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Better in time》小寒絮

6、第五章

　　又是一顿面食过后，石头剪刀布的败者越前龙马擦了擦手上的洗碗水来到客厅，就看见小仓悦子横躺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午睡，被浅米色窗帘遮挡过的阳光温度刚好，旧杂志翻到一半正好盖在脸上，黑长卷的头发垂落在地面，男式衬衫下露出大腿的皮肤，光滑又细腻。男人静静地欣赏了半晌，转身准备上楼时，却听见“啪”一记书页落地的声响，他转眼看去，悦子精致的睡颜在柔和的光线下宛如一幅艺术品，这样安静的她，让他有些心跳加快。
　　但，仅此而已。回到房间看见有些无精打采的卡鲁宾，心疼的摸了摸它的脑袋，拎起网球袋再次走出了房门。
　　悦子酣睡醒来正听见东院的球拍击打声，她半梦半醒地揉着头发顺着声音摸过去，越前龙马正在对着墙壁做练习，汗水在阳光中挥洒，每一个挥拍的动作都那样潇洒肆意。她顺势坐在后院地沙发椅上，托着腮看着这番美景，在这个温度正好的午后，她仿佛有些醉意。
　　越前感觉自己的训练量差不多够了，他走到阴影处弯腰捡起自己毛巾和水壶，抬眼看见了笑意盈盈望着自己的小仓悦子，无视她走向后门，到门口时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对她说：“喂，小仓，浴室借我用一下”
　　小仓悦子目送他缓缓走向一楼浴室，身体反应要去阻止他，但是大脑却还没能意识到为什么，一直到越前龙马的手指几乎握上了浴室门把手，她才恍然明白过来。
　　“等一下！”她从沙发椅上跳起来，赤着脚朝他奔去，但是已经太迟了。越前龙马已经旋开了门，半只脚踏入了浴室，伸手开灯，还没等他适应里面的光线，门内五颜六色的光景先刺痛他的眼睛，那些东西的轮廓还没在眼中成型他就被一股大力拉出了浴室。小仓悦子“碰”一声关上了浴室的门，红着脸整个人拦在门前“你……你给我两分钟，我，我先收拾一下……”话音刚落，她开了一条门缝钻了进去，只留越前龙马站在门前一脸茫然。但他很快通过刚才一瞬间的光景和小仓悦子的反应猜到了内容，也瞬间红了脸，不知该作何表情。
　　浴室门很快又开了，小仓悦子故作镇定的咳嗽了一声示意他可以进去了。越前龙马再次打开门，浴室内又回到了原先整齐洁白的模样。扫了一眼毛巾架上的米色毛巾和柜子上的女士洗浴用品，随手将自己的浅蓝色毛巾挂在了她的旁边，热水的蒸汽很快就冲散了肌肉的紧绷。越前拿起货架上自己再熟悉不过的某品牌洗浴剂，心中感叹了一句，这女人还挺有眼光的嘛
　　小仓自然不知道这男人在浴室里的心理活动，她正在房间里和她的组员们进行漫长又令人头疼的电话会议：“JJ,你最近查到什么头绪嘛？”
　　“还没有，但是我隐约感觉到这几起案件的手法之间有所指向” Jennifer Jill，优秀的犯罪心理学专家，团队中的侧写师同时也是谈判专家。
　　“你是指，这四起案件其实针对的是另一个人？”Gale·Mozzi，主修搏击，他的分析能力在团队中相对弱一些
　　“是的，从第一起案件的被害人哈帝说起，他死于失血过多，整个浴室被血液刷成了红色……”小仓一边听一边在房间的小黑板上做记录，然而正当她脑中闪过一道头绪还没理清时，“砰砰砰砰”门外突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抱歉，你们稍等我一下，Hold on”
　　她打开门，一手举着手机，神情很是火大并且不耐烦“有什么事吗？”
　　“我要去兽医院，卡鲁宾情况很不好”越前龙马站在房门外，双手抱着猫，满脸的担忧根本没有掩饰
