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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端 男友死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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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多,朝露还没睡,奔波在屋里,寻找另一个人生活过的痕迹,然后拆除,砸毁。
直到角角落落都寻过,已经完全没有后,她才像是解脱了一样,躺在轮椅里,享受自己难得的清静。
心里知道,那个人死后,像她这样带着两个昏迷的人,自己也被挑断了脚筋的普通人,很难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里存活太久,但她还是很开心。
那个人终于死了。
事情要从两天前说起,傍晚时她和陆愠坐在餐桌前吃饭,外面突然传来动静,陆愠不放心,出去查看的时候被一只诡异袭击。
当时她就在楼上,隐在窗后观了全程,陆愠连对方模样都没看清,一个照面就被击杀。
陆愠这个人,她很早之前就怀疑过,就算杀了他也没用,以他那种强大的意志,和过于偏激的执念,死后肯定化诡,化诡后实力更强,弱点更少更难对付。
果然不出她所料,她在角落亲眼瞧见陆愠的尸体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爬起来,速度更快更猛,还要袭击那只诡异,不过又一次被打伤。
那只诡异的实力远远在他之上。
接下来几乎没有悬念的,那只诡异吃了他。
那个她想方设法用尽一切手段都没能除掉的人,就那么死了。
死得轻飘飘,毫无价值,也毫无波折,反而叫她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所以她花了两天,两天没有瞧见那个人,才敢相信,陆愠真的死了。
陆愠,陆愠,光听名字还以为这个人是个温文尔雅、知性通达的性子,其实完全相反。
陆愠易暴易怒,性子拧巴,十分不好相处。
当然,和他小时候的经历有关。
他运气很差,年幼时遇到了灵异复苏后第一波降临的诡异。
袭击他们家的是一只烧死诡,烧毁了他家的房子和所有亲人,但奇迹一样,他还活着,不过也掉了一层皮,被毁了容,还跛了一只腿。
他原来就不太阳光讨喜,经历过这件事后,越发沉默寡言,整天跟只鬼似的,缩在那间被烧毁的破房子里,几乎不出来。
她们家和陆愠家是邻居,她爸妈和陆愠爸妈之前交情也很好。
陆愠家出了这样的事,自己又小,没有大人照料,经常吃不饱,穿不暖,还因为毁容跛脚的原因,时常被附近不懂事的小孩丢石头砸他,骂他丑八怪,欺负他。
他几乎不还手。
每次都是她爸妈看不惯,出来赶那些小孩,她爸妈也经常让她过去送吃的喝的,叮嘱她多照顾陆愠,那孩子可怜。
对于一个同样还小的孩子来说,陡然需要负担另一个人的一日三餐,自己急匆匆上学间隙还要给另一个人送东西,好不容易放假在家,大清早被喊起来对另一个人嘘寒问暖,陆愠于她来说,就是个拖累。
她不喜欢陆愠,也不喜欢那间破破烂烂、散发着焦臭味的房子。
每次从破开的门口或者窗户口搁下衣服或者吃喝就走,绝不停留。
一直到有一天夜里,她回来晚了,到家附近时感觉有人跟踪她,她快走,那人就快走,她慢走,那人也跟着,她到哪,那人都紧紧尾随。
她在拐弯的时候瞧见那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穿的邋里邋遢,手里还拿着酒瓶子。
或许是知道自己行迹暴露,那人突然快跑几步,要追上她,她吓得一个踉跄,没逃成不说,还跌了一跤,就在她满心恐慌的时候,草丛里蓦地窜出另一个身影,和那个中年人扭打在一起。
那人个头没比她大多少,起初是没有胜算的,但那个中年人在提起他的时候,瞧见了他的脸,吓得尖叫一声放开了他,怒骂了他一句丑东西后就像身后有鬼追着一样,匆匆跑开。
