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乔沉 ...
-
“我怕。”戚渊闭眼，终于坦诚，这几日的噩梦将她折磨得疑神疑鬼，她几乎就要相信，只要素音见到那个男人，自己一定会一败涂地，她不明白自己何时便得如此软弱没有自信了，可是事实就是这样，越爱，她越恐惧，恐惧得像是一张绷到了极致的弓。
素音不解。
戚渊戏谑：“怕你，爱上别人。”
素音松了一口气，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是呀，我会爱上别人，然后抛弃你。”
戚渊脸猛地煞白。
素音吓坏了，立刻站起来，手足无措，又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懊恼道：“这种话都听不出来是假的吗？……只有我怕被你抛弃的份，怎么可能有那个骨气离开你啊。”
“阿渊……阿渊，我不会离开的。”素音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水汪汪的眼清波荡漾，“阿渊，我不离开，你也不离开好不好？”
戚渊缓缓勾唇，伸出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与她额头相抵，“记住你说的话！”
主子生病了，照理说应当暂缓行程的，然而戚渊非要走，连素音都劝不住。原来齐州离此地不远，而戚渊接到消息，齐州出事了，她必须亲自赶过去处理。
戚渊将具体情况讲给了归依听，归依木讷的脸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欣喜，但很快归于平静，她一向是听主子的，虽然担心她的身子，但由于以下也只是点点头。
宽敞的马车内，素音将狐裘盖在戚渊身上，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靠在自己身上的人能够舒服些。
“想喝水吗？”
戚渊有气无力地摇头。
隔了半晌，又问：“要吃点东西吗？有你最喜欢的糕点。”
戚渊又摇了摇头。
没过多久，素音又问：“头晕不晕？”
“不晕。”
素音并不放心，她虚虚地揽住爱人的肩头，瞧着她微微泛白的脸，一阵心疼，正想要怎样令她舒服些时，那人轻声嘀咕了一句。她没听清，“阿渊，你说什么？”
戚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头一扭蹭了蹭她的肩头，不说话。
素音莫名其妙，“怎么了？你刚刚是想跟我说什么？阿渊？”
“你生气了吗？”
“我没听见，你……”
戚渊索性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吻了过去。说了那么多话，让自己舒服的方法不就是这个？还要一直问，真是笨！
……
行半天的路程，戚渊按着自己媳妇做了点开心的事情后，整个人精神好了不少，反倒是沉沉睡了过去。素音没好气地戳了戳她的头发，这个马车很大，她放了一张供其歇息的榻，素音给她压了压被子，趴在一边也沉沉睡了过去。
戚渊又做了那个梦。
为什么？当然恨不得让你也尝一尝无能为力的滋味，恨不得让你去死！当然是要你的命啊！
尊主，我怀孕了，你高兴吗？
戚渊，为什么我遇见的是你？为什么要遇见你？
那个男人走进闲心洞里，一脸宠溺地揽过素音，当着她的面宣示着主权。孩子是他的！
然后，素音又用那个温柔的声音对自己说：“别怕，很快就不痛了。”
纤手握住冰凉匕首的柄，残忍地，满怀着报复的快感，插进了她的胸口！
滚烫的血争先恐后地从身子里冒出来，像是流不尽一样，她能够感觉到身子逐渐消失的温度，她想抬眼去看自己深爱的人此刻的样子，只瞧见她泪流满面，哭得……跟一个孩子似的。
恨她，恨不得她去死的，是自己曾经捧在手上怕摔了的人，她恨不得把自己有的东西统统拿到她面前，恨不得将一颗心全然地递给她，她只想要自己死！
可是……为什么呢？
仅仅是因为，她爱上了……别人？
戚渊捂着胸口坐了起来，冷汗从额头滴了下来。
素音没有在身边。
“启禀尊主，幻冥阁的乔沉前来接应。”
戚渊理了理仪容，确定没有任何异样，才从容地走出去。
“幻冥阁乔沉奉主子之命前来接应尊主。”
