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无理取闹 ...
-
厉殷宫当着武罗派的教众面残酷杀害了在江湖德高望重的张长老,引起了轩然大波,一时间侠士纷纷诅咒厉殷宫,当然,也只是诅咒。
各大门派出来义愤填膺,扬言要让厉殷宫付出代价,可也仅仅是扬言。
谁都知道,铲平厉殷宫所付出的代价有多可怕。此次六大门派集体围攻厉殷宫,其中还是和里边的奸细里应外合都没杀掉魔女,反而是听风教和箫玉阁在一个月前被灭门,一点火星子都跳不起来。
谁都知道这是厉殷宫开始了报复,厉殷宫灭门时干得声势浩大,其余派不可能没有得到任何的消息,可就是没一个门派站出来。
当初大家联盟,现在一个个地做缩头乌龟,反而有着一种侥幸,灭了听风教,会不会就平息了厉殷宫的愤怒,而放过曾经参与支援过六大门派的。
这就是厉殷宫想让他们看到的,生与死面前,所谓的正道,也不过如此。
六大门派围攻厉殷宫,厉殷宫因为出了奸细,确实是受到了打击,差点杀死魔女,但也只是差点,被她身边的一个女人给救下来。
正派之人何尝也不是受到了严重打击。两个门派被灭也就罢了,武罗派失去长老,夺命门掌派人死,内地里为了谁坐上掌派人的位置斗得翻天覆地,峨眉人心涣散。
围攻,并没有讨到好处。他们早已经没有余力反击,邪教却已经开始了报复,众多门派人心惶惶,尤其是厉殷宫近来的掌权人纷纷走动,似乎又在计划着什么,更加惹得武林之人草木皆兵。
引起这场恐慌的源头的人不以为意,不高兴就去瞑堂发泄。
每次千纪都心惊胆战,尊主踏入瞑堂时风雨欲来,离开时腥风血雨。
以尊主来瞑堂的频率可以悄悄推测尊主的暴躁程度,由近两个月以来主子出入的次数,可以知晓尊主情绪非常不好,于是千纪就尽量不要拿糟心的事去找尊主,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不过,以前尊主很少来的,至少有三年,她踏入瞑堂的次数屈指可数。
千纪默默叹气,回去时就到副堂主方菁那里寻快乐放松。
女人终归是要心细些。
这日,天气突变,淅淅沥沥地下着雨。
千纪和方菁完事后躺在床榻上,千纪说起尊主的异常来。
方菁累得想闭眼睛,但很快就清醒过来。“是这两个月,尊主去刑房的次数多了起来?”
“是啊,尊主的心情不好,你……可小心些。”千纪迟疑地提醒道,他有点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嘱咐,明明二人的关系只是……
方菁也是微微惊讶,不过很快就陷入了另一个想法,“这两个月……就是尊主冷落素音夫人的时候,你觉不觉得这两件事有联系?”
“还在说夫人?她不是夫人了,不要叫错了。”千纪首先就警告,其次细细想来,觉得似乎是这样,三年前尊主宠素音时,很少踏入瞑堂的。
方菁立刻坐了起来,“有没有可能,是尊主还……喜欢着素音?”
千纪一惊。
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味不明。
方菁妖娆地舔了舔自己的红唇,“不管怎么说,利用一下未尝不可,万一猜对了呢?”
“你可别忘了,素音是因为什么而被尊主冷落的,你若是想要接近她,要是被尊主怀疑忠诚,得不偿失。”
“你怕什么?再说,若尊主真的怀疑那个人是叛徒,现在尸体都找不到了,怎么可能还好好地活着?”
