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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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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美今天心很慌。
她从早上出去买菜的时候就察觉身后有两个人在跟踪她,她猛回头看,又看不出任何人有行为上的异样,是她想多了吧,有谁会花心思跟踪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呢?但那若隐若现的视线又该怎么解释呢?平日里美剧看多了,何美异想天开地想,会不会像美剧中演的那样是死神来接自己了呢。
何美笑着摇摇头,觉得自己真的想多了,她好胳膊好腿的,死神就算来,目标也不该是她。她还是像往常一样买菜回家做饭,做饭的时候盯着煤气冒出的火花,她又在想,会不会像《死神来了》里演的那样,自己会死于生活中的各种意外呢,如果她没关好煤气,或者不小心将手指卡在水槽里?何美再次摇摇头,她看看时钟,到接孩子放学的时间了,没空胡思乱想了。何美开着车去学校,在等红灯的时候她又止不住自己的脑洞,被闯红灯的卡车撞死也不是稀奇的事了。
但何美半天多下来,平平安安一点意外都没有碰到。她甚至为此觉得生活太过无聊。等她下午洗完衣服,收拾好家里卫生,闲下来看肥皂片的时候,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大半了。有时候肥皂片的剧情太差劲,何美看着看着就容易走神,走神的时候她就会想起自己尚且顺风顺水的前半生,和普通人一样上普通大学,毕业,结婚,找了个家境殷实的丈夫,生了一个女儿,过着忙里偷闲的家庭主妇的生活。接下来她就会想,好想偷个懒去旅游,大理听说就不错,找个机会和闺蜜一起去吧,她想,不过最近恐怕是行不通,孩子正准备考省重点,孩子的事才是她最该操心的事。
电视剧实在太无聊,剧里的男主深爱女主的程度太过夸张,两个成年人谈恋爱的方式连小学生都不如。这样的剧情实在无法打发何美的寂寞,她打算下楼走走,在楼下的广场那,何美发现一只黑色的流浪猫,她一时兴起,想要逗逗它,黑猫受到惊吓往草丛里钻,何美几步跟过去,她在往前跑得时候,忽然发现那两个跟踪她的人又出现了,虽然没有看清那两人的脸,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还是他们。
何美眼一晃,脚一滑,摔倒在一个冒尖的栅栏上,钻心的疼痛袭来,她在闭上眼睛之前,震惊又绝望,真的是死神来了啊。
何美被小区里的邻居发现,那人赶紧拨打了120,又给何美的老公打了电话。何美被第一时间送到了医院,何美在途中昏过去又疼醒过来好几次。她在醒着的时候一度在后悔,很多画面在她脑海不断闪过,有早上送丈夫出门的画面,有与菜贩讨价还价的画面,有孩子从学校门口出来的画面,有电脑上大理美景的画面,甚至还有电视剧里男主面瘫似的撕心裂肺。
“刺穿。。。大出血。。。子宫。。。立刻手术。。。”这样的字眼出现在何美的耳边,何美燃起希望之火,她还有救!
“不行!不能做这个手术!做了还怎么生二胎!”丈夫的声音出现在头顶。
“你的妻子需要马上手术,不然会有性命危险!”
“不行!我不相信你们医院,我要转到更好的医院!”
“病人现在大出血,不能随便移动!”
“我不管!我不会让我太太做这个手术的!我太太出了事,你们医院能能负责吗?”
“。。。。。。”
“。。。。。。”
她甚至听到丈夫在她耳边轻声说“再忍忍,说不定就因祸得福了。”
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何美幡然醒悟,微博上医闹的信息蜂拥进她的大脑,当惯了看客,没想到有一天主角会成为她自己。而现在的自己的命就握在丈夫的手里,在他的三言两语里,在他对自己的感情里,现在她突然觉得肥皂剧里夸张的剧情也是那么可爱,因为现实实在太过残酷,原来,一直跟着她的那两个人并不是她的死神,他的丈夫才是。
“你竟然说对了三不知,这个女人真的要死了。”医院走廊尽头两个青年立在那里,染着金发的青年穿着一身运动服,一拳捶在另一个正装的青年身上。被叫做三不知的青年满脸不悦。
“好吧,三不知,你的实力我是见识了,我钟朗认了你这个徒弟了。”钟朗得意地挑眉。
三不知:“。。。”并不是很想认你这个师父。
名为钟朗的青年和名为三不知的青年两人在听到何美的病危的消息后便打算离开,这时两个身着黑色风衣的男子从两人身边走过,三不知扭头瞥了一眼。
“不知,你在看什么?”钟朗也跟着回头。
“你有看见两个穿黑色风衣的人吗?”三不知问。
钟朗踮起脚尖左看右看,“谁大夏天穿黑色风衣,想中暑啊。”
虽然和钟朗相处不过几天,三不知对他大马哈的性格了解的七七八八,他不打算和他争辩什么,就摇摇头和钟朗一块离开。
钟朗带三不知回他的老窝,他指着地面对三不知说:“那边有席子,你以后就在这儿打地铺吧。”
三不知瞪着油花花的地面看了一会儿,一动不动。
钟朗炸毛,“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大爷的房客!”钟朗一边说着一边给三不知铺好床铺,又拿出他新买的运动服扔到三不知身上,“知道你不愿意穿我的,这是我专门给你买的,换上这个吧,你身上的衣服都穿了三天了,臭死人了!”
