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知道你知道》元十三

2、第 1章 老婆，好想

　　“经理早。”

　　“早。”

　　“早上好，杜总。”

　　“早上好。”

　　回应着同事的招呼，虽然觉得大家的表情有些奇怪，匆忙的脚步却没有一丝停歇，留下一干人等对着他的背影议论纷纷。

　　“早，Ann。年度会议的报告准备好没有。”

　　“已经放在你桌上了。”Ann看了他一眼。

　　“很好。啊，还有，把这份报表再整理一下，有几个数据有问题，退回去让他们重新检查一下。另外……”

　　“呃，杜总……”又看了他一眼。

　　“……？”

　　“你……是不是……”

　　“怎么了，吞吞吐吐的，突然变得很怕我的样子。”杜坤奇怪地看着Ann。

　　平日他这个秘书老是没大没小的，有时比他这个上司还厉害，今天这副模样，又“尊称”他“杜总”，还真不由得他不奇怪。
　　难道是自己把昨晚残留的怒气显露在脸上了？

　　想起进公司以后众人奇怪的神色，有什么原因吗？

　　“哧，谁怕你了。”

　　果然，两句话又现出原形,不过这才正常嘛。

　　“那你为什么一句话分几段说？”

　　“难道你今天进公司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吗？”

　　如果先前还不太却确定的话，听了这句话，杜坤也可以肯定那些奇怪的神色与自己有关。

　　“你到底想说什么？”

　　“年度会议十点种开始。”Ann答非所问的，指了指他右手边的方向：“我只是想提醒你，在那之前，最好先去一下……”

　　洗手间？！

　　真狼狈。

　　这是杜坤看到自己在镜子里的映象后的第一感觉。

　　一对可以让人联想到国宝的黑眼圈，乱糟糟的头发，没有刮干净的胡渣，皱巴巴的西装……

　　更别提领带上那一块明显的牛奶渍。

　　扑了一把冷水在脸上，混沌的精神清醒了一些。整整衣服，杜坤的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这就是今天早上同事们神情奇怪的原因了吧。一向仪表整洁的营销经理，竟然在最重要的年度会议当天，以这样一副样貌出现在公司里。那些好事的家伙，今天又有舌根可嚼了。

　　自从结婚以后他就很少在上班以前照镜子。

　　每日出门前，筱月都会为他整整衣领，理理头发。夫妻晨间的告别，是结婚一年来习惯的甜蜜，也造成了他今晨的疏忽。

　　手指代替梳子，耙了耙头发，对于脸上的胡渣却是无能为力。

　　“哎！”他叹口气，放弃继续拯救自己的仪容。

　　现在只能庆幸办公室里事先准备了一套备用的衣服。否则他也许真的得穿着这一身皱皱的，带着明显污渍的西装，为公司董事们做年度简报了。

　　虽然他可以肯定今年的业绩足以让各家股东笑得合不拢嘴。但也不能确定那能不能让他们对他的服装没有异议。

　　备用的西装是筱月为他准备的。不得不承认，对于他的事情，在许多方面她都要比他考虑的周全。

　　筱月呀……

　　*** *** *** ***

　　窗明几净的餐厅内，坐满了前来进餐的人。因为附近都是商业办公楼的原因，这个时间放眼看过去店里几乎都是上班族。

　　齐敏搅着咖啡，笑咪咪地看向坐在对面的好友。

　　“很难得哟，竟然有空找我吃饭，不用陪你老公？”

　　“想你呀。”

　　“想我？！呵呵，呵呵！”白鸟丽子式的诡异笑声引来周围客人的侧目。

　　“你笑的声音越来越难听了。”

　　“那还不是你说的话太恐怖的原因。”

　　“恐怖？”

　　“当然，万一让你老公知道，你选择了我，放弃了他……噢！我不敢想象他会做出什么。”

　　“放心。他什么也不会做的。”

