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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斗智斗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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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她是在一张精雕细琢的玉床上醒的。
她一眼就看到了三殿下坐在旁边,立刻梨花带雨,委屈可怜地半坐起来,“夫君,妾新婚之夜竟然被人丢进了井里,那种又饿又困的日子真是太折磨人了,但是,我一直坚持着,我知道夫君是我的天,是我心中的大英雄,一定会来救我的。”
“你看,我这细嫩的手都被划伤了,痛痛……”
说这些话的时候,洛梨思都不禁一阵恶寒,但脸上一点儿也不显。
墨珵美一双深沉地眼眸看着她,这个女人真是谎话连篇,若不是他那一夜去过井口,还真会信了她的鬼话。他倒要看看她可以装到什么时候,他唇角微勾,道:“下人已经准备好替夫人洗漱,我在屋里等你过来用膳。”
“夫君真是体贴呢,妾一定快快的,不让夫君久等。”
洛梨思匆匆洗漱好,下人把她的头发盘起,别了一枝水仙流苏步摇,换了一件水墨长裙,外披鹅黄狐裘。
她抬头挺胸,嘴边带着浅浅的笑意,聘聘婷婷地向他走来。
“来,坐在我身边。”
“嗯?妾想坐在夫君对面,这样就可以一直看着夫君。”嘴里说着甜言蜜语,其实内心就是不想和他靠得太近。
“随你。”
闻着满桌的菜香,她咽了咽口水,真的好饿啊。“妾可以吃了么?”她还是顾及了对面的某人。
“嗯。”
虽然饿到胃痛,但是她依然保持着淑女形象,慢慢地拿起筷子,夹起一颗红薯丸子,细嚼慢咽起来。
“多吃点,这红枣银耳莲子羹对女子最补。”
“夫君对我真是太好啦。”她甜甜一笑,感觉很是满足。
“既然你回来了,如今也补了补身子,今晚就补上新婚之夜。”他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她一听,差点栽倒在地,怎么就没想到还有这一茬呢,她眼珠子一转,抿着嘴,小声道:“夫君,妾今日来葵水了,不能伺候你了。”
“哦,无妨。”
她顿时僵在了原地,这三殿下果然很特别……
“为夫还有事,待会让人领着你四处逛逛,熟悉你的新家。不过也不要走太久,要保存好体力。”他的眼角似乎有一丝狡黠的笑意。
“……”洛梨思很被动,不知该说什么。
夜悄无声息地降临,有些安静,外面呼啸的西风卷起一地的凉意。
门突然被打开,随即被关上,一袭雪青长袍的俊逸男子不急不缓地向她走来,她有些惊慌。
一刹那,如兰的气息扑来,他一把将她搂入怀中,低低道:“夫人可真香。”
此话一出,她身子哆嗦了一下,强忍住恶心,坊间明明说三殿下是不近女色的,是有洁癖的,这是个什么操作啊,她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望了望门外,似乎明白了什么,乖觉地将头靠在他的胸膛,撒娇道:“夫君可真坏。”
“坏么?哈哈哈,那也是只对你一人。”
“妾替你更衣。”
“好。”
烛火昏暗,红帐垂下,墨珵美怀里抱着柔软的女子,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樱花香。
“夫君你不放开我,我如何替你更衣呢?”洛梨思被抱得有些呼吸不上了。
墨珵美不动声色地放开她,自然地张开双臂,洛梨思却有些脸红了,虽是活了一世,但这些事她是没有经历过的,她握了握拳头,瞥开眼,缓缓地去解他的腰带。
摩挲了半天才解开,见门外已没有了提起的气息声,她便松了口气,“殿下,人已走了。”
话音未落,他眼中便闪过一丝诧异,她知道自己在做戏,倒还有几分机敏。
洛梨思见他并没有让她停止更衣的意图,便状似无意道,“听说夫君是久病,妾刚好懂些医术,可以为你诊治一番。”
他将手递给她,她把了把脉,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故作高深道:“夫君脉象虚,体内含火,须清心寡欲,少食荤腥油腻之物,便可慢慢恢复。”
他知道她的言外之意,扣住她的手,搂着她的细腰,倾身而下,低沉道:“我这心火,可不正好需要你来解么?”
他的脸近在迟尺,呼吸声清晰可闻,身上霸道的男子气息充斥鼻尖,她不自觉地惊呼一声,“不……不可以……我……”
“你想说你来葵水了么?”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嗯。”声音中有了些慌乱,毕竟她是随意扯了个谎。
“听说女子来葵水,时常腹部疼痛,我看你生龙活虎的。”
“夫君应当开心啊,妾不是那等弱柳扶风之人,妾这般强壮,以后生出来的孩子肯定白白胖胖。”她渐渐适应了两人这种亲密的距离,一双水眸直直地盯着他,嘴里说着危险的话语。
他看了她一眼,视线微微向下,不以为然道:“身上没有几两肉,孩子能胖?”
