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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在黑夜里熠熠发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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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迷于蝴蝶中的赤兽并不清楚,真正威胁到她生命安全的不是虎视眈眈的参赛者,而是饿肚子。
凹凸星是专门为凹凸大赛准备的赛场,在这里生活的动物有着属于自己的一套食物链食物网,其中可以供参赛者食用的少之又少,要不是如此凹凸大赛的主办方也不会特地在休息区建了个食堂,专门解决伙食问题。
但是只剩下兽性的赤兽想不到这个解决办法。
在开阔的森林场地转了三四圈,抓了一干蝴蝶又放走的赤兽幼崽终于迎来了史上大危机!
“咕咕咕——”
和嘉德罗斯的战斗消耗掉她所积攒的大部分能量,如果她不尽快补充,很可能熬不过温度骤降危机四伏的夜晚。
天色已晚。
森林传来火柴迸裂声,飘来一阵阵香气。
是食物!
湿漉漉的鼻子微翁,赤兽眯起眼,狭长的瞳孔在黑暗中放大。她收起爪子,厚实的肉垫踩在草坪上几乎没有声响,背部在赤兽悄无声息的一步一行中逐渐弓起,整只兽蓄势待发。
透过叶与叶的狭缝,借着月光的掩映,赤兽注意到那只正在添加佐料的手顿了顿,随即屏住了呼吸。
被发现了吗……应该还没有吧。
手的主人神态自若,短暂的停顿后很快又抓了一把不知道从哪里采来的野菜加入汤中,晃动汤勺盛了一碗出来,正好摆在赤兽藏身的灌木前。
他的声音略显沙哑,却带着月色的微凉:“出来吧,这是给你的。”
赤兽不安地动了动身子,警惕着没敢出去。
汤的主人似有若无地哼了一声,再开口时语气便有了三分戏谑:“早就看到你了,下次记得藏好尾巴。”
那么大摇大摆地甩着尾巴,怕谁看不到似的。
赤兽迟疑了一下,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尾巴控制不住地来回摇摆,比她挑选的遮蔽物还要高上些许,火红的刺眼。
她懊恼地叫了一声,慢慢悠悠地显露身形,先是用鼻子嗅了嗅,又盯着汤的主人看了一会,这才纡尊降贵舔了一口,像个即使挨饿也要讲究礼仪的迂腐公主。
男子对她的这些举动到没有太大的反应,他又往火堆里加了几块木头,火光将他银白的发和眼瞳都染上暖色。
汤应该是很不错的,但赤兽的舌头不算发达,只能品出淡淡的咸味。偶尔也有一些像他这样抱有孤独感的参赛者,不愿意和众人一起用餐,备齐食材后在较为偏远的地方做饭——当然,这种人一般都有着说得过去的厨艺。
赤兽吃的很快。饥饿的人碰到食物就像海绵碰到水,恨不得一下子塞满干瘪的胃部。好在这碗汤将不知名的蔬菜与植物根茎都煮的相当软糯,不用对她还没长全的犬牙多做考验。
男子趁着赤兽狼吞虎咽时也盛了一碗。他吃的很慢,总是抬头仰望夜空。在天上的月亮被乌云逐渐笼罩后,他就收回视线,将目光投向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不点身上。
这大概还是只幼兽,嘴里还长着乳牙。她的父母应该是在还没教会她捕猎技巧时就已经离开人世,这才导致她不得不独自觅食。因太过幼小,打不过其他野兽,所以只能饿肚子。
男子的视线扫过赤兽凌乱的皮毛和满是泥点的躯干。
被抛弃的存在——和他一样。
刚刚干翻了第一名嘉德罗斯的赤兽看不明白银爵复杂眼神背后的含义。她舔了舔碗底,正儿八经地端坐,用亮晶晶的小眼珠和他对视。
还想吃!再来一碗!
“……好。”微妙的对上了脑电波。
一碗泛着热气的蔬菜汤很快放到赤兽脚边。赤兽嗅着银爵手上植物的清香,随着他的动作舔了舔他沾着盐粒的手指,觉得味道比汤要好上几分。
湿润柔软的感觉顺着指尖向上传递,银爵惊异地睁大眼睛。他在家乡养过几只小动物,温顺得没了獠牙的宠物也饲养过,但这还是第一只刚一喂食就愿意表达亲近的动物。
“太缺乏警戒心了。”他低声说道,如大理石磨蹭般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斥责意味。那双莹白如月的眼眸却不自觉柔软了几分。
“嗷。”赤兽一边吃一边应着。她在银爵的注视下吃完了第二碗,心满意足地伸展开柔软的四肢,在地上打了个滚,露出柔软的肚皮。
凉风徐徐,吹动低俯的草丛。夜行性的小虫子们被唤醒,闪着绿莹莹光芒的萤火虫开始活动,蟋蟀不安飞地四处乱跑,蛐蛐爬上最高的草叶,开始夜晚的鸣奏。
赤兽的注意立刻转移,从地上一跃而起扑住一只叫不出名字的昆虫,错开了银爵伸过来的手。
银爵沉默地收回手,看着火红的身影渐行渐远,撞到另一人的怀里,悄悄握紧手心,将食指藏了起来,声音散在风里。
“原来是别人家的吗……真是个不负责的主人。”
*
“您似乎的难受。”痕有些担心。
栗荷有气无力地趴在台阶上,“我感觉很饿,快虚脱的那种饿,胃部火烧火燎的疼。”
她拿爪子按了按自己软和的肚皮,“好奇怪,精神世界也会感到饥饿吗?”
“是的。”痕的回答十分专业,“精神空间的存在基于□□。□□必须源源不断地从外界获取元力和食物。”
“兽祖设下的考验并不单单是对意志力的检验,同时还有对兽性的考验。她必须足够强大凶猛,才能在其他智慧种族的攻击下生存。”
“受试者的精神被囚禁时,兽性便会激发,换句话说,也就是您的潜意识会浮出水面。二者协调统一,同时具备较高的素质才可能通过试练。”
“真难以想象。”栗荷抖了抖耳朵,感觉暖暖的东西流入胃部,她的感觉与那边的确是共通的,“父亲与大哥真厉害啊,都通过了这样的考验。”
痕冷静地否定:“不。”
它落在栗荷的鼻尖,或者说栗荷感觉它落在了自己的鼻尖,“他们通过的是另外的测验。这两百年间,有资格由兽祖亲自进行试练的——”
“唯您一人而已。”
“另外,原谅我催促您。”痕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担心,“您最好快一些,拖得越久,这梯就越是难走。”
栗荷似有所感,抬头望去。原本与通天梯尽头相连的碧蓝天空不知何时已乌云密布,细密的雷电如卧龙般穿行其中,时不时降下碗口大的惊雷。
“啊啊,放心。”栗荷自信满满地回应,回想起安迷修那双浸润着海洋的眸子,脸上甚至带了一丝笑意,“这种桀骜不驯的雷电,我再也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