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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不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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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戚渊开始处理宫务时,外边一阵闹哄哄的,由于她在乾锐殿,不喜人近身伺候,守卫都在外边候着,很快有人来报:“尊主,陆问娘子……在外边广场哭着要见您。”
黑色墨汁逶迤而下,凌厉的字不受丝毫影响挥就而成。“本座知道了。”
话虽如此,可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坐在桌前,将手中公文处理好后慢悠悠地放下,望着外边,起身推开了门。
“尊主……尊主救命啊……”陆问一见到她就扑了过来,她脸蛋儿惨白惨白的,用花容失色来形容再合适不过。
戚渊眼神一厉,陆问要过来抱她的动作生生地制止住。
“乾锐殿不准随意进出,没人教过你规矩?”戚渊冷声质问。
陆问打了个寒战,站在面前的女人面无表情,眼神冰凉,她看向自己时如同在看器物,毫无感情,为什么白天尊主的眼神和晚上的尊主……差别那么大?
晚上她看自己的时候,分明是有怜惜的……她也一直认为,这个人对自己有一点点的喜爱的,可……她在遭遇危险后,尊主的表现……过于冷淡。
当初,她对素音也是这样吗?
陆问心里有些难受,她本就擅长演戏,遂抬起雾气蒙蒙的眼,泫然欲泣,可怜兮兮地跪下请罪:“尊主,我被吓坏了,有人……有人想要杀我,我一害怕,就想要找尊主,僭越了规矩,尊主恕罪。”
她身后的侍女也跟着跪了下来,磕头请罪,抖抖索索道:“尊……尊主……尊主饶命啊,娘子……娘子今日在衣柜里发现一条……一条毒蛇啊,差点就咬了娘子,所以才会忘了规矩。”
视线里有一抹玄色衣角,白色的靴子。
戚渊弯下腰,亲自将陆问扶起来,递给她一方锦帕:“哭什么?本座又没说降罪于你。别怕,这件事,本座会好好查清楚!”
突如其来的温柔,令陆问陡然恍惚,她呆呆地接过帕子,眼睛红红地望着她,“尊主……我怕……”
戚渊若有似无地勾唇,脸上迅速划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很快消失,不过光是抹能够称得上是笑的面部表情变化,足够令人震惊。
陆问眼睛都忘了眨,她……为什么觉得这个女魔头长得……很好看?
“那……本座送你回去?”
陆问迟疑地点头。
一众守卫看呆了三个人离去的背影,尊主……真的很宠爱陆问娘子啊。
丕息山顶的天气变化无常,而气温总比山下要低很多,如今虽是十月份,在外边行走,凉风拂来还是刺骨的冷。陆问出来得急,并没有穿多的衣服,现在回过神,冷得直哆嗦。
戚渊即使在她身边,却没有注意到,宽敞的道路两旁的枝桠不小心勾住衣角,戚渊还在想要给素音多添几件御寒的衣物了,她披风的款式已经旧了,应该换掉,斗篷只有白色和淡青色,都太素淡,应该让柳如斐准备些艳丽的颜色,不对,她的发钗步摇也要重新打造……
“尊主?”
陆问的声音打断了她脑中多余的想法,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陆问:“嗯?”
“我是说……丽人楼……那不安全,我可不可以,在找到凶手前住到承恩殿?”
“可以。”
陆问一喜,“多谢尊主。”
经过南风亭边的廊桥时,一个穿着藏蓝色布衣的侍女跪下来请安,额头抵着冰冷的地板。
戚渊脚步一顿,敛眸下视。
陆问走了两步见尊主停了下来,她立刻回来关心地问:“尊主,怎么了?”
戚渊蹙眉,瞥了眼跪在地上的侍女,回答道:“无事。”说着抬脚离去。
精致的廊桥,玄色挺直的身影消失。
侍女慢慢抬起头,那是一张貌不惊人的脸,可眼睛却异常漂亮。
……
戚渊将人送回去后,找了个理由要去丽人楼的三楼看“素音”。陆问恨得牙痒痒,本想跟着一起去,却又被尊主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前脚戚渊一走,后脚陆问就将桌子上的点心掀掉,“尊主明明还喜欢那个贱人!她还喜欢……那个贱人啊!”
侍女合上门,声音跟死水一样没有波澜:“她喜不喜欢,关你何事?”
“我……我就是看不惯……”陆问一下子住声,她本有些心虚,可侍女的语气似乎和往常不一样,“关你何事?出去!别忘了,你只是个奴才!”
侍女没有跟往日一样害怕,行了个敷衍的礼就退了出去。
这一个小插曲,陆问没放在心上,戚渊更是管不着,她刚一走进三楼的靠里的房间,就听得里边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屋子里,一片狼藉,梳妆台上胭脂水粉洒得桌上地上到处都是,钗子混乱地被丢弃在一旁,还有一些药瓶摆在了桌面上,而另一边八仙桌上茶水四溢,凳子东倒西歪,青花瓷茶杯碎片跟天女散花一样……
“你轻一点……嘶……疼!”