　　“哦！筱月，你的心是什么时候开始偏向我的呢？这真是让我太感动了，可是那是不对的呀。你对我的感情，那种感情，是不被允许的……哎哟！”

　　收回汤勺，杨筱月扯出一个完全不能算是笑容的笑：“你又看了什么变态漫画了？”

　　“什么变态漫画！不懂就不要乱批评嘛，那可是今年最畅销的……”

　　“BL漫画。”

　　齐敏从学生时代起，就喜欢看一些奇奇怪怪的漫画。更糟糕的是，她还喜欢把那些书里最狗血的台词乱用。

　　“你这个古板的女人……”

　　警告地晃了晃手上的汤勺，筱月笑的很甜蜜。

　　“每次都打那么用力。”揉着还在做痛的脑袋，齐敏恨恨的：“暴力女。亏杜坤还有脸说他老婆温柔。”

　　“那是因为他没有你那么多讨打的理由。”

　　“哼！是因为你太会在他面前假仙吧。”

　　“很久没有帮你按摩了哟？”看上去很柔弱的女人，阴阴地露出嗜血的笑。

　　“呃，不是，不是。哎呀！其实我们的筱月本来就很温柔，很善良，很……”

　　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而说假话，不会遭天谴吧。不过再这样言不由衷下去，怕自己晚上会作噩梦呢。还是快点转移话题好了。

　　“咦，杜坤今天怎么舍得放你一个人。工作忙得连中午出来吃饭的时间也没有了吗？还是……他终于发现你的真面目，所以不要你了？”

　　“吵架了。”

　　“哦，吵架了呀。我就说……吵，吵，吵架？！”

　　“吵架。”

　　“你和杜坤？”

　　不以为然地看着对面那张惊愕的脸：“要不还有谁？”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昨晚已经搬出来了。”

　　“那……”齐敏正准备继续追问，服务生却正好端来她们点的套餐，她只有不大情愿的挪开几乎半趴在桌上的身子。

　　好不容易熬过上餐那“长长”的半分钟，她就迫不及待的压低嗓音连珠炮似的冒出一大串。

　　“你们两个耶！！出了名的模范夫妻，好好先生和好好太太的典型，甜蜜的不得了的，郎才女貌，金童玉女……”

　　“耶？我这个假仙暴力女，什么时候又成了你口中的玉女了？”

　　“人家真的是那样想的嘛，虽然我知道那只是假象。”齐敏哀怨的摆出一副委屈面孔，喃喃抱怨道：“又讽刺人家。你这人哪——看上去柔柔顺顺的，一张嘴呀——哼！可怜你老公这么多年都不知道他温柔可人的老婆其实刻薄的可以。”

　　杨筱月的表情有一些紧绷：“我想他现在已经知道了。”

　　“耶？！那么说你们是真的吵架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是假的了？”

　　“只是确定一下嘛。毕竟每个认识你们的人都会吃惊的不是吗。”

　　“但不会每个人都象你这样夸张吧。”

　　“啊！只是个人风格而已。”

　　“我是头壳坏掉才会有你这种风格的朋友。”

　　“那是因为我可爱呀，当然，你要承认自己比我笨也行，因为面对现实毕竟是一件好事情。”

　　“现实就是你的脸皮不是正常人的厚度。”

　　“当然！我太有廉耻，所以比普通人脸皮薄啦。”

　　“……”

　　“怎么了？太感动了吗？”

　　“你这女人……哎！没救了。”筱月叹口气放弃再和她沟通，低下头专心解决面前的套餐。

　　“喂，喂！不要光顾着吃呀。我还是想不透，你怎么会……”

　　“一时没忍住脾气，就吵起来了。”

