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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爸真年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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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千年即将到来,这是一个充满机遇的年代。方郁森漫无目的在大街上溜达着,随着所闻所见,忐忑的心情一点点变成激动,因为他猛地明白了,对于1999,我来自未来!
这意味着从现在开始,凭他所知,不管干点什么都能轻而易举的出人头地。方郁森就职的金基公司,他再了解不过,只要现在回到那里,随便几句话就可以指点江山,决定这个公司的走向。部门经理?不稀罕了,至少给个老总当当。
“我的目光怎么这么短浅!”方郁森责怪了自己一下,做点什么不比在金基好?都穿越了,还要回到原单位?
2000年,黄城市才有了第一家大型百货超市,从此赚的盆满钵溢。
2002年,黄城市才出现了大型家电商场,从此走上了堆金积玉的不归路。
2005年,城市规划使大量企业厂矿从黄城市市区搬往西郊荒滩。想到这里,方郁森眼睛里都要放光了,“这是不是说我现在就去西郊把荒滩包下来,几年后就八辈子不愁吃喝了?”
“不对不对,还是目光短浅,不能把眼光只放在黄城市。阿1里、腾1讯,他们现在应该刚刚起步,对未来充满迷茫,是不是更需要我?我得立马告诉马先生放下一切工作,赶紧创建淘1宝。”方郁森搓了搓手,大概以后最大的工作就是天天数钱,到最后,指纹都磨没了。想到这里不由傻笑,周围行人投来诧异的目光。
方郁森收了收哈喇子,意味深长地望着这条主街。街道两旁满是公共电话,在这个年代手机还远没普及,也只是有钱人们的奢侈品。大多数百姓用的都是寻呼机,这就造成满大街十步之内必有公共电话的现象。
看着身边的这些门面,等到明年,第一个超市应该就在这里出现。不经意抬头,面前是彩票中心,方郁森脑子里嗡地一声----1999年12月20日他父亲中了二等奖。从小到大母亲的唠叨使方郁森清晰地记着,最后一个数字应该买6,那就会是一等奖,而他父亲买了3,一字之差。
二等奖十几万,一等奖几百万,发家致富就从这里开始吧。
方郁森毫不犹豫地推门进去,里边挤满了彩民,巧的是一个抱着孩子的中年男人正在念数字,营业员在终端键盘上敲着,这个男人就是方承义,方郁森的亲爹。
方郁森一把按住父亲的肩头,脱口而出:“爸!最后一个数字买6!”
方承义斜了斜抱着的孩子,问眼前这个年轻人:“你跟我说话?”
“爸听我的,最后一个数字一定要买6!”
方承义有些尴尬,“年轻人,你太客气了,叫叔叫大爷都行,怎么一开口就叫爸?太客气了,不敢当不敢当。”
“......”方郁森一时习惯还没改过来,解释道:“爸,我是郁森啊!”
方承义看看自己怀抱中的孩子,又愣愣看了眼这个陌生人,觉得不可思议。
方郁森恍然大悟,看向了方承义抱的那个小男孩,四五岁模样,白里透粉肉嘟嘟的小脸和自己小时候的照片一模一样。
“哇,好可爱的小男孩呀!”方郁森伸手捏了捏男孩的小脸蛋,夸自己时毫不吝惜:“弯弯的眉毛大眼睛,高高的鼻梁巧嘴巴,长的怎么这么帅啊,来,快让哥哥抱抱。”
方承义抱着儿子闪了下,警惕地瞅着方郁森。营业员不耐烦地催促:“选好了没有,最后一个到底要哪个数字?后边排那么多人呢,快点!”
方郁森喊:“就要6!”
方承义说:“要3,不要听他的。”
“就要6!爸,不是,大......大哥,听我一句,就要6,千万不要选3,不然你会后悔死的,我妈......不是,嫂子也会埋怨你半辈子的!”
“神经病啊!”方承义有些恼,对营业员说:“我的彩票听我的,就要3!”
“不行!就要6!”方郁森使强,伸手在键盘上敲下了6字,立马按了回车键,彩票就这么打印出来了。
这个怪怪的年轻人让方承义哭笑不得,他接过彩票没好气的说了句:“真是有病!”抱着孩子就走了。
透过玻璃窗,方郁森看着父亲带着年幼的自己,那辆横梁二八大自行车,儿时的记忆一下子涌上心头。“1999年,我爸真年轻啊!”
出了彩票店,肚子咕噜咕噜叫了几声,记得老城有家百年老店--羊肉烩面馆,寻了几道街终于找到。方郁森一头扎了进去,“老板,一大碗烩面汤肥面厚,大把香菜。”
“好嘞!”