　　小仓微微愣了一下，看了眼他，又看了眼猫，生气神色敛下了许多，立刻对着电话那头说“抱歉各位，我这里有点情况，之后联系你们。Dick，你帮我搜一下我这里最近的兽医院，要好一点的，现在马上。”她说完眼神示意越前稍等一下，她转身进屋拿出纸笔开始记录。越前朝里面望了一眼，除了床和柜子没有被波及，满地都是印刷资料，墙上被贴满了各种狰狞恐怖的案发现场照片，小黑板上红色黑色蓝色各式各样的符号标记。他还没来得及感叹她工作的辛苦，她已经拿着兽医院的地址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顺手带上了房门。
　　“开车过去四十分钟，我已经查好了路线，现在快走吧。”她正准备给自己戴鸭舌帽，突然意识到自己还穿着“睡衣”，抱歉地对他说“再给我一分钟”后，屋里发出了一阵乒呤乓啷地声响，之后他们正式出发了
　　皮卡一点一点驶向城镇，开车的小仓悦子时不时看向副座，卡鲁宾在越前的怀中不停地发出难受的呜咽声，越前顺着它肚子上的毛发，一言不发。在座的两人心中都明白，这只老猫已经撑不过这两天了。
　　兽医院早就接到了悦子的电话并且做好了检查的设备准备，所以当他们到达时，所有的安排都井然有序。
　　“虽然这很难开口，但它已经到了生命的最后，器官衰竭很痛苦，可……我们也无能为力。很抱歉。”兽医说完后，越前龙马抱过卡鲁宾，悦子注意到他的神色很平静，平静地让人捉摸不透他此刻的想法
　　回去后越前抱着卡鲁宾径直上楼关上了房门，就连晚饭时间也没有下来。小仓啃着微波披萨站在一楼楼梯口望向他的房门，在这个隔音极差的乡下房子里，她却一点声音也听不见。
　　次日凌晨，仍在挑灯研究案情的小仓清晰的听见二楼传来一记响亮的猫叫声，随后是重物落地的声响，伴随着越前焦急的呼喊声，她看了眼时钟，习惯性的在心中默念，死亡时间是凌晨两点三十九分，死因为器官衰竭。她拉开房间的窗帘，刚有些鱼肚白的天空乌云密布，注定是个悲伤的天气。
　　早晨八点，晨练过冲澡后的小仓依然没见到越前龙马的身影，她端着手里的鲜榨橙汁在客厅坐了半晌，然后起身去了仓库。
　　九点十分，她敲响了越前的房门，对方没有给他回应。她自觉地开了门朝里面看去，越前坐在床上抱着卡鲁宾已经冷掉的尸体，一动不动宛如一座雕像
　　“你还要像这样坐多久，难道不想让它入土为安嘛？”后者没有给她任何回应，她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平视他说“土葬还是麻烦了点，要不我们先火化它，以后等你决定了把它葬在哪里，我们再好好给它安个家好吗？”听到“家”这个词时，越前龙马的背脊动了动，很久很久，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仍是那家兽医院，昨天的医生并不惊讶再次看到他们，他非常专业的处理了尸体，然后将黑色的小盒子交给他们。
　　越前接过盒子的手有些颤抖，悦子总担心他会拿不住，可他却握得很紧。黑盒子那样小，越前龙马心中忍不住怀疑，这真的是他得卡鲁宾吗？它那样贪吃，啊，原来他得卡鲁宾只是虚胖啊。他心中堵得厉害，呐，卡鲁宾，以后你要找个好主人，不要像我这样整天嫌你重，不要像我这样没时间照顾你，不要像我这样……舍不得将你好好安葬

　　小仓悦子在车上第N次偷偷地打量身边的男人，这个神情恍惚的家伙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我们朝别的地方开了，罢了罢了，万一他吵着要回去更麻烦，先带他过去再说吧。
　　于是迟钝的越前龙马终于在车子停稳后发现，他们所处的位置并不是那个乡下别墅，而是一片湖边湿地时，皱眉用询问的疑惑目光朝她看去
　　“野炊呀，怎么？你还想在家盯着这个黑盒子看一天？”悦子从后座拿出钓鱼工具，朝湖边小木屋旁的老头走去，看着她们说了些话，那老头点了点头，随后走向湖边的小船。悦子转身叫他，并朝他招手。
　　越前远远地看着她，似乎不想参与，转身开门打算上车坐着。谁知这个女人竟然放下鱼竿跑了过来，把他手里的黑盒子放进了车里，然后拉着他强行走到河边，半推半赶的两人上了船。
