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瞒我瞒》氢硝氧

3、第 3 章 继续上一章

　　方晏怔愣一瞬，几乎错觉自己又做梦了，或者遇到了传说中的鬼压床，然而覆在身上的阴冷气息和压迫感如此真实，那个男人又在耳边喃喃自语，竟然还有点委屈：“我找了你好些年，没有一点消息，你可知道，你唤我来时我多开心。”整件事真实到让方晏产生荒诞的猜想：这个人，他真的是人吗？这个想法让他毛骨悚然却无法停止联想。方晏一直以为就算真实存在，自己也不会害怕这种东西，即使对方不是人，也有善恶好坏的区分吧。但是直面时的恐惧感仍然无法抑制。
　　那个“人”似乎觉察到方晏越来越僵硬的身体和因恐惧而如擂鼓般的心跳，因为方晏感觉自己似乎被一个冰冷的怀抱圈住了，接着耳边传来一声叹息：“阿晏，不要怕我。”
　　所以说你果然不是人吗！即使动不了，方晏的表情也已经惊惧到近乎扭曲了。他欲哭无泪，更想问对方，为什么会找上自己。
　　手脚的束缚感突然消失，灯光亮起，刺激地方晏立即闭眼，茫然片刻之后，伸手一把撕下仍趴在身上的那一位，提腿便要踹下去。对方轻笑一声，直接在面前消失了踪影。方晏几乎忍不住要惊叫，依然徒然地发不出声音，却从背后伸出一只手，安抚一般点了点他的嘴唇：“许久未见，倒是变得毛躁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方晏对对方口中所谓以前的自己半点兴趣没有，被戏耍到现在而又无可奈何，恐惧全然转为怒火，能想到的脏话在脑中转了个遍，直到对方叫出一个名字：“沅湘。”
　　原襄？小叔？方晏一顿，即使在一片混乱的思维中也瞬间联想到昨晚的梦境，这个鬼，难道真的和小叔有什么关系吗？对着自己叫这个名字，又是什么意思？
　　然而无论如何惊疑不定，对方丝毫没有让方晏开口的意思。在方晏悬起的心脏缓缓掉落时又自顾自说话，仿佛刚刚不经意间呢喃的名字只是一个错觉：“阿晏知道这两天是什么日子，就不该在那种时候出现在那里。最近····将晚阴气最重，桥通现世和异界，灯引路，想想会招来什么呢？还好我看到你。”
　　还好是我，还好是你。
　　对方的身影倏忽出现在面前，他半跪在床前，眷恋一般抚上方晏的脸。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似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也只能是似乎。方晏经历过前几次惊吓，这回可以说是淡定了，只是不自在地别开脸，微皱着眉向后蹭。难得警觉到，这个东西对自己是不是太亲密了点，而且一副相识多年的样子，又好像认识小叔····事关小叔，方晏终究没忍住探究的欲望。他迟疑片刻，还是抬起眼。入目是似曾相识的暗蓝色西装、对男人来说过分精致的下颌、上扬的唇角、眼角眉梢在暖黄灯光下晕染的风情，以及柔软专注到让方晏不适的目光。这一幕在暖黄的灯光下甚至有几分旖旎的味道，连从刚才开始的恐怖气氛似乎也减弱不少了。
　　方晏眼皮跳了跳，克制住想要逃跑的冲动，对着对方瞪眼，努力传递想要说话的信息。对方笑意却更深：“阿晏为何不说话？”方晏抽了抽嘴角，腹诽着还不是因为鬼大爷您，再张嘴却是发出了声音：“你····你认错人了。”说完这句却有些惴惴不安，万一这个东西发现找错了人恼羞成怒觉得自己没用了不如弄死怎么办？胡思乱想没多久，只看到对方卖萌一般歪了歪脑袋：“不会的，阿晏就是。我心里只有一个阿晏，如何认错？”
　　方晏深呼吸，观察着他的表情谨慎开口：“原襄？”一只手背在身后去够床另一侧紧邻的窗台的插销。
　　猝不及防地，对面的男人把方晏两只手都捞了过去。方晏是学生，双手除了写字磨出的茧外一片光滑细白，然而骨节微凸，不及对方那样能够让手控跪舔的地步。此时被那双好看但没有丝毫温度的手握着，本已消弭的恐惧感再次密密麻麻爬上脊背，这双手又与外表不符地力气极大挣脱不得，下一秒更是做出让他目瞪口呆的举动：半跪着的男人强硬地抓住方晏的手，放在唇边碰了碰。
　　！！！并不是碰了碰那么简单吧！就是吻了一下吧！
　　对方却若无其事一般，抬头一脸认真：“沅湘就是阿晏，阿晏就是沅湘。”方晏头皮发麻，一想到对面非人类的身份几乎忍不住颤抖，尤其是被握住的双手，只比常人阴冷的肌肤触觉可怖又恶心，而自己现在更是处在任人宰割的境地····方才几句话几乎耗尽了他的全部勇气。
　　所以方晏也不知道怎么会听到自己继续开口：“你要找的人其实是‘原襄’？”对方在灯光下澄亮的眼睛露出几分不解：“可沅湘就是你····”话说到一半，窗外突然传来猫凄厉的嘶叫，一声高似一声，划破暗沉的黑夜，似乎也吵醒了不少人，因为方晏听到了楼下爷爷开窗后气急败坏的骂声。而才一转头的功夫，那个男人就消失了。
　　方晏缩回手抱着腿，脑中一片空白。呆坐半晌之后才发觉地板上多了一只怀表，令人绝望地宣示着刚刚的一切并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