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殇》endless飞行

10、坠落 身体很轻，

　　身体很轻，没有什么意识，却能感觉到水流过的触感，抚慰我的伤口，驱赶走了少许不适，却无法让我平静。心里有杂草一样的东西秘密地生长，我却无法抑制。柔和的光影穿过意识，到达思维的深处，我却看不清其中种种。有些被动地，坠入这条河。
　　记忆中有一把锁，有一个人，有低沉平稳的声音，有严肃的黑色眼睛，有线条优美的侧脸，有冰一样的眼神，却又拥有最温暖的手心。他会为你拉上衣服的帽子，会把你的手放在自己的口袋里，会因为你对酒精过敏而戒掉依赖多年的CARDHU，会在冬夜人声喧闹的百老汇大街上，牢牢地把你楼在怀里......
　　我却记不清他的脸了。我记得他的声音，记得他的体温，记得他的味道，却记不起他的脸。
　　我还记得，心里会有一根弦，会随他的一切，发出声响。
　　我知道我忘不掉这一切的原因，以为我始终贪恋着一份温暖，我曾认为我找到了这一份温暖，却不知道这份温暖也有限期。我更没想过，温热褪去，会更寒冷。

　　“澜。”
　　我睁开眼睛，定定的看着他，看到他熟悉的脸。
　　“澜乖哦，今天要演出的，我们还有四个小时。”他驾轻就熟地把我裹在被子里，吻吻我的额头，鼻尖闻到好闻的他的味道，不自觉得往他怀里靠了靠，窗外下着雨，滴答滴答的声音不断，他搂着我，拿过衣服，帮我套上。
　　我想起来那天是我生日，他帮我在Cry Stone办了一个小型的庆生会兼演唱会。我已经很出名，很多人都会来，我却没什么高兴的情绪。这不奇怪，就在几天前，我收到了在LA的舅舅的死讯。
　　被他哄着吃下了一点东西，也感觉有了一点精力，我依旧有些恍惚，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也离开，怎么能不悲哀呢。他看着我有要掉眼泪，急忙捧着我的脸，安慰着我。现在的我，只有在他的怀里才会满满的安全感。
　　我和他驾着他的车，在雨幕中穿梭，这天街上没什么人，我们也没遇到什么塞车，一会儿就到达了目的地。我们是从后门进去的，一进门就是后台，我看见Ray亲切的笑脸，韩瞬正在和乐队的人调试着器材，注意到我们来了也走了过来。韩瞬很有风度地把我和他拉开，带我去休息室准备，他有些反常的没有跟来，而是对我微笑着。
　　韩瞬是个有趣的人，和他在一起，我也能很放松的准备，今天的演唱会，他也是监制和策划人，有他的带动，我很快地进入了状态，说来也奇怪，只要我面对着舞台，就会莫名其妙的情绪高涨，甚至亢奋，他和韩瞬都曾说过，我是为舞台而生的，我却觉得，这话只说对了一半，如果离开了舞台，我可能什么也做不了。一个小时的造型，准备时间过去，他还是没来看我，我心里有些落寞，却和自己说，要谅解他。
　　一直到演出开始他都没出现，但全部投入到音乐中去的我，已经不在意了，我在台上High着，唱着自己的歌，直到累得直喘气。一曲终了，霓光渐暗，Bar里忽然一片漆黑。
　　吉他弹奏着生日歌，低沉，悠扬，韩瞬推着缀满烛光的生日蛋糕，微笑着走进人群，那一刻，我绽放出最灿烂的笑容。不仅为了他们的精心策划，更为了那吉他声。我坚信那就是他，他的吉他只为我一个人弹奏。果然，灯光亮起，他拿着吉他，间隔着那么多人，我们仍能在彼此眼里找到自己。
　　他带着吉他，低头走上台。低吟浅唱着，《Les feuilles mortes》悠扬的流淌，回绕在耳边，暗淡的光线下，吉他的声音像是和它融入到一起去了......
　　一阵风，把我的一切带到他的手中，从此回不来了。我知道，这一刻，我无药可救。
　　那天我们一帮人一直疯到午夜，他说出去买烟，跟Ray打了个招呼就出去了。我们都没注意，可他再也没有带着买好的烟回来过。
　　后来想起来，他从来都是抽云丝顿的，怎么会去买便利店里的烟呢？
　　我还记得，当时我，韩瞬，Ray满大街的找，问，疯了一样，毫无结果。雨打在脸上，毫无感觉，只是觉得冷，心冷。其实他如果真的要走，怎么会在让我们找到呢？可我当时根本想不了这么多，只知道一件事，他走了，他走了......
　　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走了。
　　就真的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不见，可家里还有他的衬衫，围巾，他买的枕套，毛巾，甚至他的手表，他从来不离身的东西，都在。而这个家，霎时就只剩我一个人，冰冷入骨。那种冰冷的感觉，现在我想起都无法自持，牙齿还会不自觉的打颤。我还努力地去忘记一切，但却没有任何进展。

　　也许是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