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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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文清还记得第一次见叶修时的事情，纵使过去了几百年，一旦回忆起依然如同昨日重现一般清晰。
辰族出了一对可以继承神格的双子的事儿在当时可以说是十分轰动的，乐的冯宪君差点开party庆祝。彼时的人界处于一个平稳繁荣的时代，人类信奉着怪力乱神之说，一些人家连五仙都供奉着，对于住在人界的神兽妖兽而言无疑是最幸福的一段时期。虽然人类的信奉与否与某些传说不同，对他们大多没有影响，但是因为有信仰，再加上社会和平，一些污秽的念想无法成型，被困在犄角旮旯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就没有作妖的条件，未化形的小家伙们也算是茁壮成长。
就算如此，可以称之为“神”的生肖神兽依然是珍稀物种。而那群因为信仰诞生的四不像的家伙居然一次出了一对双子，可以说是奇上加奇，稀上加稀，不少在背地里猜测这俩小龙能不能活过化形的。
毕竟再怎么说资源有限，能不能培养好两条神龙可是一个大问题。
然而谁知道天上掉馅饼偏偏就砸在了这群龙头上。
双生的两条龙都天赋异凛，早出生那么几分钟的哥哥甚至是个五行全亲的体质，如果不是神格烙印下的土属性限制了他，说不定真有可能培养出一个五行属的家伙出来。
因为是同时代诞生，再加上龙和虎那些不得不说的事儿，韩文清对叶修可以说是“未见其龙先闻其名”，几乎是血脉里带着的针锋相对让他在还未见过叶修的时候就对这传说中的龙起了好胜心，期待着可以一较高下。
等辰家的双子龙都顺利化形后，韩文清就迫不及待的登门求战，谁成想第一次就没见着对方。作为弟弟的叶秋一脸无奈的对韩文清摊手，表示自家老哥跑出门到人类集市玩儿去了，要不你要求低一点儿和我来一场？目标坚定的韩文清严肃拒绝，决定下次在抽空拜访。结果第二次又扑了个空，这次更是连叶秋都没留下，比双胞胎二人略大一些的另一位纯血统的神龙吴雪峰略带歉意地送走了韩文清。如此反复扑空四次之后，韩文清终于不耐烦了，蹲点似的守在辰族的门口黑着脸逮叶修，熬到大半夜才看到一个背着一杆长矛的少年拖着和自己一模一样面容的叶秋鬼鬼祟祟地准备翻墙回家。韩文清也是等的不耐烦了，招呼都不打地一拳挥上去。那时的叶修还不是后来盛名在身的“斗神”，虽然凭着灵敏的反应躲过了韩文清一拳，但束发的绸带却没有躲过，被劲风拉的有些松散。
“出招前打个招呼啊兄弟！”叶修眼睁睁的看着叶秋已经翻回了家，摸了摸自己散乱的头发对韩文清无奈地说道。
那时的叶修尽管造型看起来有几分狼狈，但最终还是以长矛锋利的尖端顶着韩文清的喉结结束。
看着被吴雪峰提溜回去的叶修，韩文清擦过脸上被长矛划出的细小伤痕。手上淡淡的血迹提醒着他就算再怎么打的难分难舍，叶修最终还是胜他一筹，这让韩文清心中的战意愈发强烈，直至和叶修最终发展成了兽尽皆知的宿敌关系。
至于什么时候对叶修的关注不再仅限于他的实力，而是衍生到了他的方方面面，感情也从单纯的惺惺相惜到想要占有和守护……韩文清已经不记得了。
只记得当叶修从辰家逃走几十年又突然回来，站在自己面前笑着说他要去为民除害，问韩文清“英雄，一起吗？”的时候，他便顺从本心地丢下族里的事情不管，加入了叶修那一场惊天动地的扫荡。
这一切的缘由是谁，韩文清当然再清楚不过，但他了解叶修，过于旖旎的想法就怎么也生不出来了。
叶修一向是会为了滴水之恩把海都搬过来回报的性子，再加上本就深厚的情谊和自责的心情，做到这种程度，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或者说，正因为是这样的叶修，韩文清才会想要一直站在这个人的身边，和他登上同样的高度，将互相的后背交付。
这才是叶修。
韩文清从回忆中回神，转眸看向叶修的方向。那双曾经用一杆长矛和他一同闯过不知多少艰难险阻的手正虚虚握着一个手工制作的鲁班锁，叶修的眼神有些放空的看着窗外。
这副神情对于叶修来说，实在是太少见了。
那双拿着鲁班锁的手微微收紧，鲁班锁的棱角在掌心留下不明显的压痕，带着淡粉的指尖因为过于使劲而有些泛白。叶修闭了闭眼，收回视线，将鲁班锁重新放回一旁床头柜的抽题里，转头看着趴在床上的小老虎，笑了笑，“哟老韩，有没有兴趣去哥的店里看看？”
