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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东朝,崇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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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朝,崇仁十一年七月二十七日,京都.
凌府.
此时,偌大的王府一改往日夜间静谧的气氛,灯火通明,主堂里,凌老太爷一手紧握着已经凉掉的一盏茶,另一只手则在椅背上不安的敲打着,凌盛然凌将军也丢掉了以往的冷静与严肃,来来回回的踱步,焦急万分.
突然间,婴儿响亮地啼哭隔开凝固的空气,待凌盛然反应过来之时,老夫人董氏和凌家大小姐凌倾然已经从侧室走了出来,倾然手中抱着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婴儿,低头端详着,脸上的形容不知是喜是悲.
倾然走到哥哥面前,微微叹了口气说:”哥,嫂子说,要保这个孩子.”
凌盛然徒然睁大双眼,仿佛不可置信,半晌才说出话来:”纤凝她……”
倾然眼中盈盈已有泪,把孩子抱到盛然面前,不说话,而身旁的董氏早已泣不成声。
“把孩子抱给我看看。”老太爷突然说。
盛然捧着孩子,仿佛千万世得来的珍宝,缓缓到了老太爷身边,俯身,老太爷早已伸手接过了孩子,粉雕玉琢的小脸儿上面漆黑的眸子,大睁着,定定的看着他,竟是像极了她的母亲,老太爷心中万般思绪汹涌而起,勉强压下悲伤,问儿子:“名字可有了?”
“已想好了,唤作凌水颜。”
“凌水颜,有凌有水,好名字,好名字……”听到融合两人姓氏的名字,老太爷只感到悲凉万分,纤凝去了,教他日后如何面对失去的老友?不过也罢,凌水两家,总算是后继有人,我定要互她周全!也算不辜负了老友的期望啊。
而此刻,凌盛然站在窗前,观望繁星点点,呢喃道:“纤凝,你既选择保她,我便知道她于你有多重要,你要放心,待我们的女儿长大成人,我便去寻你。只是纤凝,这一段漫漫红尘年月,你如何狠心抛得下我啊!你定要等我……”
次日,凌老太爷遣人回了宫中的话:纤凝已诞下女婴,名为凌水颜,取水包容之意,得单字为涵,宫中亦追封凌府的少夫人水纤凝为宁国夫人,那女婴则深得太后喜爱,封为清颜郡主。
十三年后,
此时正是夏日清晨,崇仁皇帝带着浩浩荡荡的大部队走在南巡的路上,在一排马车中,有一乘软轿十分扎眼,那轿子紧跟在皇帝的马车后面,由几个漂亮的女孩子抬着,路上虽然颠簸,但是那轿子却平稳的不得了,里面,一个身着华服的女人正坐在一席软榻旁边,榻上躺着的是个半大的女孩子,呼吸缓慢平稳,脸色苍白,阖上的眼脸上,隐隐的看得见青色的血管,整个人都十分死寂,如果不是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正慢慢颤动的话,简直就让人怀疑她没有生命.
榻边的女人也是神色凝重,眼角和额头上细细的纹路暴露了她的年龄,保养得很好的双手握着女孩儿的小手,神色里满是担忧,凌家最小的女儿,她最宠爱的小姑娘已经病了有些时日了,今日,她催着皇上快些起身,也是为了早早到了城里,能让涵儿少受些路途之苦.
这时,外面突然一阵嘈杂,她使了个眼色,身边的小丫鬟立刻会意,稍稍打起了帘子,尖声问道:”外面是何人如此喧闹?”
一个小太监立刻撩起袍子,归在桥侧,说:”回太后娘娘,是个老道士,说是能瞧瞧郡主的病.”
听了这话,她立刻说:”那还不请过来?”
小太监”是”了一声,转身跑了,过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一个白发的老人便走上前来,鹤发白眉,端得是仙风道骨,那人却也不避嫌,兀自撩起了帘子就向里面走来,看到一个小太监上来要阻拦,太后立刻喝道:”放肆!”,随即亲自迎了那老道.
只见那老道士看了看病榻上的姑娘,又闭了眼睛,过了一会儿后,哈哈大笑道:”命定如此!”,便收了那不羁的神态,微笑道:”太后娘娘不必担心,不出一个时辰,她必醒来!”,说罢就下了车,慢悠悠的向着北方去了.
南巡的车队抵达洛城时,正是戌时,太阳正喷薄着光芒,皇帝太后一行人已经到了洛城的行宫,那女孩儿也随着太后歇到了朝凤殿内.
这洛城行宫是先皇征战时,因救洛城百姓于异朝的水火之中,当地百姓感激不尽,便在官衙的带领下,建了起来,东朝皇帝每每南巡之时,定要在这里停下数月之久,此时这行宫内大大小小的宫殿早已打扫得一尘不染,各种芬芳馥郁的花卉也在行宫内朵朵盛开,今年却少了那些个叽叽喳喳的小身影,所有王孙公子,公主小姐们全都在太后的殿内,去探望病了许久的凌水颜.
到还差一炷香戌时正点时,天空突然出现道道彩霞,而病榻上的女孩儿,就在此刻睁开了双眼,同时,三皇子楚曦,五皇子楚晖和萧家的大公子萧锦冉踏进门内,看到女孩儿刚刚睁开略略有些迷茫的双眼,霎时间,光华满室.
霎时间,光华满室.
病房内的恸哭声完全不能打扰病床上沉睡过去的女子.
躺在床上的是全球前10强的凌云公司的董事长,凌涵.整个儿凌云集团的运转全都由她一手掌管,累了这些年,并未有什么异常, 只是半年前,一向身体很好的她突然间开始迅速的病倒,就连最好的医生也不知道她到底得了什么病,反倒是她自己,每天乐得清闲,即使面对只剩几个月的人生也照样云淡风轻,完全洗去了商场上的铅华,竟是比当年的精锐之气更添几分魅力.
一月前,她的病情再度恶化,每天总是混混噩噩的沉睡着,虽然不见憔悴,行为举止却愈发的像那将死之人,她倒是不难过,仍旧每天读书写字,继而沉睡.
今日本是她的生日,农历七月二十七,就在病房中悬挂着的石英钟的指针指在七点五十五分的时候,她的心跳骤然停止,天空出现了千万道彩霞,映着满室的光华,围着病床上的她,犹如仙境,
来往的人都惋惜,而知道内情的人更是悲伤不已——她出生的时间和去世的时间,连半秒也不差!都是农历七月二十七日,七点五十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