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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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这周末如果作业多的话，我就不回家了”。郁汀兰很镇定地说。
郁母习以为常地说了声“好，那你以学习为主，我多给你一个周的零花钱，反正家里也没啥农活要做。”
“嗯”郁汀兰有气无力地接过那可怜兮兮皱巴巴的几块零花钱。
在郁母心里，郁汀兰从来都是那种说一不二的乖乖女，很听话，哪怕是自己很拮据少给她几块钱，她也不像村里其他家孩子一样又哭又闹的。
看着郁母背着赶集小箩筐转身走出了出租屋门，才若有所思地回过头来看一下郁母带来的蔬菜。
这是一个周的伙食：一个白色塑料装着的大概十来斤的土豆，一把葱，还有三棵很新鲜的大白菜，和手上一张发黄的五元钞票和两张一元钞票。
鼻子有点泛酸，眼泪也在眼睛里打转转，但是她努力地没让它滚下来。
她发誓这样的生活早晚会逝去，好日子就在后头，她要独立！不想再用这个女人的一分钱。
郁汀兰知道母亲很勤劳，是勤俭持家务农的好能手，但是她不感激母亲，反而很愤恨她。
但这些只是存在郁汀兰内心的最深处，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她也从来不表露出来。
她有这心理，完全是因为小学二年级那晚听到的事情。
八岁前郁汀兰心里，觉得父母很恩爱，很少吵架，从来不打架，是村里的模范夫妻。
家里虽穷，但是其乐融融的很幸福。
郁母经常讲起郁父和她的感情，郁父追她时候给她写过的情书，还有那双破旧的白边鞋总是刷得干干净净的。这个时候的郁母透露出来的是幸福，但同时眼里有她年龄无法读懂的忧伤。
郁父为了生活常年在外打工，只有郁母在家勤勤恳恳地耕种着那两亩薄地，照料着郁汀兰，帮衬着年迈的爷爷奶奶。
多少年后她才多少明白有点这忧伤，或许就是一个妇女对青春逝去的感伤吧!
那晚郁汀兰十点从舅舅家急急忙忙地往家赶，手里的小电筒随着她的步伐一晃一晃的。
按道理说如果是以往她不会在舅舅家看电视到这么晚，因为明天是周末，不上课，母亲这个时候不会去找她回家的。
何况今天拿了个高分试卷，想晚点回去郁母也不会骂她，索性她就由着性子和表姐多看了会儿。
从舅舅家到她家有十五分钟的路程，但是像她这样八岁的小女孩，就算是小跑也得七八分钟。
脚下的石子路被踩在小布鞋上，踢得咯噔咯噔的响。
郁汀兰好想自己家什么时候也能买台像舅舅家一样的黑白电视剧，把电视机抬在大门口，村里很多人都会来自己家看自己最喜欢的西游记。
大家会一起安静地坐着，一起笑，一起拍手。
想着想着，郁汀兰稚嫩的嘴角往上扬着，露出好看的两个小梨涡。
郁汀兰在马路对面就看到自己家灯全都没亮，心想难道停电了，刚刚舅舅家都还在放西游记，不由加快脚步，希望一回家就赶紧睡觉，这样就算是母亲发现，也不会被责骂。
走到门前悄悄地把耳朵贴在那粗糙的木门上，屋里没啥动静，心里大喜，就轻轻地推动门，哈，居然没上锁，真好。
郁汀兰轻脚轻手地进了家门直接就脱了鞋子爬上了自己的床，困意也卷席这她娇小的身躯，很快就入睡了。
但是没过多久，她做了个梦，梦到孙悟空打死了白骨精，自己也在电视你，白骨精复活了起来看见了郁汀兰，伸手就向郁汀兰抓来。
郁汀兰一个激灵就有点迷糊醒了，揉揉眼睛，听到隔壁墙郁母睡的屋里有动静。
“嫂子，我好想你！”
咦，是二叔的声音。
“难不成我敢和你去睡觉？你不怕你哥知道打死你！”
还有母亲的声音。
对于八岁的郁汀兰来说她并没过多理解这两句话的含义，并没有觉得不妥，只是隐约纳闷二叔这么晚了怎么会在自己家。
