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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逃命的小姑娘 ...

  •   风雨交加,世界一片漆黑。
      陈素仪在大雨中醒来,她躺在地上,任豆大的雨水砸在她的脸上和身上而没有任何感觉。她望着乌云翻滚的天空,看见穿梭在云层中的闪电鸣雷照亮整个天地。
      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是谁?
      陈素仪大脑一片空白。她想搜寻任何一丁点儿过往的记忆,却发现自己如初生的婴儿一般,没有过去,唯一记得的就是自己的名字。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任雨水打在她的脸上刺痛她的双眼。过了好久,直到雨停了,天晴了,她想,自己也许是失忆了。
      世界依然漆黑一片。陈素仪转动她的脑袋,左看看,右望望,视野范围内荒草丛生,没有任何民居,就连任何一点能称得上是建筑物的东西都没有。陈素仪想,她这是躺尸在荒郊野外?
      她艰难地坐起身子,发现自己穿着一身奇怪的衣服,连体的,银色的,摸起来是光滑的。她不知道怎样的衣服算是正常的,但她就是觉得这一身衣服很奇怪。
      衣服早已经破烂,堪堪穿在身上,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口,看样子像擦伤。经过一夜的暴雨冲刷,陈素仪觉得浑身上下哪里都疼。
      她很好奇自己在醒来之前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
      她四周望了望,挪动着身子爬到了百米外的一棵树下。短短的距离几乎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只能无力地靠着树,大口喘着气。
      天空还是一片漆黑,陈素仪安慰自己,不管现在条件有多么恶劣,好歹还留住了一条命。不如先睡一觉养好精神,天亮了才有力气想办法活下去。
      她放下警戒,释放出全身的疲累,美美地睡了一觉。
      不知过了多久,陈素仪醒了,她是被舔醒的。见她醒来,舔她的小狗欢快地摇着尾巴。陈素仪有点惊讶,荒郊野外的,怎么会有一只家养的蝴蝶犬,紧接着她更加惊讶于自己居然知道这只狗的品种。
      但她来不及理清自己的思绪,小狗咬着她的裤脚拖着她往前走。她身上没有那么疼了,而且她也要找路,就跟着小狗走了,说不定还能找到人类居住的地方呢。
      果然,往前走了不到半小时就看见了许多建筑物,有民居,有商厦,有工厂,看样子是一个小城镇。刚刚她认为是荒郊野外的地方也许只是还没有被开发的草场。小狗来到城镇后很快就被别的东西吸引了,嗖的一下就消失在人群里了。陈素仪也不在意,一个人走到街尾的角落里,想着下一步要怎么办。
      她身上没有钱,没有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看到别人的穿着后更加确定自己的打扮很奇怪,再加上一身的伤痕,这样狼狈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会避之唯恐不及吧。
      可是她现在一点办法都没有,她连自己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都不知道。但是她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过去怎么样她不知道,但至少,现在她是这样的人。
      既来之,则安之。
      想通了以后,身体的所有感觉都回来了。她不知道自己在醒来前有多久没有进食了,但醒来之后又睡了一觉,经过一夜,肚子早就在向她抗议了。身上的伤口虽小,但有些已经开始恶化了。她望了望头顶上高挂空中的烈日,觉得喉咙开始冒烟了。
      总之,要先找到水源。
      她走向坐在离她不远处的老婆婆,轻声问道:“婆婆,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池塘或者河流吗?”老婆婆迟缓地转头看向陈素仪,似乎没有听见她说的话。她提高音量,把话重复了一遍。这一次老婆婆抬起右手,给她指了一个方向。
      陈素仪道了声谢,就往老婆婆指的方向走去。走了不过百步,就看见一条清澈的河流,她忍不住雀跃,快步跑到河边,用手拢起一捧水就喝进嘴里。
      太舒爽了!
