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纪者》朕以为

7、第 7 章

　　执行科的小庚和小辛终于完成了死亡笔记上一天的任务，两人舒展着懒腰商量着要去哪儿玩，小庚提议道：“我们是不是应该去医院看望一下科长？”
　　“不要啊，”小辛垮下脸来，“我好害怕见头儿，咱能不能在心里默默祝福他早日康复？”
　　小庚同样有上司恐惧症，她犹豫了一下，最终与小辛达成一致，小庚没心没肺的肯定道：“那我们只能更加认真地完成工作，才报答弘科长对我们的栽培之情了。”
　　小庚本想翻看一下最近的工作完成量，但她吃惊地发现，她的死亡笔记上出现了一个新名单，夏之琇，女，105岁，xx区xx道xx小区xx宅。
　　”加班！加班！”小辛恨恨的抱怨着，但是当她们来到夏之琇的住宅，准备要收走了因心脏病发而即将死亡的夏之琇的走马灯时，她们一无所获。

　　小乙最近可得瑟了，刚升为正式员工没几天，她竟然就可以带新手，一个萌萌哒的小师弟小己，忽闪着大眼睛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屁颠屁颠问东问西，小乙都快乐坏了，完全注意不到辉科长想要将她吃了的眼神和瑾组长意味深长的微笑。

　　瑾组长最近给小乙安排了一项任务，调查死亡名单上夏之琇的死因。
　　“小乙师姐，我们死神的责任不就是负责收回人类的走马灯吗，为什么现在要调查人类的死因？”
　　“因为夏之琇的走马灯不见了，夏之琇在人界的死因是受到惊吓导致的心脏突发，而盗走走马灯的人很有可能是生前与死者接触过、死者生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他先死神一步拿走了夏之琇的走马灯，小己师弟。”
　　“小乙师姐，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取回人类的走马灯呢？”
　　“这是我们死神的使命啊，就像蜜蜂一定会采蜜一样，这样我们死神的人生才有意义啊，小己师弟。”
　　“小乙师姐，那我们储蓄起来走马灯又有什么用呢，又不能吃。”
　　“这个我也不知道呢，小己师弟。”
　　“那小乙师姐，我们死神能从储存的走马灯里找回自己生前的记忆吗？”
　　“我更不知道了呢，小己师弟，你能闭嘴了吗？”
　　“。。。。。。好吧，小乙师姐。”小己撅着嘴，闷声闷气的回答，他还有好多问题想问呢，比如为什么死神死后没有走马灯呢，比如为什么科长辉看自己的眼神那么奇怪，看得他慎得慌。
　　“师姐师姐，再问最后一个问题，我们要怎么开展调查啊？”
　　“当然是先对夏之琇女士身边的人进行访问啊，小己师弟。”
　　“但是，我们死神不是不会被人看到吗？怎么和他们进行沟通？”
　　“不是不会被人看到，是不容易被人注意，只要我们不主动表示，他们就会把我们当隐形人，但是如果我们主动，人类就会把我们当成张了副大众脸的普通人，所以我们照样可以和人类进行谈话交流，只不过他们很快就会忘记和我们的谈话内容。小己师弟，你就不要再废话了，乖乖跟在我屁股后面学习就可以了。”
　　小乙和小己在夏之琇女士住宅周围访问了一下午，调查到最近一共有两拨人来过死者夏之琇的家，夏之琇的亲戚和某大学的大学生。死者夏之琇年幼时父亲是有名的军阀，后来夏之琇留学m国，一年前才归国。死者夏之琇一生未婚，也没有任何后代，但是据说无论在国内还是国外，她都拥有大量的财富。死者夏之琇回国后，她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便十分觊觎她的财产，几乎天天轮流轰炸夏之琇的家，劝她早立遗嘱或收养自家的孩子做继承人之类的。
　　另外就是xx大学派出的五个志愿者定期来死者夏之琇的家里做义工，他们在死者死亡的前一天也来过。小乙认为这五个大学生与夏之琇女士没有任何利害关系，所以他们的嫌疑可以直接排除了，接下来的重点应该放在夏之琇利欲熏心的亲戚身上。
　　组长瑾盯着小乙的报告看了好久，小乙和小己挺直腰板站在瑾组长的办公桌前，心紧张到了嗓子眼。
　　“小乙，你跟我去xx大学调查，小己，你由科长辉带领去调查死者夏之琇的亲戚。”
　　小乙：“。。。。。。”yeah，要和男神一块出去咯！
　　小己：“。。。。。。”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