　　虽然说的轻描淡写，但齐敏知道绝没有那么简单，如果不是太过生气，筱月是决不可能会和杜坤发脾气的。

　　这女人平时虽然脾气坏的不得了，到了杜坤面前却温顺的象个小绵羊。所以那家伙认识她这么久，也不知道她的真面目。还一直傻傻的以为自己老婆是一个温柔、恬静的优质淑女。

　　哈！淑女。天知道她们一群死党为这个形容笑了多久。

　　杨筱月唯一和这个词沾的上边的，只有那张脸了。还必须是在不说话的前提下。从小和她一起长大，从没见过她细声细气，温柔、恬静过。以至于第一次看到筱月和杜坤在一起的情形时，她们那一票好友吓得差一点要去收惊。

　　而对于凶悍惯了的筱月来说，要保持小鸟依人状，也很困难吧。

　　不过为了杜坤，筱月真的学会一个贤惠妻子应该会的一切。甚至因为杜坤不喜欢罗嗦，就克制着唠叨的习惯，装出寡言的样子。

　　在做了那么多，坚持那么久以后。现在这个女人说，她为了一时之气，可能在杜坤面前露出本性？！

　　“究竟是为什么啦。”

　　“我都说过没什么的。只不过昨天太不顺。早上被老板骂，中午遇到想揩油的客户，晚上回家堵车，在家门口又被隔壁的狗吓，做饭的时候切到手。他又在那个时候惹我，就开骂咯。”耸耸肩，筱月看似不经意的说。

　　明知不象表面说的那么简单，但既然筱月现在不想说，她也就清楚再问下去也是白搭。

　　“这样说你昨晚就搬出来了？”

　　“恩哼。”

　　“那……你老妈那边没说什么？”

　　“我没和她说。”

　　“说你搬回娘家的事？！”

　　一直全神贯注研究面前咖啡的人，终于抬起头给了对面不停发问的九官鸟一个“你是白痴”的眼神。

　　“我提着行李进门的时候，我妈开的门，她怎么会不知道我回去了。就算进门时没碰到，住一个屋檐下，我老妈……你以为都和你一样白目呀。”

　　“你才白目咧！”气愤的哼了一声，好奇宝宝继续发问：“那你老妈她说什么？”

　　“应该是我和她说了什么，我告诉她坤这几天出公差，我不想一个人住那边。”

　　“哇！你骗伯母”齐敏发出你死定了的惊呼：“还用这么烂的借口。”

　　“那有什么办法，真的和她讲的话，我和杜坤两个人昨晚都别想睡了。”

　　“那倒也是。”想到那情景，她这个局外人也有点怕怕。

　　“知道就好。”

　　“但你老妈相信你的……呃——烂借口？”

　　“可能有点怀疑吧。”

　　“那……她会不会打电话到杜坤他们公司去查证。”

　　“放心啦，杜坤会应付的。”

　　“你对他还真有信心呢。”

　　*** *** *** ***

　　杜坤刚刚踏进办公室，Ann就抱着一堆文件跟了进来。

　　“那份报表我已经退回退给一科了，他们最迟下午三点以前可以改好。这是各分公司的业务报表和天胜刚送来的企划。另外期翔的王经理要您给他回个电话，是关于下一季度定单的问题。”

　　“好的，辛苦了。”看着办公桌上堆成一座小山的资料，杜坤皱了皱眉。

　　“呃，还有……”

　　“还有？！老天，我今天可真的没有精力去应付更多的工作了。”

　　“这象一个上司对秘书说的话吗？”

　　“你又什么时候把我当上司来的？”

　　做上司的那个小小声地嘟哝，却还是被秘书狠狠地瞪了一眼。

　　“放心，不是公事。”

　　看见他脸上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表情，Ann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一线电话。”走出办公室，关上门以前她补充：“你岳母的，已经等了十分钟。”

　　老妈的！！！

　　杜坤瞪大了眼，有点绝望的看向闪个不停的电话信号，带着一种壮士断腕的决心按下了通话键。

　　“喂？”