      陈素仪解了口渴后,就开始清洗身上的伤口和脏兮兮的衣服,最后还把长到腰间的头发洗了个干净。她想,自己以前一定也是一个爱干净的人。
      洗完以后,陈素仪就坐在河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晒太阳等衣服干,有些东西就逐渐回到了她的脑海。
      这里是晏青国,是磁界内唯一的国家,百姓们都沿河沿江居住。在江河的影响下,晏青人的身体在潜移默化中发生了一些变化。比如说,比起磁界外的人,晏青人的头发比较柔顺,生长速度很快,皮肤白皙光滑,就像初生的婴儿,而且晏青人的水性都特别好,在水里犹如来去自如。另外,晏青人的生育能力特别强,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晏青人的人口一直没有办法快速增长。
      与磁界外的墨云国人比起来,晏青人的体型非常渺小,一个成年晏青人大概只有一个墨云人的手掌那么大。在墨云国人眼里,晏青国就是一个小人国,他们只要随便抬抬脚,就能把整个晏青国灭了。
      好在从古至今,墨云国和晏青国之间一直有一道神奇的磁界阻挡着墨云国征伐的脚步。晏青国其他方面不怎么样,唯有科技非常先进,经过千百年的研究努力,晏青国政府基本上已经掌握了控制磁界的方法,只是偶尔的意外还是会发生,但都可以忽略不计。这些就是陈素仪脑中对世界的大概了解。至于磁界外的墨云国是什么样子,除了墨云国以外还有没有别的国家她一概不知。也许是她过去从没有离开过晏青国。不过想想也挺正常,磁界被政府掌控着,一般人根本没有办法出去,更别提是她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了。也正因为普通百姓都没有去过磁界外面,所以对外面知之甚少,陈素仪也就没有机会从别人口中了解了。
      而陈素仪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个靠近磁界的小镇,人口不多,不算繁华,比起晏青国的中心城市,这里经济、科技、商业等各个方面都比较落后,人们基本都靠捕鱼维持生计。附近的居民由于常年打鱼,穿的都是短衣短裤,原本白皙光滑的皮肤在久经风霜后变得黝黑粗糙,头发为了方便,也都剪得短短的。
      所以陈素仪这个长发柔顺、皮肤白皙的人在这一群人里格外显眼。
      陈素仪想,这些存在在她脑海里的东西应该是知识,而不是她的记忆。即使是这样,她知道的东西还是太少了,对她未来的生存一点帮助都没有。
      她闭上眼睛,忍不住叹了口气,她对自己以前的身份越来越好奇了。
      突然间,不远处的大街上传来一阵骚动,陈素仪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问:“有没有见过这个人?”她忍不住好奇转头去看,那个问话的人正好也看见了她,手指着她对身后的一群人喊道:“她在那里,快把她抓起来!”
      陈素仪看了看自己的四周,那个人指的方向里只有自己一个人,难道他们要抓的人是自己?看起来似乎是这样的。这群人都穿着一身类似打手的衣服,刚刚发现她的人手里还捏着一张照片,陈素仪眼尖看见照片上的人正是自己。
      千丝万绪不过一瞬间,在这群人追过来时,陈素仪已经反应过来一头扎进水里,顺着河流游向下游。
      傻子才乖乖待在原地等着被抓呢。
      追捕陈素仪的这群人大约有十五六个,三个人跳进了河里继续追她,五个人留在岸边守株待兔,剩下的人转身离开,似乎是回去上报消息。
      陈素仪不知道岸上的情况,也没有心情关心。她拼命游着,偶尔一回头就看见紧追在身后的人。
      她慌乱地想着,现在可怎么办,追她的人一看就是专业的,个个身强体魄,水性肯定也特别好。而她现在身上有伤不说,肚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身上的力气也没有多少了,用不了多久,她就会被追上抓住的。
      最重要的是,这群人为什么要抓她?或者说,雇佣这群人抓她的人为什么要抓她?她和那个人是有杀父之仇还是夺妻之恨(好像有哪里不对......)值得那个人费那么大劲抓她。
      她现在是真的没有心情好奇自己的身份了。光想想自己在荒郊野外醒来还失忆了,她就能肯定,自己以前要么身份敏感,不见了会有大麻烦,要么本身就是一个惹祸精,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人,弄得人家要抓她回去泄恨。
      可是这都跟现在的我没关系啊!陈素仪一边逃命,一边在心里咆哮着。
      很快她就游到了磁界边,眼看就没有路了,身后的人也快追上来了,她转了个方向,往岸边游去,可没想到,才一上岸,就被抓住了。
      她怎么就没想到,狡兔三窟,他们不可能全部下水抓她,肯定会有人守在岸边等她自投罗网。
      抓住她的人面无表情地笑着:“看你还往哪儿跑。”
      陈素仪也不怕她,一边挣扎一边观察着四周的环境,一边还笑着和他说话:“大哥哥,你们为什么要抓我呀?我都不认识你们。”
      那人不敢松懈,紧紧抓着陈素仪的双手,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陈素仪又继续说道:“大哥哥,你看我都被你抓住了,肯定逃不掉的了,你看你长得那么帅,就告诉我嘛,好让我也死个明白嘛。”
      原本在水里追她的人有三个,岸上的人一个现在抓着她,一个在对岸守株待兔,现在正往这边游来。下了水的三个人上了岸,见她被抓得牢牢的,就在前面三四米外的地方拧湿衣服,而抓着她的那个人被她放软哀求的话闹了个大脸红,正低着头分神害羞。
      就是现在!