　　“科长，你为什么要在这里？”组长瑾和科长辉并排走在xx大学的校园里，你不是要求和小己独处的吗，瑾腹诽道。
　　“陶叶需要培养自主精神，跟着我他什么也学不到，我不能耽误他的前程，而且我突然想起来，这件事很有可能和眯眯眼兴有关，他有能力取走死者的走马灯，而且看他的年龄应该也是本市的大学生，我怕组长你遇到兴会应付不来，所以就来你这边了。”辉才不会说陶叶一看到他就像小白兔遇见大老虎，他实在不忍心看到陶叶担惊受怕的样子才和小乙换了过来。
　　口是心非，瑾懒得拆穿辉的谎言，但他很乐意看到辉的情途坎坷。
　　“你，不可以告诉陶叶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事情。”辉忽然开口道。
　　“只要你不再那那件事威胁我。”瑾看着辉的眼睛，“我们两个，一刀两断。”

　　辉从瑾碧绿的眼睛中看出他对他的厌恶，辉莫名的很是不满，他一只手靠在路边的树上，一只手挑起瑾的下巴，仔细观察着瑾的眼睛问道：“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事情就这么令你恶心吗？我以为你也有享受到，不然严肃的瑾大人怎么会在要高潮的时候发出那么性感的声音。”

　　瑾推开辉的手，从他的包围圈里退出来，“只不过是个质量不怎么样的□□罢了，如果你真的觉得这样也能享受到的话，我不妨找小己试一下。”
　　“你敢！”辉勃然大怒，他当着人类的面就想要拔出死神镰刀。瑾按住他的胳膊，“辉科长，我们两个都有要保护的东西，最好就不要试探彼此的底线，我说过要杀了你的话一刻也没有忘记，你最好也时刻谨记。”你施加在我身上的耻辱，我一定会加倍奉还。
　　“我看我们两个并不适合一块工作。”瑾说完便消失在辉的面前。

　　小乙和小己很快找到了去死者夏之琇家最频繁的一个亲戚。敲门前小乙还在叹息，“科长抽什么风要把我调回来，他打碎了我的梦想！”
　　小己则默默举双手称庆，辉科长红红的眼睛看向自己的时候太可怕了，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死者夏之琇的亲戚夏如月打开门，“谁啊，我不接受任何推销。”
　　小乙装模作样地掏出证件，“我们是警察，想就夏之琇女士的死因问您几个问题。

　　瑾走在大学校园的长廊里，静抱着书从另一边走过来，两人就像从未见过的陌生人，彼此擦肩而过。

　　“这里没有别的死神，你们两个不用装彼此不认识的戏码，”辉忽然出现在瑾的背后，他双手钳住瑾的肩膀，阴测测地在瑾耳边说，“不如就找他作我们的向导吧，能省好多时间，放心，我不会越过我们彼此的底线的。”
　　辉说完就又出现在静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太沉不住气了，瑾后悔了，刚才说话的辉就像恶魔一样令人畏惧，即使瑾手里握有小己这张保命符，他不能保证辉不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为了保护静的安危，他暂时还不能惹恼辉。
　　“这位同学，请问你知道经常去夏之琇女士家的五位义工都有谁吗？”辉双手抱胸坏笑着问静。
　　瑾随即挡在静的前面，“静，离开这里，不用理他。”
　　“瑾，你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呢，放心，我不会动他一根汗毛的。”辉戏谑道：“小朋友，不用怕，你们的秘密我都知道。”
　　静伸手握住瑾的手，表现得十分冷静，“瑾，能帮到你我很高兴，而且，我就是那五个人中的其中一个。”

