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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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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梨思见此人穿着看似低调,实则是上好的丝绸,而且看似高冷,实则气虚,她一下子就猜到此人是谁,她立刻后退,装模作样地施了一个礼,声音如黄莺出谷,“见过三殿下,臣女不是有意冲撞,还望您大人有大量,原谅臣女鲁莽的行为。”
他状似无意地扫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手腕处停留了一瞬,随即面无表情道:“碰过本殿下的人,要么手没了,要么命没了。念你不是有意的,我就饶过你这一回,不过,还是要有所惩戒的,手你就留着,你的手环来替你受罚吧。”
她心中惊骇,面上却不显,这手环是她珍视之物,断不能毁了去,旋即她就露出一副天真烂漫的笑容,“这种身外之物还是无法代表我的愧疚,不如我割发代替,可好?”
“不好!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能随意让与他人。”温润的声音响起,洛熠然已将妹妹护在了身后。
“哦?”辨不清情绪的声音,他却看了看她的一头青丝。
“吾妹顽劣,并非有意得罪三殿下,若殿下非要惩罚,吾愿意替她受罚。”他缓缓地吐出一句话,目光坚定且不惧。
就在这时,响起了鼓掌声,一下,两下,三下,清晰而有节奏,“真是一出好戏啊,幸好本殿下没错过。三弟,得饶人处且饶人,你才刚刚病愈,怎可大动肝火呢?”
来人身穿一袭玄色长衫,衣袖处纹饰繁复,一张国字脸,双眉如剑,鼻子高挺,唇形特别,上唇偏厚,此时一笑,倒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洛梨思乍一看见他,瞳孔骤然一缩,心中的恨意便蹭蹭地往上涨,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慢慢平静下来。
她双眸间的风云变幻,虽转瞬即逝,却未逃过三皇子的眼睛。
“呵……”如玉的指尖轻弹,她的头发顿时倾泻如瀑,随即他的手中便多了一缕青丝。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让人根本没办法阻止。
洛梨思翻了个白眼,若无其事地将秀发捆好,这个三殿下果然怪里怪气的,不就是碰了一下嘛,至于这么大费周章吗?果然有毛病。
周围的人都惊呆了,三殿下大病一场,武功竟这般出神入化,对他的敬佩又多了一分。这一次,姑娘们就饱了眼福了,不仅看到了高冷的三皇子,还看见了风流潇洒的大皇子和一表人才的翩翩书生,不少姑娘都露出痴迷的小眼神。
洛梨思目光扫向众人,却意外地看到了林芷,她依旧是一身鹅黄长裙,五官如雕琢一般,恰到好处地组合在一起,眉目如画,清丽可人,不愧为帝都第一美女。再一看,高素衣却躲在了她身后,一双眼睛复杂多变,似乎蕴含着无限的情绪。
“古有结发为夫妻之说,看来三殿下早已心属小女子,这青丝可要好好保管哦。”她灵动一笑,宛若山林初盛,随即又露出有些得意又有些害羞的神情,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仿佛一朵含苞待放的月季花。
洛熠然嘴角一抽,他这妹妹脸皮可真厚。
“好,本殿下等你。”三皇子轻轻地应了一声。
洛梨思没想到他竟然回应了她,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就在这时,宫里的太监小李子便匆匆来传话了,“奴家见过三殿下,这太庙塌了,皇上急着召您回宫呢。”
“嗯。”随即他便坐着马车浩浩荡荡地回宫了。
这太庙是供奉先祖的地方,也是皇权的象征,这一倒塌,可是很不吉利的,皇上立刻将几个皇子和几个大臣召进宫,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怀琰,身体感觉如何?”三殿下,名墨珵美,字怀琰。
“还好。”他见父亲身穿明黄色龙袍,但颜色却不如以前亮丽,反而有些泛黄。
皇上见他面色有些苍白,道:“还是少出来走动,多休养。”
“嗯。”
大皇子是随他一起进来的,见父皇眼睛里只有三弟,心中着实有些恼火,便道:“父皇,三弟天天千年灵芝,天山雪莲,将养着,定会恢复如初的。”
“我见三哥已经能出来走动了,我真高兴呢。”四皇子接话道。
“你们兄友弟恭,朕就放心了。人都到齐了,你们说说这太庙之事吧。”
宰相林茂是老臣,便率先道:“太庙是由工部侍郎高斌负责修建的,他可能更了解情况。”
“高侍郎,你给朕说说,好端端地太庙怎么就倒了。”
高斌低着头,额头冒着微汗,他当然不敢说他那些柱子都是从前朝的宫殿里搬过来的,谁知道,这些柱子竟然这般不经风霜,打个雷就吓塌了,想到这里,他就很惶恐,不过也强自镇定,语气坚定道:“当初臣尽心尽力地修建太庙,没有半分懈怠,臣亦不知。”
“你的意思是,太庙抽了疯,平白无故就自灭了?”皇上眼睛突然射出精光。
“臣……臣……也许是……上天有什么指示吧。”高斌大脑快速运转着,勉强想出了这么个借口。
“儿臣听说闻名于世的云游大师前几日回京了,他常年游历在外,见多识广,要不要请他来看看天意?”四皇子插嘴道。
“云游大师哪里是那么容易请来的?”大皇子不以为意道。
“父皇,儿臣愿意前往。”三皇子淡淡道。
大皇子见三皇子这般积极,自然不能居于其后,道:“三弟初愈,不易奔波,还是让我去请云游大师吧。”
皇上沉默了几秒,道:“怀卓,那这件事就交由你办。”大皇子,名时越,字怀卓。
“儿臣定倾尽全力,完成此事。”
“这云游大师如云中白鹤,雪中红梅,高洁脱俗,隐逸于世,估计见他一面都难,何况是请他测算,你可别到时候实力打脸。”四皇子一盆冷水泼过来。
大皇子一听,冷笑道:“四弟似乎很想去,要不让给你?”