中年人离去,那个人才姿势怪异地站起来,跛着一只脚,一瘸一拐朝草丛深处走,临别前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也借着机会和月光,瞧清了那个人的脸,半张面孔都是烧伤的痕迹,不是陆愠又是谁。
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她不再排斥陆愠,送饭送菜之余,还会找他聊天,说天说地,谈自己见到的,遇到的好玩的有趣事。
陆愠很少回应,也从不出现。
两个人之间,始终隔着破败的、烧黑的门窗。
年轻人好奇心重,她越发的对陆愠起了探究心,有时候还会躲起来,在他出来拿东西的时候陡然现身,吓他一跳,看他仓皇往屋子深处逃。
她也不怕他那半张烧毁的脸,和畸形的五官,好多次从窗户口、门口抓住他来不及缩回的手腕或者衣领,就把他揪过来细瞧,她还摸过他被烧毁的部分。
再后来俩人越来越熟,能聊上几句,她还让她爸妈收留了陆愠,就住在她房间的旁边。
一个屋檐下,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朝夕相处下,两个人理所应当的,感情一直很好。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陆愠后来又遇到了那只烧死诡,或者说,他这些年一直都在搜查关于那只烧死诡的一切,试图找到它,杀死它。
还真的被他寻到了,只是不知道中间发生了多少曲折的故事,他没能杀死那只烧死诡,还契约了它。
契约一个杀死他亲人的诡异,每天还要和它同进同出作战,他本来就有些阴郁的性子越发扭曲。
不仅如此,烧死诡和火有关,火是最难掌控的,他的脾气也变得像火一样,古怪难以捉摸,炸药似的,暴躁易怒,一点就着。
时不时会控制不了自己,伤害过她爸妈,也伤害过她。
这是因为那只烧死诡的原因,陆愠也有分寸,没有造成什么大影响,最多小伤,可以谅解,让她无法理解的是他后面做的事。
或许是烧死诡放大了他心底的阴暗面,也有可能他本身就是这样的人,只是以前隐藏的深,也可能那时候没有能力做些什么,所以看不出来。
变得强大之后,再加上本来就是诡异降临,怪事频出的时候,借着那些掩盖,开始无所顾虑,才显露些什么。
朝露其实很早之前就知道,陆愠会偷偷跟着她,无论她去哪,都能感觉到窥视。
只不过她那时候小,误以为是保护,比如年幼时遇到的那个邋遢中年男人,陆愠就出来救她了。
走夜路的时候,身后跟着熟悉的人,也会让她有安全感。
所以她那会儿真没觉得有什么。
一直到她长大,懂的事多了,才知道正常恋爱关系不会这样,这是监视和跟踪。
她在外面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陆愠都知道。
她的行踪完完全全都在陆愠的掌控中。
陆愠甚至可以控制她能不能见到想见的人,如果他不想,对方要么出意外,要么直接莫名其妙和她绝交。
女孩子还好,如果她想见的是男的,对方不是断胳膊断腿,就是直接消失。
得罪她的更惨,有时候她只是和别人拌个嘴,对方都会倒大霉,被车撞,无缘无故成为植物人等等。
这样的事不是一件两件,但那会儿确实正是各大诡异到处作乱的时候,就算没有陆愠出手,身边的人也会因为各种原因,不是伤了就是死了。
所以一直都没人怀疑,有人为参与。
只有她感觉有点巧,前脚吵架,后脚对方出事,前一天她有道题不会,想找班级第一请教,后一天对方摔伤,要去医院住上一段时间。
她感觉不对劲,留了个心眼,暗中观察,又将所有事件串联,发现很多都跟她有关,都是和她有了接触之后,才出事的。
她不可避免开始怀疑身边的人,而有能力做到全都是‘意外’处理的,除了陆愠没有旁人。
最巧的是,她发现陆愠确实又契约了一只新诡异,叫倒霉诡,顾名思义,只要跟着谁,谁就会倒霉,讨厌谁,谁就遭殃。
倒霉诡在他体内时,他手腕处会有个图案,倒霉诡离开,图案消失。
她观察到,每次身边有人出事,图案都会消失一阵子。
她终于确认,都是陆愠搞得鬼。