　　辉虽然早就知道静是混血儿，拥有非同一般的能力，当他的手握住瑾的时候，辉还是忍不住为此感到惊异和不满，惊异的是他打破了人类和死神的界限，是个威胁，不满的是这小子躲在瑾的背后看向自己的眼神，隐忍、不满和愤怒，甚至还有嫉妒，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归于平静，这小子比他想象的城府还要更深。

　　“我呀，我是夏之琇的亲戚啊，我的大爷的姑奶奶的三婶是夏之琇的表妹啊，我不是她亲戚谁是她亲戚。”
　　小乙和小己：“。。。。。。”
　　“而且我呀都是为了她好，才几乎每天都去看她，你们说说她年龄都这么大了，没儿没女多可怜啊，我说搬过来照顾她都不要，把我的儿子过继给她她也不要，我对她是真心啊，她还当我是图她财产，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夏如月感叹着好心没好报。

　　“我们五个就按学校规定每星期去照看她一次，其他什么也没做，警察叔叔。”静很快帮忙找来那五个人，安排他们在一间教室里接受瑾和辉的讯问。
　　“夏阿姨是我们学校的名誉教授，我们学校的图书馆就是夏阿姨捐赠的，学校见夏阿姨年纪大了，身边没人照顾，就安排了我们五个每星期去照看她。”静在一旁解释给瑾听。
　　“是啊是啊，”同学A连连点头，“我们每天就是去和夏之琇阿姨聊聊天，说说话，听夏之琇阿姨给我们讲过去的故事。反而是夏阿姨的亲戚经常来骚扰她，想要谋夺夏阿姨的财产。”
　　“就是，他们一早就盯上了夏阿姨的房产和股东了，甚至还想把自家没出息的儿子塞给夏阿姨。我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亲戚。”

　　“我能图她什么呀？”夏如月长叹一声，“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呀，一家人的东西还分什么彼此呀，她的东西就是老夏家的东西，老夏家的人都在，凭什么给别人。反而是经常以护工名义来之琇家的那几个大学生有问题。”
　　“他们有什么问题？”小己问道。
　　“他们怎么没问题啊，”夏如月手猛拍在桌子上，“之琇家好多宝贝东西了，她爸当军阀那会儿就收罗了好多奇珍异宝，你瞧着不起眼的字儿啊、画儿啊、书儿啊，都值好多钱，我是认不出来，这些学生可精着呢。而且我有一次见到，有个学生想借之琇的书，之琇没愿意，但是后来那本书就不见了。肯定是被哪个大学生拿走了。”

　　同学b说：“那个夏如月阿姨每次来每次都会偷偷顺走点古玩，夏阿姨问起也不承认，脸皮厚着呢。”

　　夏如月说：“那群学生老劝之琇捐东西，说这是国家遗产，那是国家珍宝，不如放到他们学校博物馆里，这都是我们老夏家的东西，怎么就成他们学校的了。”

　　同学c说：“我们觉得夏阿姨的东西与其被她家的亲戚偷走，还不如捐给学校，这样还能赚个好名声。”

　　夏如月接着说：“之琇死的那天我还听见那群学生说他们学校要举办个什么展览，想借之琇书库的东西用，我看那群学生就是学校派来的游说之琇的捐东西的，拿借的名义掩饰罢了。”

　　同学d接着说：“据说夏阿姨死的那天签了一份捐赠协议，夏如月阿姨知道后老生气了，摔门就走了。”

　　同学a说：“夏阿姨死后，夏阿姨养了多年的小猫黑子也跟着死了，真是太可怜了。”

　　夏如月说：“死了什么都没给活人留，她的心太狠了，死后也别指望有人给她烧香。”

　　小乙和小己：“。。。。。。”

　　辉和瑾：“。。。。。。”