十二个人恭敬地站在道路两边，前面三个人穿着宽大的蓝衣，肃穆地瞧着出来的人。
即使只有十几个人前来接应，但是都是乔天幕的忠心耿耿的直属下属，这个排场已经非常有诚意了，至少将自己的底牌都敢亮出来。
然而，戚渊却没法子想更多的，她一眼就看到了中间的那个男人，宽额，浓眉，桃花眼。
归依敏感地觉察到了主子的心境变化，她没有任何犹豫地抬头望向华丽马车的方向，却只看到主子面无表情的模样，容颜愈发冰冷。
素音听到有马蹄的声音，就立刻除了马车前去查探，道路的两边是高大的乔木，她藏在乔木间，几乎看不见人影，然而当马蹄哒哒的声音越来越近，她莫名其妙地感觉到后背的凉意，对前来的人，她心生恐惧，可心脏却没有规律地跳动着，不是兴奋，不是激动，而是一种连她自己都弄不明白的……害怕。
领头的男人她并不认识，然而第二个人，熟悉的面孔像是陡然打开了记忆的阀门，曾经的记忆铺天盖地地涌过来，可隐隐还有不对，她仿佛感觉到指尖的冰凉，脑子里炸开般地疼痛起来。
你想要什么？
你！
要得到我，可以啊，不如替我杀一个人！
谁？
女魔头，戚渊！
指尖猛地抓住身下野草，碧绿的草汁从指缝中流下来，绿色的汁液像是蜿蜒的毒蛇，冰冷地缠绕住身子。素音身体发抖，嘴唇失去了颜色，脑子像是被什么狠狠地砸开一样。不可能……不对……怎么会要阿渊的命呢？自己怎么可能想要杀阿渊？
不是自己说的，不是！
不是！
可那满含恨意的嗓音，再熟悉不过了！再熟悉不过了。就连那个男人，她也依旧记得！乔沉，时隔三年，又见面了！
戚渊应付完幻冥阁的一众人，转身回到了车厢内，素音还没有回来。
她见到那个叫乔沉的了吗？
为什么还不回来？
素音心神震动，她完全不想回去见到阿渊，她莫名地害怕，她忽然想起前两天阿渊问自己，什么样的情况，自己会恨不得杀了她？
自己怎么舍得杀她？
都是错觉，错觉而已！
她硬生生地在外边呆了半个时辰，直到厉殷宫要行车了，她才闪身回去。
刚一进入车厢，熟悉的人就立刻缠了上来。“你去哪里了？”
素音靠在她怀里，一颗心稍稍安静下来，“我，在外边走了走。”
戚渊拉过她，但见她掌心似乎还有血痕，而手掌却莫名其妙地沾了绿色的草汁，指甲里，还有泥垢，可见当时她一定情绪激动到需要借助外物稳定自己，不让自己冲动，可是什么事情，是需要她必须依靠伤害自己来冷静下来的？
“怎么弄的？”她故作无事，心里却好像有一个答案了。
素音猛地抱住面前的人，这么爱她，爱到恨不得自己替她去死，如何肯伤害她呢？都是虚假的，都是虚假的！
戚渊一愣，抱着自己的人，手臂发抖。然后她听到那个人哑声道：“阿渊，我看到那个人了。”
戚渊仿佛被下了咒一样，她全然地呆立原地，容颜苍白而不自知，刚起来还未来得及散去的惶恐和痛楚再次袭来。
素音将头埋在她的肩窝，轻声道：“我遇到乔沉了，阿渊，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很害怕，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可就是总觉得好像有事情要发生一样。看到他，脑子里会莫名其妙地想到其他的东西，怎么办阿渊？”
戚渊也想问，怎么办？她心心念念地阻止他们二人相见，却发现原来这两个人，早已经认识了。
而几年后的重逢，素音为了他，弄伤了自己，抱着自己问怎么办？那一刻她不知道该说是天意弄人，还是命中注定。
“你，怎么认识他的？”戚渊听到自己冷静到发毛的嗓音问。
素音整个人也完全不在状态里，她想也没想就说：“我以前还未进宫时，他……”
“他是你的……客人？”
素音立刻反应过来，手足无措地解释：“但是他从来都没有动手动脚，他只是听我弹琴……”
“够了！”戚渊粗暴地打断她的话。在当时无依无靠的环境下，所有人都将她看作是商品一样，用满含情欲的眼光看她，可只有那么一个男人，常常到青楼去看她，谦谦君子，从不逾矩，却像是知音一样，听她弹琴，和她说话，给予素音无限尊重。也许那个时候，她已经情窦初开了。
若非意外，她被送到厉殷宫，送到了自己身边，是不是她会被那个男人赎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乔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