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无风雨也无晴（洵玥）》青为案

3、第 3 章

　　“可惜，可惜…” 魏无涯只看了宇文玥一眼，便连道三声可惜：“皎如天上月，皑如人间雪，如此清风霁月的美人，实在是可惜了…”

　　楚乔心中大悸，抽出腰间短刀横在魏无涯脖颈处，顾不得他对宇文玥的言语轻薄，只哑着嗓子说道：“我知公子寒疾难愈，现下我只要你救他性命，救得，寒山盟奉你为座上宾，财宝美人任你挑选，若救不得…我便让这世上再无鬼谷怪医…”

　　魏无涯勾嘴一笑，将短刀往前推了推，径自在宇文玥身边坐下，轻轻将他皓白的手从绒被里拿了出来，“盟主不必担忧，既应了寒山盟的约，我自当保玥公子性命。”手指划过手腕处，肤如凝脂，纤细修长又不似女子那般柔弱，他想，这样的手，该是烹茶舞墨的手。

　　脉状细弱无力，有挑针断弦之势，不妙。胎里带出来的寒疾本就无法完全根治，若好生将养着也无甚大碍，偏偏又中箭落入冰湖，伤了心肺，如今新伤不愈沉疴又起，神仙难救…魏无涯正要摇头叹一句自己这条命可能要随美人去了，一丝跳动从指尖传来…脉呈走珠…他心中大惊，这分明是女子的喜脉之状，可宇文玥是男子，自己又行医十五载，断不可能诊错…

　　一滴细汗从魏无涯额间滑过，正滴在诊脉的食指上…他突然想起年少时曾偷偷翻看兄长魏千山的医书，书中记载了这种脉象必是服用了极罕见的凤尾兰铃草…是了，玥公子这样的身子骨，经此番变故后还能有一口气在，再观其脉象，必定是凤尾兰铃草！

　　“玥公子得过大机缘，我与他行针后再配以药浴辅之，可保性命无虞…”魏无涯轻轻将宇文玥的手放入被中，又细心捻了捻，才转过身来，“但有一事我要先与盟主交代…”

　　楚乔原本听闻宇文玥有救，思及与他过往种种，大喜之下正要落下泪来，又听魏无涯此言，怕是公子身体再有变故，忙问：“何事？”

　　“公子的沉疴痼疾，盟主也是知道的，又是这样的重伤，我虽能保住公子一命，但其根本已伤，将养起来实属不易…”魏无涯顿了顿，目光投向宇文玥温和的眉眼处，“行针凶险，待公子醒来后，一身功力皆会散去，心智脾性可能也与往日不同…”

　　“心智脾性与往日不同…你这是何意？”楚乔闻言攥紧了双手，指尖划破皮肤，从掌心传来的一丝痛感让她勉强支撑住身体…她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从前在青山院时，公子教她取了桃花，用泉水洗过，再碾碎取汁，和在米浆里做成桃花糕，那时的公子不像是碟纸天眼的掌管者，反而像是长安城中了无烦恼的世族贵公子…一滴泪花无声地砸入地上的勾花绒毯上，只留下一个深色的印迹…公子…为何上天要如此苛待于你…

　　魏无涯并不回答，只是写了药方，让药童备针备药，又交代下人烧上几大桶热水。他很想见见宇文玥睁开眼睛的样子，被这样的眉眼看着，想必是如同温山软水杏花春雨滋养过一般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