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奇缘》远方的橄榄树

7、男女侍童 话说中弹的

　　话说中弹的张贵与小玲俩人双双跌入这苏州运河中，未结冰的河水激起一大朵水花。那两人跑近岸边，望了一眼那朵血红色的水花，就便匆匆消失在了那昏暗的天色中。

　　三日后，二奶奶把当初约定好的两百块大洋付给了陈局长，宋贤礼家里原本只有一个老母亲，老母亲对家中的事从来做不了主，即使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也只能由着宋贤礼媳妇匆匆把宋贤礼的丧事办了，宋贤礼媳妇叫苦着咒骂宋贤礼没给她留半点财产过活，于是赏了老太太五块大洋，便打发她回乡下老家，自己更肆意妄为地跟情夫厮混度日。

　　此事便告一段落了。

　　再说周家小少爷因公然顶撞了周老爷挨了二十大板，几日来仍是卧床不起。急得二奶奶每日为他请来大夫替他上药按摩，也吩咐厨房每日熬了上好的乌鸡汤给他补身子，终于小少爷病情慢慢好转，一个月后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这日二奶奶正用小勺一口一口喂俊杰喝鸡汤，周老爷背着手轻轻走了进来，眼睛里满是歉疚的神色，望着瘦了一圈的儿子，心里更不是滋味。

　　周老爷待人一向宽厚，但对儿女的教养却相当严苛，由于常年在外忙着打理周家的布料生意，儿女的教养工作便基本全交给了两位太太。周老爷已步入花甲岁月，小儿子也算是老来得子，虽然自己心中时时刻意把小儿子当作周家未来的接班人培养，但小儿子的顽劣总是让他又急又恨又无奈。

　　二奶奶见周老爷走进来了，便把手里端着的汤碗放在桌子上，站起身来。高兴的对周俊杰说：“俊杰，你爹来看你了。”周俊杰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但心里仍堵着一口气，他并没有原谅他，所以得知他爹来看他的时候，他便立刻躺下，翻过身子背对他。

　　周老爷在儿子挨打卧床的这段时间里已经派人去调查了关于宋贤礼的死因，得知此事与儿子无关时，心里松了一口气，同时也为当初下令打儿子的事儿而后悔着。

　　儿子现在赌气不理他，他并不很放在心上，而是很温和地说：“俊杰，看你恢复得不错，爹就放心了。你别怪爹，爹也是心里着急。”见儿子没有做出反应，周老爷继续说：“周氏宗亲的私塾因为出了宋贤礼这档子事儿，咱们就不去了，免得周氏宗亲某些孩子对你说三道四。等你痊愈了，我请全苏州最好的教书先生到家里来为你授课。之前为你选定的那个侍童，来当你的伴读，好吗？”

　　周俊杰把眼睛慢慢睁开，心里默念着，真不想好起来。

　　由于小少爷每日需要用乌鸡汤调理身子，李忠带着小海到集市上买了十几只金毛乌鸡养在柴房里，方便取用。

　　小海一只手里握了一把米，另一只手一点点地捏了几粒米分次丢进临时的鸡笼里，一边心不在焉说着：“好好吃吧，以后可能吃不到了。”

　　“嘿，你在这儿啊，”小凤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脸上的笑容像春风般温暖，“你嘟嘟囔囔地说些什么呢？”

　　小海转过头看了小凤一眼，面无表情地回答说：“没什么。”

　　“你在为小少爷的事儿烦心吗？”

　　“那没什么可烦的，我一直只想跟在师傅身边学本事，有了本事，以后才能好好照顾自己在意的人。至于书童什么的，我没那个心思。而且当了少爷的书童，与你和师傅见面的时间就少了，那么我一个人会有多难熬。”小海勤恳地说。

　　小凤听小海如是说，心湖泛起浅浅涟漪，她明知道小海不是追求荣华富贵、贪慕虚荣之人，但她听到小海亲口说这些话儿，还是十分高兴。

　　“你放心，即便你当了少爷的书童，你也别想躲着我，你别忘了，我可是周老爷和大小姐一致认可的侍女，大小姐和小少爷的住所隔得那么近，我们肯定抬头不见低头见。至于我爹，你就更不用担心他了，他在周府的日子不短，他会好好照顾自己。他对我说你是他最疼爱的徒弟，他当然也希望你能变得越来越好。还让你到了少爷那儿，好好做事，不用老惦记着他老人家。”

　　小海握着米的手不由自主地抖动着，心里是满满的感动，在周府十三年来，只有师傅李忠像父亲一般照顾他，对他好。到周府不到半年的小凤也与他一见如故，在之后的岁月里两人感情与日俱增，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小海心里偷偷地高兴，可嘴里却说着：“师傅从没有对我说过这些话儿，莫不是你编来让我安心的吧。”

　　小凤很自然地从小海手里拿了一点米丢给了那群有着彩色羽毛的金毛乌鸡，眼看谎言被识破，但却不急不慢地说：“这话我爹怎么好意思亲口对你说嘛，所以现在我替他转达他的心意咯。”

　　小海看着小凤的脸旁，深邃的眸子里泛着光：“谢谢你，小凤！不管你刚说的是不是真的。”

　　小凤感受到了小海热烈的目光，她的脸慢慢也滚烫起来，低着头，很粗鲁地又从小海手里抓了小把米，一点一点地投给了那些不时抬头看她的漂亮的金毛乌鸡，似乎不想让任何生物看清她此时不知所措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