厉殷宫最不缺的就是两种人,一种是长得漂亮的人,一种是充满野心欲望的人。恰好,方菁就是占了两种。
……
素音白日里很少出房间,她知道自己如今是一个什么状况,就不去讨不痛快了。本来明月要和她一起去跟踪陆问,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左护法却因为公务离开了,事情自然就暂时搁置下来了。
白天不出去,并不代表晚上不出去。
她又会常常去明月坡,什么也不做,不弹琴不等人,就只是坐着,一坐就是一个时辰。天气渐凉,她也依旧不改行程。
“你听我解释行吗?那个女人是别人送来的,我不知道,你怎么就这么无理取闹!”男人恳求又含着几丝不耐的嗓音在一边的林子响起。
“我们什么关系,我一直都知道,在你的眼里我就是一个玩物,谁都可以取代不是吗?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对我说一句实话就那么难吗?你知不知道,我的心也会痛啊。”一个女人的声音。
显然是一对有情人在争吵,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丝毫没有意识到素音的存在,不知是哪句话戳中心扉,听的人微微一震。
紧接着女人一下子冲了出来,约莫是情绪过于激动,直接撞到了素音的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女人双眼含泪,含情脉脉又伤心欲绝,追上来的男人赶紧拉住女人。
素音淡淡地瞥了一眼二人,弯腰行礼,“素音见过千堂主,方副堂主。”
千纪和方菁震惊地看着出现在此地的人,方菁恼羞成怒,正要拔剑时素音却又弯下腰,善解人意道:“素音先告退了。”她刚要去明月坡,在路上被撞,那就回去吧。
说完就真的离开了,离开了,没有任何的影响。
方菁和千纪:“……”
“你不是说她肯定会深有同感而迟疑一下吗?为什么这么干脆地就走了?”千纪小声地问。
方菁也郁闷,“以这些天的调查来看,她肯定对尊主余情未了,那些话不应该戳中她心口?”
更过分的是,她的剑还没有拔出来,人家就走了?计划实施了一半,不了了之?她想要追上去,被千纪抓住手臂,别让她冒险。
千纪总觉得这个素音不是一个善茬,虽然和那个人也没接触,但就是有这样奇怪的感觉。
方菁把握人心的方法不错,至少她说的某些话是正中素音心口的,可她并不了解素音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素音出身不好,总会给人以柔弱之感,尤其是单薄的身躯,更惹人怜爱,可也正是因为出身,她的自尊心就更强,她不会容许自己在有极度代入感的环境下失态。
而方菁本来想制造出一个同病相怜的形象以抛出橄榄枝来,就这样硬生生地被捏碎了。
月色蒙蒙,树影婆娑,抄手游廊处阴惨惨的灯花打在朱红廊柱上,长长的走廊被树影包围,夜色里静且寂,脚步声便显得越发地沉重。
“素音姐姐,这么晚了还不睡,在这是在等谁呢?”
素音回过头,陆问站在不远处,身边跟着个侍女搀扶着,她目光无意地划过对方发软的腿,淡淡道:“睡不着,出来走走。”
陆问走到她身边,娇笑道:“可不是吗?妹妹我腰酸腿疼的。”说着她还拍了拍自己的腰,扣得并不严谨的衣服滑下来,露出一大半个香肩,同时,也暴露出了其中的痕迹。
素音觉得自己眼睛很疼,她不动神色地后退半步,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后,抬脚就走。
陆问却恰巧不巧地歪了歪身子,她立刻扶住廊柱,“哎呀,姐姐,你撞我做什么?”侍女赶紧上前扶住她,还瞪着一双喷火的眼,似乎在控诉素音的无理取闹。
素音瞥了她们主仆二人一眼,理都没理。
把无视和嘲讽无声地演绎到最高境界。
素音从来都知道被人捧是什么滋味,也深深体会过被踩是何感觉。尤其是她如今从高位上被扯下来,那些要看她笑话的人数不胜数。
她是习惯了,却对于别人的无理取闹感到厌恶。
可即使是她想远离麻烦,不代表麻烦不会找上来。
“姐姐,你将解药交出来啊,今夜……妹妹是要侍寝的。”门口的女人捂着脸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看戏的众人纷纷如侠义之士谴责素音的不择手段。
“想不到你是这样蛇蝎心肠的人,一张脸对一个女人多重要啊。”
“是啊,你就是看不惯陆问娘子受宠存心想要毁她脸的吗?”
“好可怕啊……”
“难怪尊主不要你了。”
双双双手叉腰站在门口和一群女人对抗,“你他娘的刷了牙吗?说话怎么那么臭呢?我家夫人才不是那种人。脸毁了啊,说不定就是报应!全都给老娘滚,别把什么脏水都给往这泼,老娘横行霸道时,你们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乘凉呢。”
双双的话得罪了很多人,一时间情绪激动地众人几乎想要破门而入。
素音脸色苍白,好死不死的,寒冰诀犯了,寒意阵阵涌上来,但在这群人面前她不想示弱。
“姐姐,你可就行行好吧,将药给我,尊主……尊主要是知道了……”
尊主?拿尊主来压她吗?素音有点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曾几何时,那个人,已经变成了别人攻击自己的利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