那时候郁汀兰家里的屋子是老石板房，长三间，每一长间又隔为两间。左边便是自己家，右边是二叔二婶家。中间是爷爷奶奶家。
说白了也就是一大家人都住一起，大家经常出入，小小脑袋里并没觉得有啥子不对。
但是随着时间的增长，对知识的积累，郁汀兰慢慢理解了那两句话的含义，对郁母和二叔是表面上恭敬，内心里极度排斥。
郁汀兰没有勇气向郁父说点什么，因为她不想像二叔家儿子女儿一样没有一个完整的家。
哪怕这个家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已经不完整了，但是她怕被别人瞧不起，被别人欺负。因为她经常去驱赶那些欺负堂弟堂妹的学生，他们会说堂弟堂妹有娘生无娘养。
郁汀兰也害怕这件事如果自己说出来了，这个家必定要乱成一团，然后就会听到村里人的闲言碎语，到时候口水都可能把这个家淹没。
受村里人爱戴的郁父郁母只怕会成为大家饭后闲谈的谈资了，无人再尊重。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索性干脆装着不知道这件事。
关于二叔的婚姻是不幸的，那时候不懂得什么叫父母包办婚姻，二叔和二婶的婚姻就是包办婚姻。二婶和二叔结婚有了堂弟和堂妹后就离家出走了，再也没有音讯。二叔也不是没去找过，只是打探几年后没结果就灰心了。
郁汀兰无力地提着书包走向课堂，无数遍在脑海里对自己说：郁汀兰，也许是你小时候听错了！也许那就不是事实！
可是那件事哪怕郁汀兰很不想去想，不敢去想，它也确实像一颗定时炸弹一样深深地埋在心里，只要一看到二叔和郁母，总会觉得随时都可能爆炸。
郁汀兰时常想如果当时不去贪看西游记，会不会就没有这样的家丑被自己撞见。没有撞见是不是更好些，至少他们还是自己可亲可敬的母亲和二叔。自己和郁母还能讲心里话，也没有隔阂。
但是只要一想到常年在外打工的郁父，郁汀兰的心里总是觉得很愧疚，觉得对不住父亲，应该向他坦白。
郁汀兰觉得郁母对不住郁父，这样一个眼里只有妻女的好男人，郁母应该用忠贞去待这个可敬的男人，为何要做出如此龌蹉对不起他的事。
郁汀兰想不通，人或许就是最会伪装的动物之一。她自己不也是一样的吗？
越是纠结，心里的愤恨的自己和伪装的自己一直在争论着，无休无止。
郁汀兰想起那一年打工回来的郁父，身上没有剩一分钱，却还是把答应给自己买的小皮鞋带来了。
那一年的郁父，打了一年的工，攒了五千多块，高高兴兴地回家。在车站正准备买票的时候，有个陌生人对他说：“伙计，走哪里？我们的车票更便宜。”
郁父：“G市，乌龙镇。”
郁父想也没想就跟着别人走了，心里只是为了节约一点车费。
没想到那个陌生的男人带郁父走进一个巷子后突然来了五六个人把郁父团团围住，手里持刀逼郁父把所有的钱交出去，甚至连衣服都脱干净了搜。
在那群人转身要走的时候，郁父才反应过来全身打颤毫无尊严地扑通一声跪下，满眼双红，用沙哑颤抖的声音哀求到：“兄弟们，等等！我一年打工省吃俭用的钱就这五千多块，家里一家人都等着我，求你们好歹也留点，让我能给我女儿买双小皮鞋。”
或许是因为流露的感情太真挚，打动了他们，最后给了郁父车费和买鞋子的钱。
郁汀兰想想都觉得可怕，如果那些亡命之徒一点良心都没有，父亲的哀求不会受感动而是惹怒他们，反手伤了父亲那就简直太可怕了！再如果当时他们没有给父亲车费，那他又将流落何处！
郁父像是没有灵魂一样的回到家，无论家人如何问，他都不肯说出半句，只是很少喝酒的郁父那晚酩酊大醉，然后独自一人坐在墙角抱头痛哭。
郁汀兰只要一想起那年穷困潦倒的父亲抱着自己痛哭说：“女儿，爸爸对不起你！”心里就更加痛恨母亲的不忠，却也不表现出来，还是母亲心里眼里懂事的乖乖女。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