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Better in time》小寒絮

20、第十八章（番外）

　　小仓悦子与肖惠相识的那一年，两人17岁
　　在肖惠不需要为自己谋划的时候，悦子已经背负了太多，而她过去对越前龙马说自己几乎遗忘日本血统的事，自然是谎话。她比谁都要清楚自己是谁，尤其是在她16岁那年假期去了一趟日本之后
　　小仓悦子是个狡猾又聪明的人，打小就是。用肖慧的话来形容，她就像一只没有驯养过的野狐狸，灵性十足，防备心极强
　　当时年仅14岁的她偷偷地在网络上学习了一套木马病毒程序，黑进了当地警方的数据库，那一天她如愿以偿地查到了外祖父母的姓名和住址，同时还有警方对她隐瞒的，父母车祸事故真相
　　原来是自食其果。两人的爱情在婚姻日常里鸡毛蒜皮的小事中消磨殆尽，矛盾爆发在他们开车去接夏令营结束的小仓悦子途中的高速公路上，愤怒最后泯灭了理智，在高速公路晃动方向盘是致命的，尤其路面还是建在半山腰
　　这对年轻的父母显然也是没有计算过后果，这场意外让保险公司钻了空子，少了三分之二保险金的小仓悦子一直都过的很拮据，于是她想寻找亲人的欲望一直是她赖以生存的救命稻草
　　攒了三个学期的奖学金还有替教堂打工的零花钱才够她来回日本的飞机票和住宿费，她带着一纸地址，孤身前往日本寻找她仅剩的血亲
　　这个聪明的孩子在这件事上始终不肯相信，如果当时还有人能够接她回去，警方又怎么会把年幼的她交给孤儿院处理
　　她双脚落在日本的土地上，那行地址的门牌前，悲哀的一遍又一遍地核对门牌号码，终究还是徒劳
　　自欺欺人地去警局用还不流畅地日文连比带画去询问小仓家最后的归处，最终却只得到一份老旧的海葬证明，她跪在伊豆的海滩旁边，哭成了泪人
　　这一回，她终于明白，这世上再也没有人会毫无保留的爱她
　　她早就被上帝遗弃了

　　从那以后的小仓悦子绝望的自暴自弃，即使表面还是成绩优良靠奖学金而活的优等生，背后却利用她与生俱来的反侦察天分，躲过美国天罗地网的监控和匿名举报，抽烟酗酒街头打架，在这个人性薄凉的社会，苟延残喘
　　在她17岁那年的第一个下雪夜，夜晚的寒冷让街上的人埋头赶路，没有人去注意巷角发生的一切
　　“嘿，先生，麻烦你帮我在里面买包烟，剩下的钱是小费”迎面而来的风快要冻掉鼻子，小仓悦子哈着气在便利店门口直跺脚，眼神却格外犀利地看着那个胡子拉碴的男人
　　他个子高高瘦瘦，烫了一头深棕色卷毛，眼袋极深，皮肤苍白，他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眼小仓悦子，骨骼分明地手接过了她递出去的纸币，然后缩着脖子走进了便利店
　　出来时，他抱着一盒牛奶一袋面包，迎着悦子皱着眉的怒视，微笑着抬起了那只纤长苍白的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缝里露出一根白色的烟身
　　便利店门口的光线很暗，悦子起初只当那是被拆开的女士烟，她捏着一端从他手里抽出，指尖触及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异常，原来是根可乐味的棒棒糖
　　另一只手迅速抓住了他的衣领，即使身高不如男人，可她愤怒的气势一点都不输给那点高度，声音冰冷得一如室外的温度“你这是什么意思？！ ”
　　“我想我已经表达的很明确了”男人不仅不受眼神威胁，反而很平淡的微笑着“吸烟有害健康，还不如来跟棒棒糖”
　　“不用你多管闲事！”她松开男人的衣领，顺力推了他一下“剩下的钱在哪里？”
　　男人将手里的牛奶和面包扔到她手里，一脸无辜的说“都在这了”
　　小仓悦子冰凉的手指逐渐被暖箱里拿出来的牛奶捂热，同时也加温了她无法控制的火气，抬脚踢在男人的膝盖上，看着男人吃痛的蹲下身去，抬眸看她脸上比气温还低的神色
　　“你最好祈祷将来不会被我遇到”她再一次揪起男人的衣领，居高临下的俯视他 “否则我会让你一次比一次更痛苦”
　　然而事实却并不能让她如愿，从那天起，每每当她踏入小巷走近那家便利店，就会看到那个即使不修边幅也难以让人忽视的男人
　　“你今天晚了三分钟”才一阵大雪刚停，空气里还湿冷的彻骨，云层浓厚透不出月光，却在夜里透出一丝阴森，男人站在便利店门口，挡住了从里面透出的白炽灯光，声音还是那般欠揍
　　“你的管得着么”远远的靠近便利店，入眼看到他后，悦子便停步转身离开，谁想他居然厚着脸皮跟在她身后
　　两个街区后，再次拐入一条小巷她忍无可忍的再次回头“你要跟到什么时候？已经三个星期了，你不怕我报警？”
　　“别紧张，我只是觉得你很有天赋而已”男人额前的碎发长到遮住了眼睛，却在路灯的照应下冉冉生辉“我想引荐你去FBI”
　　“开玩笑也要有限度”悦子在昏暗的灯光下再一次上下打量这个男人“而且我不认为我适合去那里”
　　“和你相反，我觉得你很适合。那天我看着你剪断了监控摄像头的电线，眼光不错，这个街区只有这家便利店地处纽约警方的视野盲区，而且……”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悦子一个嘘声加眼神警告，停下了步子朝身后看去
　　空气里突然出现了冷冽的危险气息，悦子皱眉，用眼神扫了一圈周围，不知何时出现的街头恶霸
　　“到我身后去”她皱眉看着前面男人的后脑勺不说话，跟随他的脚步小心地移动着步子“我数到三你往七点钟方向跑然后报警”
　　一，二，三
　　男人显然高估了自己打架的能力，尤其还是在一挑四的情况下，铁管在他的头上砸出了一个浅坑，鲜血止不住的不断往外冒，模糊了他的双眼，也快要渐渐模糊他的意识
　　“呜咦呜咦……”警笛声突然爆发在这个被黑暗吞噬的小巷，四人的动作一滞，相互拉扯着撤离了现场
　　“嘿！你还活着吗？”小仓悦子跑到他身边蹲下，随手将播放着警笛声的手机放在身旁，拉过那个满身是血的男人
　　他的目光停在手边的移动电话仅仅一瞬，然后移到她消瘦的脸上，淡笑着“你真的很适合当FBI探员……”
　　“坚持住！我叫了救护车！”
　　男人淌过了血的手指抓住了她的袖子，留下抹不去的血渍“……你叫什么名字……”大面积的积雪被染红，听着他的话，悦子皱着眉神色复杂地看他，明白他的意识快要撑不到救护车了
　　悦子掐着他的脸企图让他多清醒哪怕一秒“Rita，你呢？”
　　“肖恩……”