　　“阿坤哪？你在公司呀！阿月不是说你出差去了吗？你没出差的话，阿月昨晚为什么拎着一堆行李跑回来了。我就怀疑嘛！那么突然的跑回来，又说你出差了，要回来住几天。事先一点信儿都没有。而且还眼红红的。阿坤啦！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欺负我们家的阿月了？我们做父母的对你是一直很放心的，逢人就夸你是个好女婿，你可不要对不起我们家的阿月呀！哎呀！你怎么都不吭声呢？还是我说错了，啊呀！是不是我们家的阿月闹小性子？阿月那丫头呀，从小被她爸惯坏了，脾气也不好，有时候……”

　　“不是的，妈，您……”

　　“不是呀？！那还是你们想学现在的什么……哦！那个什么克家庭，就是一些报纸上登的那种分居一样的过日子。别学那些有的没有的。好好的一对夫妻，不要赶些没什么用的时髦。而且那个什么、什么克家庭，压根就是挑拨别人家庭的。我等会就打电话到报社去投诉他们，净给你们这些年轻人灌输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妈……”

　　“哎呀！你还叫我一声妈，就听我的别赶那些没营养的时髦。不过赶时髦也比我先担心的强，我一直担心你们是不是吵架了。不过我想也不可能，你们两个感情那么好。上个礼拜，隔壁的王太太还羡慕我女儿的婚姻好，夸你们从来都没闹什么让人操心的事儿。不象她家那三个小子，一天到晚净惹些麻烦事……”

　　“……”

　　“还有啊，上次街坊聚会，李太也说她家的那个女婿……”

　　将话筒搁在桌上，连叹气的力气都快没有了。每次岳母打完电话以后，他就会对筱月娘家那个小区里，大到张家太太吵架要离婚，小到陈太太家那只猫新下了几只崽，事无巨细，全部了解的清清楚楚。

　　其实岳母是一个很好的长辈，只是有些时候，好吧，他承认，是大多数时候太过唠叨。不止一次，他偷偷的庆幸，什么都和她老妈相象的筱月，在这一点上和岳母毫不相同

　　可能从小被唠叨多了的缘故，在说话这方面筱月是标准的简洁派。能一句说完的话，她决不用两句。所以认识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筱月是不善言辞的。

　　直到昨晚……

　　事实证明，他妻子的口才绝对是青出于蓝，而远胜于蓝。

　　他怎么都没想到，营销谈判高手的他，竟会被看来不多话的筱月辩得几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恼羞成怒地撂下一堆决绝狠话。

　　想到昨晚筱乐提着行李决绝而去的背影，想起自己当时冲口而出的愤怒言辞，幽黑的眼暗了暗，胸口的烦乱又添了几分。

　　会不会把话说的太绝了呢？那样豪不犹豫的说出离婚两个字，那么的冲动，不理智，一点都不象平时的自己。但是如果不是听到她说出希望从来没有嫁给他这种伤人的话，他又怎么会……

　　软化的眼神又冷硬起来。

　　“阿坤哪，你这两天回来吃饭，顺便把筱月带回去啦。不声响的突然跑回来住，把你一个人丢在家总是不好啦，别人会说闲话的。”

　　“知道了，妈。”他拿起听筒又凑到耳边。“不过我今天是真的要出差，现在回公司只是要开一个会，开完就要走的。我一回来就去接筱月。”

　　“这样啊！那赶快去开会，不要迟到，老板会不喜欢的。你这孩子，要开会还拖我讲这么久的电话。快去，快去。我还有事，也不陪你聊了。”

　　“是的，妈。”杜坤挂上电话，松了一口气。

　　*** *** *** ***

　　“我就说他们两个没什么，你偏爱瞎操心。”下班回家的杨爸听老婆说完下午打电话的结果后说。

　　“可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呀。”

　　“哎！有什么不对的，难得女儿会来住两天，你非要想些有的没的。”

　　“但……”