他一摆手,“我才不接烂盘子呢,我先走了,话不投机半句多。”
“都退下吧。”
……
洛梨思躺在床上很是烦闷,这三殿下看起来就不是好惹的,还有点讨厌,想着要讨好他,还真有点难啊,想了许多,越想越睡不着,索性她就爬起来,让簇水去把哥哥偷偷藏在杏树下的酒给挖出来,她带着一壶酒跑去不远处的七孔桥上了。
她一边喝酒,一遍看着桥下的水流,一轮弯月倒映在其中,合合分分。
她放下酒壶,双眼有些朦胧,一到夜晚,她内心就有些恐慌,觉得前路迷茫,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究竟对不对。理智告诉她,她和表哥最终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但是她摸着自己的心,觉得很痛,这份最初最纯的美好情感一直深藏在她的记忆深处。
风凉凉的,将人吹得头疼,她站起身,衣裙的一角被风卷起,她有些摇摇晃晃,看着左边和右边的两条路,搞不清是从哪边回去。她站立着思考了一会,便往左边走去。
走着走着,觉得这地越来越荒凉,甚至还有点阴森,月色迷蒙,她似乎看到了参差不齐的墓碑时隐时现,不远处还传来有节奏的怪异声,她迷迷糊糊地循声而去。
就看见有两团人影,她大喝一声:“你们在干什么?”
听到了声响,只见其中一人扛起什么东西就飞奔而去,剩下一人还在那里。
她见他们鬼鬼祟祟地,竟然还想跑,便冲过去抓住某人,某人有一瞬间怔住……
因为用力过猛,她的头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抬头一看,是一张银色面具,她嘟囔道:“这个,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是谁啊,为什么要挖别人坟啊?”
早早就闻到了她嘴里浓烈的杏花酒的味道,他推开她,并未说话。
“你不说,我就抓你去见官!”察觉到他想跑,她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
他看坟墓善后还未完成,不想与她纠缠,便将她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威胁道:“你若敢乱说,我现在就把你的舌头割掉。”
她叉腰横对,颐指气使道:“哼,我才不怕你!”忽而,她迷幻的双眸转了转,笑嘻嘻道,“你唱曲子给我听,我就帮你保密。”
“不唱。”他语气坚决道。
“你不唱,我唱。”她也不等她回答,就开始高声唱起来, “……陟彼南山,言采其蕨。未见君子,忧心惙惙。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说……”
他有些头疼,这女人发起酒疯来,挡都挡不住了。
她手舞足蹈,忽而停下,眉眼撩人,娇媚道:“既见君子,我心甚悦。”
淡淡的月色不及她半分,微红的小脸,摄人心魄的水眸,如草莓般诱-人的嘴唇,再配上这样动情的话语,会让人觉得有些迷醉。
她慢慢靠近他,捧着他的脸,迷离地望着他,轻轻道:“好美的眼睛,可以亲一下么?”
“你醉了。”
“我没醉,到底允不允?”
“不允。”
“我不管,我就要,就是这面具好碍眼啊。”她伸出双手要扯下他的面具,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四目相对,她的水眸恍若梨花初放,让人想靠近,他闭了闭眼,就在这时,她忽然吐了,吐了他一身……
“你还不出来吗?你是这样尽忠职守的吗?”他微怒道。
如影飞身而下,他一直跟着主子,主子醉酒什么德性他是知道的,他可是躲得远远的,见对方并没有伤害主子的行为,他便观察着,听到对方喊话,也就现身了,道:“我又打不过你们。”
说罢就带着洛梨思离开了。
男子闻到一股恶臭,脱掉衣服,一脸阴郁,快速处理好,便寻君山去了。穿过一帘瀑布,就看见君山双手环抱胸前,愤愤道:“你好艳福啊,我抱骷髅,你抱美人。”
“你要抱,送给你。”墨珵美剜了他一眼。
“这可是你说的,下次我就不客气了。”
“时候不早了,别啰嗦了。”他小心翼翼地把骷髅放在一张玉石打造的床,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深深地看着只剩下眼眶的眼睛,眸色沉似海。
曾经风华绝代,闻名当世的美人,如今被摧残成这副模样,真是让人心疼。他怎么都不会想到他们竟然将母后的尸骨偷梁换柱,葬在了这样的无名地,怪不得他遍寻皇陵,都查不到半分线索。
他握紧拳头,心情难以平静。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你找到了,也许可以找到一些蛛丝马迹,还原当时的真相。你也别太难过,先皇后定是希望你开开心心的。”
“嗯,我有分寸的。”
……
天亮了,洛梨思是在槐树上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