　　之后的一切仿佛都顺理成章，考侦查专业的大学，参加FBI的考试，进入FBI机动组□□处理班，与肖恩并肩作战
　　并且，对他产生了情愫
　　小仓悦子没有觉得这其中有什么不对，她和肖慧住在一个房间，和肖恩一同出席任务，闲暇时在肖恩叔父家的中餐厅里打打下手
　　平淡的日子过了五年，在她22岁时，终于有些事变得不一样了
　　“肖慧，Rita，你们回来啦”才从菜场回来迈入中餐厅的大门，就听见了肖恩异常激动的声音，两人都有些微怔，这男人向来都是没大没小目中无人的态度，怎么今天好像有些紧张？
　　两人对视了一眼，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一旁的前台柜上，走近了肖恩坐着的，餐厅正中央
　　“Ira Connie”他这样说着，身边的女人迎声站起，他顺势搂住了她的腰，女人画着精致的妆容，笑容疏离但是却很得体
　　“my girlfriend”
　　相比肖慧木头人一般的僵硬，悦子倒是更为从容一些点头示意“Rita”
　　“我听说过你”女人淡笑着开口“爆破组的缪斯女神”她伸出手去，摆出了握手致敬的姿势，悦子淡淡的瞥了那只白净的手掌，缓缓抬起她自己冰凉的右手，对方却在相握之前径直收了回去
　　她沉默地虚握着右手随惯性落回身侧，然后在背后慢慢的收拢，握紧
　　“噢，我忘记买啤酒了，你们先吃不用等我”她转头对着身边的肖慧绽开一个微笑，然后在被阻止之前大步离开了餐厅，始终没有看那个男人一眼
　　肖慧回过头去看已经合上的大门，眼神略过前台柜上的黑色塑料袋后面，六罐装冰镇啤酒上的水渍忽的落了一滴滑过光洁的罐身，“嗒”地一声碎在了地上