　　老头站在河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幅场景：男人左手托腮看着湖边的景色，女人娴熟的划桨摇船，稳步将船停在了湖中央，开始摆弄钓鱼工具。
　　“我父母死的时候，我六岁，修女跟我说，他们是被上帝选中的人，他们的一生光明美好，所以上帝召唤他们把他们变成了天使。”越前龙马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开场白惊得说不出话，总算是收回视线看她，而眼前的女人正认真的摆弄手里的鱼饵，脸上没有一丝悲伤的情绪
　　“我的好朋友肖恩，一年前去世了，神父说，上帝被他的一生感化，带他去了更好的地方”悦子抛出手里的鱼线，调整了一下鱼竿的位置“这些人说的鬼话，我没打算用来安慰你，毕竟比起上帝，我更需要他们。”
　　“大道理我们都明白，可是要做到真的很难。所以你要哭的话我也不会嘲笑你，别憋着眼泪，它们不比金子值钱。”
　　这番别致的安慰听的越前龙马有些动容，他看到悦子转过头去看风景，然后眼角的泪水倏地落了下来“Betterin time.”她说“有时这帮傻货说的也有些道理。”
　　“诶，你……”越前龙马看着悦子落得泪越来越频繁，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而他也没想到自己说出话时的声音，竟然沙哑的这样厉害
　　“哇……为什么我说这么多你一点反应也没有……”悦子突然大哭出声，哭的很是撕心累肺，很是肝肠寸断
　　“喂你……你别哭了，明明难过的是我好不好”越前手足无措的想要劝劝，没想到对方哭的更大声了“我看你憋得那么难受，弄得我好想哭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有鱼上钩了你为什么不来帮我一把……呜哇……”
　　岸边的老头端着茶杯看着湖中央手忙脚乱捞鱼的男女，笑得很是慈祥。
　　阴天的湖面很静，收获也不少。越前嫌弃的领着三条还在蹦跶的鱼和悦子回到岸边，听着她和老头协商杀鱼的事情，突然感觉自己已经没有来的时候那么心堵，那么胸闷了。他看着悦子说话的侧脸，眼底渐渐柔软起来，自己都不曾察觉。
　　最后老头没有收帮他们杀鱼的钱，但是很乐意坐下来和他们一起烤鱼。越前搭帐篷，悦子生火，老头杀鱼，收音机里放着悠扬的R&B，在这个安静的小镇，享受野炊的快乐。
　　鱼饱过后，越前和悦子并肩坐在帐篷口，悦子喝着茶看着越前翻看老头给的旧杂志，拿出口袋里的拍立得相纸放到他手里的杂志页上。越前看到相纸上的卡鲁宾，惊讶地抬头看她
　　悦子喝了口茶舔了舔嘴唇，然后随意的看着天空说“从你家带它走的时候，觉得它很乖就拍了张照片，本想自己留做念想，现在还是还给你吧”
　　“谢了”越前拿起相纸端详了一会照片里的卡鲁宾，午后的阴天终于有阳光洒了下来，似乎有那么一束照进了他心里。他将杂志盖在脸上躺了下来，一副要午睡的样子。悦子不经意地回头看去，没有被杂志遮住的鬓角处，有干净的水滴无声滑过
　　她装作没看见回头看天，轻轻地回复“没什么”唆了一口杯子里的茶，喃喃的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照片里装着过去，可人总是得向前走。”
　　收音机里放的是零几年流行的老歌，在这个午后，在这个湖区，悠扬的回荡着
　　“All I know is I may be OK , Thought I couldn’tlive without you . It’s gonna hurt when it heals too . It all get better inti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