　　静陪着瑾在学院里闲逛，静拉着瑾的手说：“学校确实私下里说过谁能劝动夏阿姨捐东西，谁就能得国家奖学金，但是我相信他们和夏阿姨的死没有关系，瑾，我帮到你了吗？”
　　“夏之琇的死因并不是我们要调查的目的，不过我们还是从中得到了有用的线索，静，你回去学习吧，我要走了。”
　　“瑾组长，别磨磨蹭蹭的，快走吧，一会儿有场好戏要看了。”辉再次阴魂不散的出现在瑾的左右，他将手搭在瑾的腰上，被瑾一手打开，然后又不死心地拍了一下瑾的屁股。
　　“你们，是什么关系。”静黑着脸沉声问道。
　　“我和瑾可是‘坦’诚相待的关系。”辉朝瑾挑衅地一笑，“不是你这个小屁孩可以接触的。”

　　瑾再次无力白眼，他摸摸静的头发，告诫道：“你们同学很快就会忘记今天这次的会面，你以后也不要向他们提起，知道了吗，静？”
　　静闭上眼睛点点头，“瑾，下次，要早点来见我。”瑾，我已经等不下去了。
　　瑾弹了静的脑门一下，“不会忘记的。”静，你一直是我最珍惜的宝贝。
　　辉第一次见到瑾露出如此温柔的表情，他将这样的目光投向了静，静一整个下午目光也没有离开过瑾，辉觉得此刻站在他们旁边的自己有些多余，这令他很不好受，他觉得有股自己也不能控制的感情在他的心里酝酿，一旦它破茧而出，等待他的，将是一场灭顶灾难。

　　小乙和小己赶紧从资料科找到了死者夏之琇喂养的猫咪黑子的走马灯。小己担心道：“猫咪的走马灯，我们能看得懂吗？”
　　小乙见瑾和辉两个死神界的大佬都站在自己身后，再也不好意思充博学，她咳嗽一声，说道“这个嘛，我们看看不就知道了。”

　　经信息科修整过的黑子的走马灯，播放的画面与人类的无二致，只不过以猫的视野看来，周围的景象都高大起来。黑子是只老猫，她不爱动不爱吃，唯一的喜好就是窝在主任的腿上睡觉，主人的手轻轻拍打着它的背，好温暖好舒服。
　　黑子爱静，每当家人来客人它就会找个安静的地方晒太阳，等人走了再回到主人身旁，有时候黑子会听到主人在叹息，“每个人都是有目的的，他们带着目的把我最后一片清净也打扰了。这时候，只有你最懂我了。”
　　黑子的画面中偶尔也会出现静，唯一一个被黑子默许将黑子拥入怀里的人，在夏之琇死的那天，并没有出现。
　　黑子有时候看到夏之琇或者哪个大学生手脚不干净，她就会冲上去咬他的裤腿，把他们吓走。它知道主人也看到了，但是却无力阻拦，“黑子儿，黑子儿，”夏之琇叫它的时候带着软软的儿化音，黑子舒服的眯着眼睛，“黑子儿，好孩子，陪着我，保护我，好像我的哥哥。”
　　老人这一生见识了太多的人太多的欲望，谁是真心对她好的人，她一眼就看得出来，可惜，真心对她好的人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她只能一遍一遍地怀念，以缅怀来填充剩余的时光。

　　终于到了夏之琇死亡之夜，透过猫咪黑子的眼睛，瑾他们看到了进来偷东西的夏如月、结伴而来的同学a、同学b，后来又悄悄来了同学c，他们都盗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夏之琇听到楼下的动静下来查看，被一道黑影吓到倒在地上心脏病发，她朝着要逃跑的同学d伸手，同学d回头只犹豫了一下，便仓惶逃走了。

　　黑子急坏了，它喵喵地叫个不停，这时一个人影踏步而来，他抱起黑子，捂住他的眼睛，黑子从指缝中看到一道白光，很快它自己也失去了意识。

　　瑾和辉虽然没有看到黑影的脸，但是他们都认出了黑影的身份，那个人就是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