“另外一瓶啤酒,一碟花生米。”
“得嘞!”
这家的花生米炒制时,花椒、大料、朝天椒、香叶,放了不少,酥脆浓香。小菜上来时,方郁森拿眼一看,打鼻子一闻,没错,就是这样。
老板启开瓶子给方郁森倒了一杯,“您请慢用。”说完要走,方郁森一拉他,“现在过了饭点也不忙,坐下聊两句呗。”
“成!”老板三十岁左右一大胖子,方郁森给他倒了一杯,“我请你。”
“哎呦,谢谢谢谢。”老板唯唯诺诺坐了下来。
“这烩面馆干多少年了?”
老板说:“从我爹那辈就开始干,到现在好歹也有大几十年了。”
“好好干。”方郁森说:“以后生意会越来越火,你瞧......”方郁森用手指指门外左右几间门面,“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把这里都盘下来全部打通,到时候南城开发,在那里也会有你的分店。”
老板听他说的有鼻子有眼,举杯道:“承您吉言,这杯我先干为敬。”喝完借口面熟了,就要去后厨。方郁森知他不信,说了句:“你记住我今天说的话,过几年瞧瞧应不应验。”
老板娘把面端了上来,大瓷碗,又宽又厚实又劲道的面条,白白浓浓的骨头汤,海带丝、豆腐皮、绿油油一层香菜,七八片肥瘦适中的羊肉,伴着石磨芝麻油的香气,方郁森满意点点头,不愧是百年老店,就是这个味道。只有一点,这大碗比2017年的大碗大了一倍,也许1999年的人都能吃吧。
寒冬,热气腾腾的烩面、香酥花生米、凉凉的瓶啤,方郁森肚子吃喝的滚圆,满头大汗,真痛快!
“结账!”
老板娘过来,笑脸相迎:“一共四块五。”
“什么?”
“四块......五。”
方郁森惊呆了双眼,“你再说一遍?”
老板娘心里有点没底,解释道:“大碗烩面两块五,花生米一块,啤酒一块,一共四块五。”
“物价......就这么便宜吗?”方郁森看着一桌狼藉,前不久刚刚在这里吃过,同是这几样,结账时三十五,吃的还是小碗。
在钱包里翻了翻,没零钱,“能微1信或者支/付宝吗?”
老板娘没听懂,方郁森摆摆手,自言自语:“忘了,这时候还没淘1宝,哪儿来的支/付宝。”
四块五要是刷卡,那就太矫情了,方郁森拿出一张红票毛爷爷放在了桌上。
老板娘伸了伸手,愣是没敢去拿。
“怎么,找不开?”
老板娘仔细打量着桌上的钱,喃喃问:“这是......啥票子?”
“......”
方郁森明白了,这时候十有八九还没有红版百元人民/币,随即感到脊梁上一凉,忙翻钱包,里边的现金全是红版百元大钞。忽然想起来坑你妹3000说的话,会有很多不确定因素发生,你要勇敢面对......
“哦,买噶的!”方郁森用手捂住了脸,“老板娘,我说这100块放个几年就能花,你信吗?”
老板娘脸一板,冲着后厨喊:“当家的,有人要吃霸王餐了!”
老板抄着擀面杖就奔了出来,往桌上一砸,“刚刚听你这小子说的话就不太地道,油腔滑调的,你说你也是一人扳不倒的大小伙子,有手有脚干点什么不好,吃霸王餐?我们干餐饮的起五更打黄昏容易吗?”
老板娘一叉腰,“瞧你也文质彬彬,穿的有头有脸,真是人不能貌相,几块钱饭钱都想赖?这是什么东西?”老板娘拿起桌上的钱,抖着,“烧给死人的吧,当我们白痴啊?”
“真是误会,真是误会!”方郁森给他们解释不清楚,“我把手机压这里好吧?”
“手机?”
“大哥大?”
方郁森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大屏幕的小米,递了过去。
老板把油手在围腰上正反蹭了两蹭,这才小心翼翼接了过来,仔细端详着,疑问:“我见过手机,你别坑我,哪儿有这么轻、这么薄的手机?”
“这叫小米,也算是大品牌手机了。”
“小米?还他妈苹果呢!”
“是,是有苹果手机,美国产的,我这人爱国不用洋货。”
老板又砸了下桌子,“有草莓手机没?”
“......有黑莓手机。”
“你这小子满嘴跑火车啊,逗我玩儿呢?”
方郁森有口难言,拿过手机说:“我给你打个电话你看看是真是假。”摆弄了半天,这就尴尬了:“好像......没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