      陈素仪低头在那个人的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那人吃痛,却并没有放开对她的钳制,她狠了狠心,抬脚用力踢向了那人身上最脆弱的部位。
      在那个人弓着腰捂着裆部痛苦地满地打滚而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陈素仪转身就向着磁界的方向跑去。虽然知道能冲破磁界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至少能引起政府的注意,派人过来查看,那她就有机会得救了。
      虽然很有可能会因为妄图冲破磁界而被政府抓回去。但是比起这些明显来者不善的人,守法公正的政府起码不会杀了她。
      磁界就在高耸的桥的上方。陈素仪抬头仰望还能隐隐看见磁界微微波动着,像一个巨大的透明的泡泡,而晏青国的所有人都在这个泡泡里。
      陈素仪毫不犹豫地抱住桥柱,拼尽全力往上爬——只要慢一点点,都会被后面的人追上。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爬了多久,在烈日的灼烧下,身上的每一个伤口都在叫嚣着疼痛。虽然都不是多么严重的伤,却让她的力气一点点流失。她越往上爬,视线就越模糊,甚至到后来,她的意识开始涣散,能继续往上爬也只是靠着求生的执念而进行的机械的动作。
      她已经感觉不到身后的人到底有没有追上来了。
      当她终于摸到桥的护栏时,她以为自己到了天堂。磁界摸起来凉凉的、软软的,陈素仪怎么也想象不出这就是隔绝了两个世界的神奇的东西。透过磁界,她已经能很清楚地看到磁界外面的世界的样子了。桥上人来人往,还有各种各样的汽车穿过,她还看见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踩着滑板从她面前飞快地经过。只是谁都没有注意到陈素仪的存在,毕竟从没有人想过会有人冲破磁界来到另外一个世界。
      陈素仪回头望了望,桥下的景象已经看不真切了,那些人也没有再追上来,不知道那个被她咬了一口又踢了一脚的可怜的家伙怎么样了。随即她又摇摇头把这些想法都甩出了脑袋,既然已经逃出来了,就不要再去理会之前的事了。
      只是她非常困惑,为什么磁界会那么容易被冲破?
      陈素仪靠着意志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攀上了桥,翻过护栏掉落在地面上。
      没错,就是掉落,陈素仪是用晏青人的体型冲破磁界的,对普通成年墨云人来说只到腰间的护栏对陈素仪来说就像高耸入云的大厦,她的那一点体重完全可以忽略不计,所以她真的完全是“掉落”下来的。
      在那些刚好从桥上走过的墨云人眼里,他们看到的就是突然从地上长出来的陈素仪。
      陈素仪进入到墨云国的磁界后,身体就迅速生长,体型变得和普通墨云人没有什么差别,只是这种变化陈素仪并不知道,她落到地面后晕乎了好一阵子,等她站稳了,体型变化已经结束了,她一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被包围了。
      桥面上静止了好一会儿,不知道是谁终于回过神来,大喊了一声“晏青人”,这种诡异的氛围才被打破。
      陈素仪也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危险的处境。
      虽然摆脱了追捕她的人,但来到墨云国她一样不安全。物以稀为贵,对于大多数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见到晏青人的墨云国普通百姓来说,陈素仪就是稀有而珍贵的。没有被发现也就算了,偏偏陈素仪出现在那么多人面前,肯定有部分人会起邪念,抓她回去高价贩卖或者豢养起来,或者干脆把她交给政府。
      想明白后,陈素仪拔腿就跑。
      一边跑她一边在心里泪流满面,为什么从醒来后她就要不停地逃跑啊,一点东西都没吃,她真的快跑不动啦。
      好在虽然街上人多,但发现她是晏青人的并不多,发现了的也并没有全部都来追她,而且她已经跑远了,后来再遇到的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情况。
      只是她回头一看,还真的有那么锲而不舍的人,她咬紧牙关,忍不住在心里爆粗口,脚下依然卖力地跑着。
      只是她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她依着逃生的本能拐进了一条小巷,却被人一把拉了过去。她瞪大了眼睛,脑子里警铃大作,身上却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完了,看来今天真的要栽了。
      只是令陈素仪没有想到的是,那个人把她往角落里一塞藏了起来,示意她不要出声,然后就走了出去。陈素仪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地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楚翰飞刚走出来,就看见一个表情有些癫狂的矮个子男人跑了过来。看见他,眼睛一亮,急切地问道:“你刚刚有没有看到一个头发很长,穿着银色衣服的女孩?”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
      楚翰飞作回忆状,过了片刻见男人开始急了才说道:“她好像往那边跑过去了,跑得还挺快。”手随便给他指了个相反的方向。
      矮个子男人一喜,急匆匆地往那个方向追过去了。
      见男人彻底跑远了,楚翰飞才走回角落里,认真地打量着刚松了口气的陈素仪。
      陈素仪此刻浑身上下都透着狼狈,伤口遍布,长到腰间的乌黑头发湿嗒嗒地黏在身上,脸上淌着的不知是汗水还是什么,嘴巴微张着,小心翼翼地喘着气,瞳孔是棕色的,此刻却是呆滞无神的。
      感觉到那人走回到自己面前,陈素仪第一次抬头看着个似乎对她没有恶意的救命恩人。
      那是一个男人,比陈素仪高了差不多两个头,看起来高大健壮,头发是棕色的,每一丝每一缕都被认真地梳理好,一丝不苟地贴在脑后,露出高高的光洁的额头,浓眉大眼,鼻子高挺,嘴唇微薄,面部线条棱角分明,再加上左下颌上一条从耳边划到下巴的长长的疤,使他整个人的气质显得特别冷硬,看起来很不好接近。
      他皱了皱眉,开口说话了:“你可以走了。”声音冷冷的,却意外地低沉好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逃命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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