　　“我回来了。”杨筱月就在这时候推门进来。

　　杨爸使个眼色，杨母也就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丫头，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香菇鸡和红烧芋圆，等会儿多吃点。一段时间没回来让老娘我喂，又瘦了。我和你说，不要学别人去搞什么减肥，那呀……”

　　“知道了妈。你就少唠叨两句，我等会吃三大碗还不行吗？”

　　杨筱月将提包随手一扔，毫无形象的摊在沙发上，一副饭来张口的模样。

　　看她这德行，杨母叹气：“你啊，只有在阿坤面前才会象样点儿。”

　　看着老妈摇头叹气地走近厨房，她不服气的做个鬼脸。

　　杜坤现在应该也下班了吧。他的晚餐……

　　哼！管他呢，谁要他昨晚那么凶，竟敢对她吼。

　　饿死算了！

　　“真难吃。”

　　和前两盘“杰作”一样，第三盘炒饭又被贡献给垃圾桶。

　　站在冰箱前犹豫半晌，杜坤最终决定放过库存的最后一枚鸡蛋。

　　其实真的不能怪他的手艺这么差，没办法呀！结婚以前家里做饭的事情有老妈负责，结婚以后又一直有筱月。所以他的手艺到现在也只停留在泡面的阶段。

　　彻底放弃自己动手的念头后，唯一拯救饿坏了的肚皮的方法就只有外出觅食了。抓起脱下没多久的外套，不太甘愿地走出门。心里已经开始想念筱月的手艺了。

　　强调！只是想念手艺而已。

　　仅此而已。

　　抱着大包薯片，窝在沙发里看电视，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当然前提是旁边没有一个不停唠叨的老妈的话。

　　“我今天下午打电话到阿坤公司去了。”

　　“哦。”

　　“你不是说他昨晚出差吗？怎么今天还在公司。”

　　“可能是公司突然有事吧。”

　　“那你昨天怎么没说？”

　　“他公司临时有事，我怎么知道。……妈！你到底想说什么嘛。象审犯人似的。不高兴我回来住，我明天搬出不成。”

　　“你这孩子，我这个做的妈随便问问也不行了，才说两句就不耐烦。真是的，养你这个女儿还不如女婿贴心。”

　　斜眼看着母亲，杨筱月凉凉的说：“别忘了，没我这个不贴心的女儿，你哪来那个‘贴心’的女婿。”

　　“哼！”杨母气愤的扭过头，不想看这个不肖女。

　　筱月也不在意，乐得专心看电视。

　　安静没一会。

　　“阿坤这次是到哪出差呀？你在这儿，他也不打个电话过来。”

　　果然。

　　筱月翻翻白眼。

　　就知道老妈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她。

　　“他不打电话，你和我说又有什么用。”

　　“诶，你今天是怎么了，吃了火药样的。老娘我说一句，你顶一句。”

　　“我一直都是这样，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不孝女！你这坏脾气，只有阿坤在的时候才能真正收敛一点。我都不敢想，如果让阿坤看到你这模样……哎！丫头，你既然装了，就装到底，可别哪天突然露出真面目，把我女婿给吓跑了。”

　　“吓跑就吓跑，你还怕我再找不到一个的。”，不想再呆在客厅让老妈拷问，抱着零食走进房间。

　　女儿的房门一关上，杨母就扯扯一直坐在旁边不吭声的杨爸。

　　“老头子，我就说有问题吧。”证明自己的推断正确，杨母刻意压低的语气有着明显的得意：“你看筱月这样子，肯定是和阿坤闹脾气了。竟然还说吓跑了阿坤不要紧。”