　　时间飞逝到了一年前的今天，那一天的警笛声贯穿整个纽约州，全城的人陷入了未知的恐惧里
　　上午九点二十一分，FBI华盛顿总部收到来自纽约警局寄出的恐吓信立刻派出了刑侦组和爆破组前去支援，上午十二点零八分，搜查科根据恐吓信上面的提示，发现嫌疑人放在纽约东西两处□□地址，上午十二点三十分，肖恩和悦子分别带队指挥前往两处不同的炸弹所在地
　　小仓悦子被分配到东郊区小镇上的一所中学，她到达的时候学生正在被有序撤离，另一边新媒体组正在利用广播电台和嫌犯进行拖延时间的交涉，十分钟前，嫌疑人将赎金提高了一倍
　　带队来到安置炸弹物的房间内，镇定自若的在队友的帮助下穿上厚重的防爆服，迈着笨拙的步子走到那颗炸弹物前拧开螺丝，脑中排演了一遍电流的走向，然后拿起身边的专用剪刀，伴随着自己在防爆面具下的呼吸声，手指灵活地一根根剪断了五颜六色的电线
　　十分钟后，手里的炸弹被处理完毕，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听着无线电里队友完成的扫描全校的诊断口述，分布在别处的炸弹也已经安全拆除了
　　她定了定神色，不知不觉中防爆服里的自己已经浸满了汗水，艰难的脱下了防爆服，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一点零九分
　　不知道肖恩那边怎么样了
　　“所有人迅速撤离赶往西郊工厂，再说一遍，所有人迅速撤离赶往西郊工厂，over”无线电中滋滋地传来指挥部的命令，小仓悦子心头慌了几分，肖恩就在西郊工厂，这是出事了吗？
　　刺耳的警笛远远地驶入西郊工厂，悦子在车还没停稳时跳下了车，抓着身边那个眼熟的人劈头盖脸的问
　　“Evan，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金发碧眼的男子被她拽的摇摇晃晃，还没开口，只听废弃的工厂的十点钟方向，一声不大不小的爆破猝不及防的响起“轰”的一声，在碎裂的石块和飞扬的尘埃中，满身狼狈的人群从门洞中涌出
　　五十，八十，一百……
　　小仓悦子瞪大了眼睛看着越来越多的民众，因爆炸声导致的耳朵嗡鸣声让她的嗓音格外的响“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Evan的耳朵也有些不适，他在悦子的耳边用尽力气吼着“嫌疑人在这里藏了800名人质！200人一组分了四个地方！炸弹藏在人质所在的牢房里！必须等人走了才能解除炸弹！”
　　“所以为什么不同时解救人质！”
　　“不可以！嫌犯设置了联动装置！必须按照顺序解开！”他说完这些时，广场里已经围满了人，正疯了一般朝工厂外奔去，撞击，摔倒，踩踏，场面一度无法控制
　　“肖恩在哪里！？”越来越多的哭喊声让悦子的嗓音更大了些
　　“最后一个！”Evan指着三点钟方向距离大门最近的建筑，他手指刚点去，门洞里就涌出了最后200名人质，她看了眼时间，下午一点二十八分
　　心中的不安更加焦躁了些，她拨开人群逆流而上，朝着三点钟方向的建筑奔去，走在人群最后的执法警员将她拦住“已经没有时间了！Rita探员！”发丝稀少身材有些发福的警员在她耳边呼喊着
　　腰间的无线电突然发出滋滋声，震动让她腹部有些麻麻地，她晃过神来拿起无线电有些不确定的开口“肖恩？”
　　“还剩下10秒，Rita”熟悉的嗓音让悦子忍不住眼眶湿润了起来“我尽力了，请你照顾好肖慧……还有，对不起”
　　“不！”悦子右手攥着无线电，左手不断想要摆脱警员的控制，她嘶吼到沙哑的嗓音透着乞求，不舍还有反抗
　　“轰！”爆炸带来的热浪和气压从建筑物中喷涌而出，碎石和玻璃不断划破她的脸，周围的呼喊声，警笛声，求救声盖住了她呼唤“肖恩！”的那声绝望，眼泪冲洗着她已然脏污的脸，合着血液顺着脸颊流进她的嘴中，咸腥的苦涩
　　一记掌掴打的脸颊麻木，Ira Connie显然已经疯了，在肖恩的碑前，精致的妆容下双目含泪的对着红了一边脸的小仓悦子咬牙切齿“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一年后，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对白，小仓悦子举起了自己的右手，丝毫没有察觉伤口崩裂的疼痛般朝她挥去，她眼神冷漠的望着那个花了妆的女人，还有其脸上清晰地指印
　　“同样的话还给你，顺便一提，这里的租金一直是我在交，所以我说你没有资格站在这里，除非我死”

　　肖慧和越前龙马刚从停稳的车里走出，墓园中传来一声响彻云霄的枪响，惊飞了一园子的鸟
　　两人对视了一眼，便撒腿朝墓园狂奔，于是理所当然没看见从后门绕出的步履匆忙的身影，还有她握在手中，尚在冒烟的枪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