苏沐橙早早的就解决了早餐跑去网吧继续自己的打工生涯，而整理好餐具的叶修却在收拾完一切后，在自己的房间里发起了呆，如果他不开口，韩文清几乎要以为是苏沐橙在养家了。
至于叶修在人类的住宅区租了一个小铺面开书店的事儿，韩文清是知道的，只不过亲耳听到还是觉得非常……不争气……
小老虎别开脑袋闭上眼睛，作出一副眼不见为净的样子，冷哼一声，“没出息。”
“啧啧，老韩你这话可不对了啊，知识就是力量知道不？”叶修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床边坐下，准备据理力争。
韩文清甩都不甩叶修，花纹漂亮的尾巴一卷，不轻不重地在叶修手上拍了一下。
叶修拉了拉韩文清的尾巴，不满地开口，“韩文清同志，不虚心接受教育可不好哦！”
“好好一个龙神，跑人界开书店。”韩文清被叶修扯得烦了，回头看着叶修，一使劲将自己的尾巴从叶修手里救出来，“躲进尘世近百年，却没有勇气去寻找，算什么出息？”
“我不是没有勇气找，而是找不到。”
叶修仰面躺到韩文清身边，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道：“千机伞上面有沐秋的气息，导致我没办法判断出来他的情况，再加上还有沐橙。丢下化形不完善的她再像以前那么胡闹，我可没那个本事。”
韩文清闻言，猛地抬起头，语气迟疑，“所以你其实并不确定苏沐秋的生死？”
“对，我不确定，全靠猜测。”
听着叶修的话，韩文清沉默了。
当初叶修斩钉截铁地确定苏沐秋还活着的样子，几乎让他们所有人都以为他有自己的一套理由并且结论准确无误，事到如今才告诉韩文清其实都只是叶修的猜测或者说执念，实在是令人好气又好笑。
但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完全凭借猜测让一群神兽陪他冒险，这不是叶修的风格。
韩文清看着叶修，他闭着眼睛的模样分外柔和，比起曾经那个虽然笑着却锋芒毕露的“斗神”，此时的叶修看起来就像是被磨去了棱角的石头，圆润光滑。
但都是表象。
就算学会了遮住锋利的爪牙，龙终究是龙。
韩文清站起身，走到叶修面前，一爪子拍在叶修的脸上。
“……老韩你是想让我毁容吗？”
“我收回指甲了。”韩文清说，“你如果着急，我现在就带你去。”
“不行。”叶修睁开眼睛，转头看着小老虎棕色的眼睛，拒绝的十分干脆。
韩文清皱眉，“为什么？”
“你的伤虽然不致命但是至少也要养半个月，拖着这么个身体带我去那地方，是想咱俩团灭还是我灭了你然后逃出去？”叶修伸手戳了戳韩文清脑门上的“王”字，逗小孩似的动作，嘴里的话却是毫不留情。
虽然说的方式让人很火大，但是韩文清不得不承认叶修是正确的。
至少目前来看，如果去了，他就是百分百的拖累。
韩文清也是一个干脆利落的性格，想通之后便不再纠缠这件事，转而两三步跳到叶修胸口，脚下力道加重地踩了踩，“去书店。”
“好啊。”伸手捞过小老虎抱进怀里，叶修端详韩文清半晌，手指点到他的眉间，“嗯……稍微给你改变一下造型，不然抱个老虎上街明天的头条铁定就是我了。”
韩文清由着叶修折腾够了才跳到地上，走到玄幻处静静地等着叶修。
就像是百年前为了一战而在辰族门口蹲守逮叶修时一样，他永远有足够的耐心去等。
“久等了。”
叶修看着蹲在门边已经被自己捣鼓成一只棕黄色虎斑猫造型的韩文清，张开双臂一脸无辜地开口，“我抱你，还是你跟着我？”
“……”
“嗯？”叶修挑眉。
“我跟着你！”虎斑猫表情凶恶。
无论如何，身为寅族族长和虎神的尊严还是要有的！
然而当韩文清跟着叶修走出小区大门后，他就后悔了。
好奇地盯着他的小学生和大胆到可以无视这只虎豹格外有威慑力的表情凑上来呼噜他毛的女中学生，让堂堂虎神甚至有了化成原型立威的冲动。
叶修一路憋着笑欣赏韩文清越来越黑的脸色，终于在韩文清被逼到呲着牙恐吓小学生的时候弯下腰抱起了他，歉意地对有些被吓到的小学女生笑了笑，“对不起啊小朋友，我家猫脾气臭，不喜欢人摸他，不然会挠你的。”
语气虽然温柔，但说的内容却是十足的凶残。小学生一听叶修这话，一脸惊恐地离开了，留下叶修一个人笑弯了腰。
“哈哈哈哈老韩怎么样，感受到人类的可怕了吧？”
韩文清黑着脸盯着叶修，默默举起爪子。
“要试试吗？”
“咳，不用了，敬谢不敏。”叶修一脸庄严肃穆。
韩文清喉咙里低吼了两声以示警告，最终还是窝回了叶修的怀里闭上眼睛，不去看那张憋笑的脸。
等身体恢复了，第一件事就是找叶修活动活动手脚。
因为身体原因格外憋屈的虎神如是想到。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