公主杀掉,所以多年来,他既没有封后,也没有立储,如今当死亡的阴影笼罩过来的时候,他只好无可奈何和后悔不已,此刻,弥留之际,从前的不可一世,耀武扬威,所有的丰功伟绩,所有的失误遗憾都将化为乌有,他悲哀的想到,其实他自己渺小的如尘埃一般,什么都不是。
      什么都不用想了,不用做了,他已经能够接受自己死去,就像花要枯萎,叶子要落下一样,他的身体死了,他的意识没了,但是他还是比别人走过了更多的名山大川,战胜了更多的敌人对手,经历了更多的挣扎折磨,见识了更多的世事人情,决断了更多的大事小情,他庆幸自己还能寿终正寝而没有死于非命,他欣喜自己能够笑着离去,他想,以后的人会讲起他,会赞美他,抑或诋毁他,但是他无愧于这一生,最后一刻他感到神思异常的明白和清楚,他可以放下了,他可以像庄子那样鼓盆而歌了,他也知道了谁也无法抗衡生老病死,无论是帝王将相,还是平民百姓,在死亡面前,遑论尊卑贵贱。
      “少壮几何?鬓已苍苍。明日几何?生死茫茫。”
      人生短暂如白驹过隙,可是,他明白的太晚了,死亡渐渐来临,一切过往都将随风而逝,抓也抓不住,眼前,他的小女儿陪在身边,款款安慰,他屏退了众人,用仅存的一点力气握着辛的手断断续续的说道:“辛儿,我想睡了......,别怕,回咸阳,找大哥扶苏吧,我把天下托付他了......。”
      “父皇,你的病会好的,我们一起回咸阳去。”辛一遍一遍固执的说道,始皇一时老泪纵横,他颤抖着双手摘下自己的镂雕青龙玉壁,这块古玉璧是他心爱之物,它四周满饰云纹,中间镂空雕刻一条飞龙,腾云驾雾,长啸冲天,此时他亲手把它系在了辛的腰间,又把一枚青铜御赐令牌交给了辛,叮嘱她好好收着,他一直看着辛离去,他舍不得她,但他还能为她做什么呢,他一点力气也没有啦,只能眼含眷恋,祈求上天让小女儿平安。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