　　这次没再说老伴瞎操心。因为最怕他们在女婿面前拆穿老底的女儿，竟然说出“吓跑就吓跑”这种话来。十有八九是被老伴说中了。

　　只是……杨爸哭笑不得的看了一眼兴奋得两眼发亮的老婆。

　　女儿和女婿吵架，她这个做妈的高兴个什么劲呀？

　　不大的房间内回荡着“咔拉，咔拉”的声音。

　　“呼！真好吃。” 吞下最后一块薯片，满足的吮了一下手指。看着空空的袋子，杨筱月开始发呆。

　　接下来做什么好呢？本来今晚卫视台要放的两部片子，都是她喜欢的那一类型，晚上的时间应该很好打发的，可老妈不停在旁边问东问西。让她只好忍痛放弃。

　　想到这她恨恨地捶了一下床头的大公仔。

　　“对不起，对不起。筱月不生气。”

　　公仔突然说话，吓她一跳。反应过来后，忍不住又笑了。

　　戳了戳公仔那张神似杜坤的脸，喃喃道：“你这个坏家伙，吓我一跳。”

　　公仔是和杜坤在一起后，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争执”的纪念品。

　　那次争执是因一个外校男生的追求而起，杜坤认为她和那个男生过从甚密。三天两头喝点飞醋，酸不溜丢地说那家伙不怀好意。天知道！每次见到那个男生都是在有一大堆同学的聚会上，怎么个不怀好意法。被惹得一肚子火的杨筱月为了保持在他面前的温柔形象，又不能发飙，气闷得快要内伤。忍无可忍之下，之好自力救济咯。

　　她先要齐敏在他的几个好友面前放些让人误会的消息，惹得杜坤气冲冲的跑来大吵一场。然后再设计他“不小心”亲眼看到自己拒绝那个男生的场面。最后哭着对他说不要没有信任的爱情。果然不出所料，杜坤懊丧、愧疚得要死。不停的道歉、赔礼，而她只需要适时的挤两滴泪就可以更加加深他的罪恶感。

　　整得他够呛，而她则狠狠地出了气。

　　这个会道歉的公仔，就是他为了赔礼而送的。因为是专门定制，价格不菲，硬是用光他攒了许久的零用钱。害她还小小的不安了一下呢。当然，只是小小的一下而已。

　　“叭。”狠狠地再打一下公仔，“杜坤，你这个笨蛋。”

　　“对不起，对不起。筱月不生气。”公仔又叫起来。

　　“笨蛋。”笑着骂了一句，眼眶却红了。

　　那个笨蛋现在在做什么呢？有没有吃饭，还是饿着肚子睡觉了……

　　宽敞的客厅内，只有电视的光明明暗暗地闪着。

　　杜坤沉着脸，盯住电视好象很认真的在欣赏剧集。

　　“咕。”

　　没有听见，没有听见。

　　极力忽视传到耳中的声音，只是阴沉的脸色更沉了几分。

　　“咕，咕咕。”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咕，咕，咕咕咕。”

　　什么都没……

　　“该死的。”杜坤原本暗沉的脸色全黑，扔开遥控器，三两步冲进洗手间。

　　没错，洗手间。

　　十分钟后，几乎虚脱的人走进客厅，摊在沙发上。

　　“再到那家火锅店吃东西，我就把杜字倒过来写。”愤怒的语调说起来却分外的有气无力。

　　当然对于一个两小时内跑了八趟洗手间的人来说，还能够坐着赌咒已经是奇迹了。

　　也真是不幸，只是贪懒、图方便，去了一家最近的小火锅店解决晚餐。结果……

　　其实在进那家小店之前，对着店里黑黑的桌子，脏脏的板凳，乱飞的苍蝇，他真的，真的有犹豫过。只是因为太累，又饿，车还停在车库里，反正就是一念之差啦。他鬼使神差的走了进去，解决了一碗硬得可以当子弹的饭和一个只有牛骨的牛肉火锅。然后就开始狂跑厕所。

　　现在好象比吃饭之前更饿了呢。揉着肚子，可怜兮兮的眼光瞟向茶几上的照片。

　　老婆，好想你，做的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