感受到了他目光中的鄙夷,她有些气恼,“我还小,正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过不了多久,就是艳丽娇媚的名花!”
“是么?”他搂着她的手忽而一紧,将她整个人带入怀里,心里不知不觉地藏了一朵花的影子。
他渐渐地逼近她的唇,看着她紧闭着双眼,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就觉得有些好笑,那一日的窘迫也烟消云散了。本想放开她,却发现这饱满红润的唇确实很迷人,他修长的手指扫过她的唇畔,放在鼻间一嗅,有种似曾相识的味道,这女子竟然算计我!他手一松,她重重地掉在地上。
“今晚你就睡在地板上。”他冷冷道。
洛梨思感觉自己的腰被这么一摔,似乎要散架了,但是心底却松了一口气,总算躲过了一劫。
虽是睡在地板上,但她内心依旧慌慌的,一夜都未睡安稳,中途醒了好几次,发现他并没有异动,才又缓缓睡去。
转眼就到了元夕,东西南北四桥都挂上了火红的灯笼,到处都洋溢者欢乐的气息。这一天,可是男男女女互生情愫,滋生浪漫爱情的好日子。
皇上也与民同乐,登上高台,看万家灯火,然而望着天空中那一轮明月,似乎又触动了他的心事,年年岁岁月如是,岁岁年年年人不在……
三殿下华府,洛梨思笑嘻嘻地对墨珵美道:“夫君,外面好热闹啊,我们也出去玩一玩吧。”
“不去。”
早就料到他会拒绝,她佯装忧伤道:“那可真是可惜了盛大的花灯,没有了夫君的观看,它们只能独自美丽。”
就在这时,府外传来了一声猫叫,洛梨思知道是安平公主来了,便道:“夫君,妾去看花灯了,到时候回来就把好玩的事情告诉你。”
“嗯。”他望着她登上马车的身影,若有所思。
一路都是宝马香车,人潮拥挤,两人选择了最佳点观景楼的顶层,视野最是宽阔,万千风景皆在眼底,而此时已是灯火辉煌。
“妹妹,上次题的诗可满意?”
“嗯,和那些画作完美契合,姐姐可真是妙笔生花啊。”
“我有一件事想与你坦白,还望妹妹谅解。”洛梨思真诚道,毕竟公主乃帝都第一才女,长期扯谎很容易露馅的,还不如早点坦诚。
“哦?”
“其实,这次题画诗不是出自我手,而是家兄所作。说来奇怪,那一日我捧着画回去,他一看,就对这些画赞不绝口,顿时文思泉涌,题笔而就,我还来不及阻止,他就已经写在上面了。”
“那他是如何夸我的画的?”
竟问得这般细节,洛梨思快速地转动着大脑,胡诌道:“他说这画惟妙惟肖,栩栩如生,这色彩增一分则浓了,减一分则淡了,构图大气而不失精致。 ”
“没想到几幅拙作能得令兄青睐,惭愧。”安平公主谦虚道,但内心却有点想见一见这人。
洛梨思从她的神态中已有察觉,状似无意道:“这楼临南沽湖而建,你看,那块逍茶石旁,家兄正戴着一张白泽面具,手中拿着一束桃花,等待着与他有缘人呢。”
而洛熠然正看着自己手中的桃花,很是无语,不知道他这妹妹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他一个大男人拿着这桃花,实在是惹人注目啊!就在这时,烟花绽放,将整个夜空映照得璀璨,他摘下面具,抬头望着天空。
公主顺着洛梨思的方向,看到一个瘦高的身影,那烟花的光彩流溢在他美好的侧颜,朦胧梦幻,竟让人有些失神。
这一场盛大而短暂的烟花,不知道有多少有情人正看着,洛梨思望着这满街的人烟,如是想。无意间,竟然看到了那一袭月白长衫,他正失魂落魄地望着自己,她立刻别过眼去,投向虚空。
不知怎的,她感觉似乎有人在盯着自己,她四处寻找,却发现,在一棵晦暗的垂柳下,一双孤冷的眼眸正高深莫测地注视着她,这气场,除了三殿下,还有谁?她忽然有些心惊,只希望他不要看出什么。
河岸上放着花灯,这载着人们美好愿望的花灯顺着水流流向幸福的彼岸,少男少女欢声笑语,兴奋不已。就在此时,一盏盏孔明灯升上高空,又掀起了一阵高潮。
不知是谁惊叫了一声:“这孔明灯好像一个字!”
其他人也定睛看去,果然,这孔明灯看似随意,却排成了一个怨字,莫非是老天示警,百姓顿时惊恐骚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