珠帘轻震。
方菁还想再骂人,熟悉的衣袍颜色落入视线里,她脸色一白,一下子把给自己上药的人推开,立刻跪了下去,“给尊主请安!”
“滚下去!”阴寒的声音裹挟着巨大的怒火,那侍女吓得面无人色,抖抖索索地要站起来,却没有成功,几乎用爬的姿势滚了出去。
“尊……”
一个字还没有吐出来,方菁整个人都被掀了出去,“噗”,霎时血雾一片,她被甩到地上刚好落在了茶杯碎片上,掌心传来一阵剧痛,但这一切都比不上肩膀上几乎断臂的痛苦,她捂住肩头想要起来请罪,然而半边身子都处于麻木状态,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痛苦地躺在地上发抖。
戚渊目光一寸一寸地从她脸上划过,再移到凌乱的梳妆台上,一字一句地问:“谁允许你动她东西的?”
方菁摇了摇头,刚一张嘴就又是一口血呕出来,即使发不出一个声音,可她的嘴型在说:“尊主饶命。”
戚渊缓缓捏紧手指,她行至方菁面前,“你活着,是因为你还有用!可你死了,也影响不了什么!”
从她知晓方菁利用素音开始,她想杀这个人的心都有了。
素音屋子里的东西,她有什么资格碰,遑论破坏!那被扔在一边的金钗,还是当初自己亲自送给素音的。
方菁费力地要爬起来,她颤着手要去抓戚渊的衣摆,袖子滑下,洁白如玉的手臂露出来。
戚渊本不打算理她,自己的这一掌用了多少的内力她还是知晓的,不至于让人死,但一定不会让她好过。然而那手臂上的伤过于刺眼,手腕一看就是被绳子之类的给勒出来的青紫,而一段手臂上,还有人为的淤青。
方菁因为穿着丽人楼的纱衣,衣服轻薄,因此脖子上的痕迹清晰地暴露出来……
戚渊立刻蹲下身,抓住她肩头,顺势扯下其衣服,暴露出来残忍的痕迹,那痕迹不像是用嘴制造出来的,更像是用某种暴力手段制造出来的。
“怎么回事?”
方菁浑身发冷,鬓角的头发差不多都被汗水给打湿,可肩头的痛令她几乎发不出声音来。
戚渊见状,将手摁在她肩头,慢慢输送内力。
方菁缓过来后,立刻爬起来伏跪下来,“尊主恕罪……咳咳咳……”
“说重点!”她捏紧手指。
“昨夜,有人夜闯……丽人楼,劫持了……咳咳咳……属下,”方菁捂着肩膀,不动声色地擦了擦从嘴里涌出来的血,“他们……”方菁抬起头迅速地看了眼戚渊的眼,立刻道,“他们想对属下施暴,幸好被千纪……堂主救下……咳咳咳咳……”
戚渊脸色铁青,“起来!”
方菁撑着身子摇摇欲坠地站起来。
“为何不派人来报?”
方菁后退两步,靠在冰冷的墙上,“属下……醒来的时候就派人禀告尊主了,可您,已经来了。”而且,这次的事件不过是一起□□未遂的事件,尊主想必不会搭理,毕竟自己的清白在尊主眼里什么都不是。
可是看尊主的反应,好像又不大对。
很快方菁反应过来,她顶替素音的身份,那些人实则是想对素音……所以尊主会如此恼怒。
她莫名地有些想笑,又有些自嘲。
她想起昨夜被千纪救下,她心里确实是高兴的,当然,前提是没有闻到那个人身上的脂粉味,看到他脖子上痕迹……原来没有自己,他过得也很滋润。
方菁黯然地垂下头,她怎么就期望那个人或许会为自己……守身?
真可笑!
男人也不过如此。
感情也不过如此。
“此事本座会彻查!”尊主瞥了她一眼,“让人来给你上药。”说完她将目光投到梳妆台上,警告道,“她的东西,不准再碰!”
方菁簌簌发抖,立刻答应。
戚渊忽然想起当初自己看到的那抹红色,她四处找那盒子也没见着。
“尊主,您在找什么?”方菁小心翼翼地问。
戚渊在床头柜子里都没找到,她冷声道:“你可曾见过一个檀木盒子,盒子上雕刻着芙蓉花,盒子里……是一件衣服。”
方菁摇摇头,“什么衣服?”可千万别是素音夫人的衣服而又不小心被自己穿了或者弄坏了的,那真是死一百次都不足以谢罪了,到时候她可真的要好好考虑一下自己要不要直接自杀了。
戚渊蹙眉,“红色的嫁衣。”
五个字落下,方菁一下子被震惊在原地。
嫁衣?
嫁衣?
素音夫人的……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