出车祸,成为植物人,有些还消失了,那些人是死了,还是走了,她无从查证,但只是和她说几句话,拌两个嘴,就要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代价实在太大了,陆愠下手也太狠了。
她难免害怕,刚对陆愠起了抵触情绪,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发现,当天她爸妈就‘出了事’。
被一只梦诡袭击,深陷在梦中,成为了只知道吃喝拉撒,睁不开眼的‘活死人’。
再后来有事的人干脆是她。
灵气复苏的第二阶段时,已经到处都是诡异事件,就算是一个再宅的人,不出门,也会在家里遇见一两件,她也碰到过,并且成功脱身而出,还得了一件诡物。
她很清楚,陆愠那么强,只有成为同样厉害的御诡师,拥有那些神秘莫测的手段,她才能摆脱陆愠,甚至杀死他。
她有意成为驭诡师,陆愠表面没说什么,实际上背地里使坏。
她的新手村第一关,就碰到了陆愠的‘关照’,被一只远超正常水准的长发诡袭击。
那只诡异杀了很多人,但没有弄死她,反而像是折磨似的,挑断了她的脚筋,下一刻陆愠‘恰好’赶到,‘救’下了她。
她不知道陆愠是怎么做到的,能驱使那只诡异,但她知道肯定和他有关。
陆愠断了她最后的路。
御诡师没有健康的身体肯定是不行的,遇到危险跑都跑不动。
她成为御诡师,然后离开或者杀死他的想法像个泡沫一样就那样被陆愠戳破。
她变成了一个废人。
陆愠给她找来了治愈师,但只是让她不流血,不会疼,伤口愈合,但断掉的脚筋接不上。
真可笑,治愈师连陆愠被切掉的胳膊都能复原,一点后遗症都没有,却接不上她断掉的几根筋。
她向别人求助,像个疯子一样打电话举报,最后都无疾而终。
之后就是长久的钳制,让她孤立无缓,像个被困在孤岛上的人一样,所有求救都石沉大海,脚筋也断了,出不了门,只能被迫整天和陆愠待在一起,受他‘保护’。
该死的陆愠!
朝露捏紧了轮椅把手,恨得牙痒痒。
不过她想到陆愠的下场,嘴角又扬起一抹笑来。
陆愠最后死的很惨。
当时她就在帘子后,观到了整个过程,心中非但没有一点‘这么看下去,被发现下一个死的也许就是自己’的害怕,反而都是扭曲的快意。
他终于死了。
朝露忍了他很久很久,久到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情分耗光,久到心理和他一样阴暗变态,每天表面和他虚以委蛇,实则日日盼着他没。
死得真好。
她有一种大仇得报的感觉。
心情愉悦到甚至还有闲情瞧那只诡异嘴巴裂开更大,一口吞下陆愠,然后像吃什么有嚼劲的东西一样,站在原地脸颊一鼓一鼓嚼了很久。
或许是杀了她一直想杀的人,替她报了仇吧,她看那只诡异进食竟然都觉得眉清目秀还蛮可爱的。
直到那只诡异吃完,朝这边看来,她才躲开。
开玩笑,陆愠人是不行,但实力确实强,烧死诡生前是被烧死的,诡异的死法越痛苦,越厉害。
陆愠靠着这只烧死诡几乎无往不利,组建了一个队伍,个人武力也能排进市里前三,他一个照面就被吞掉,更何况她。
还不够那只诡异一口闷的。
朝露一边觉得那只诡异不可爱了,一边用了诡异物件。
是她之前得到的那件,‘村口大娘的老花镜’。
戴上‘村口大娘的老花镜’,无论是从人还是诡异的角度看,她都像人或者诡异们村口的大娘似的,有一层伪装,是熟人。
而且还是避之不及生怕对方开口就聊上的那种。
无论是人还是诡异,人情世故这方面始终是大多数生物的短板。
不知道瞒过去了没有,反正那只诡异没有袭击她,她等了许久没有动静,再探出头看,刚好瞧见那只诡异转身,朝黑暗里行去。
朝露视力不错,看得清楚,那只诡异几乎算得上清秀的面容上,除了眼睛该长的地方,额间,脖间处也有眼睛。
后颈上也是,在她看过去的时候,后颈上的那只眼睛原本漫无目的地瞧着前方,或许是发现了有人在注视它,忽而抬头,朝这边望来。
有过一次,这次朝露反应更快,蓦地朝一旁躲去,村口大娘的老花镜也一直都在发挥作用,所以她又一次侥幸的没被发现。
反正这两天都没动静,肯定是骗过去了。
屋内,朝露闭上眼,继续享受这份少有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