三不知捧着衣服,虽然对衣服上的图案很不屑,但他同样无法忍受身上散发的味道,在钟朗的催促下三不知走进狭小的洗手间。
在三不知关上洗手间的小门后,钟朗长长舒了口气,他一屁股坐在刚铺好的床铺上,“我怎么捡了个这么娇贵的大爷。”
三不知是钟朗从垃圾站里捡来的。
钟朗是个打着天师旗号的神棍,名副其实的无业游民,生活困顿,无所事事,经常去垃圾站拣些生活日用品。三天前他去垃圾站看到了躺在垃圾堆里伤痕累累的青年。钟朗第一反应这里是个抛尸现场,第二反应就是去捡漏。他翻遍青年全身,没找到一点值钱的玩意儿,他气呼呼地蹲在地上,“妈的,穿得挺正经,结果比我还穷。”
钟朗正打算离开,‘尸体’突然伸出手抓住他的胳膊,“你,是谁?”尸体说完就又晕了过去。
钟朗:“。。。。”诈尸啊。
本着人道主义精神,钟朗本来想将他送到医院自己再悄悄离开,但‘尸体’死死抓着他的胳膊不放,以钟朗多年行走江湖的经验来看,他很有可能遇到个高级碰瓷的。最终他决定带着‘尸体’回了自己租的地下室。
这个尸体,没钱没身份,一问三不知,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敢情狗血电视剧的情节让钟朗给碰上了,更狗血的是这个‘活尸’竟然赖上他了,赶他骂他都不走,甚至还给他上演了雨中痴痴等待薄情人开门的场景,钟朗可是个弯男,这么身长腿长的男子站在自己窗外,完全把持不住啊。钟朗最终还是让他进了门。
“你再不走,我就把你卖给人贩子!”钟朗威胁道。
“你人品不坏。”活尸竟然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这么说,把钟朗气得不轻。
钟朗后来想,山不过来,我就过去。他仔细打量着‘活尸’,智商有问题,品相却不错,钟朗脑袋瓜子转三转,说:“你要不要考虑做‘鸭子’?”
活尸:“。。。你是吗?”
麻蛋,这人太精明了,骗都骗不了。
钟朗祖传三代捉鬼大师,他爷爷的时候就对外宣传自己是钟馗的后人,可惜到了钟朗这一代遇上社会主义价值观,他祖传的那点小东西已经派不是用场了。
钟朗给捡来的人起名叫三不知,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叫什么,来自哪里,做过什么。以钟朗二十多年的江湖经验看来,三不知很有可能是混□□并且很不幸的被组织惩罚的弃子,这样就能解释他为什么浑身是伤的躺在垃圾场,但即使在警察局做了备案,三不知的身份仍然是迷。
钟朗一觉睡到中午头,他随便穿着拖鞋拉起在一旁静坐了好久的三不知去小区的米线店吃饭。
“我说小三啊,虽然你失忆了,但也不能白吃白住哦,你要知道我连自己都养活不了,更别说多了一个你。。。。。。”
钟朗从砂锅里抬起头,发现三不知根本没听自己说什么,他面前的米线也几乎没动。钟朗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正好看见米线店老板的母亲躺在摇椅上笑呵呵地看电视。
“你在看什么?”钟朗问。
“她活不过明天了。”三不知眼睛盯着米线店老板的母亲说。
钟朗来不及捂住三不知的嘴,耳尖的老板听到了立刻暴跳如雷,他拿着汤勺赶到两人面前,“你这人说什么鬼话!还咒人!滚!我不想见你这样的人在我家吃饭!”
“你母亲今晚就会死了,你今天最好暂停休业,好好陪你母亲。”三不知还不知死活地瞎说。钟朗赶紧趁火冒三丈的老板把热汤泼到他们身上之前拉着三不知离开。
“我他们终于知道你是怎么死的了。”钟朗气得直跺脚,“我可是这家的常客,老板每次都能给我便宜一块钱,现在因为你都泡汤了!而且我每次去他家见到他家老太太都精神抖擞的,你哪只眼看出她要死了?”
三不知:“。。。。。。直觉。”
“直觉?”钟朗扯着嗓子,“你他妈是女。。。。。。”三不知一个眼神过去,钟朗自动降低了音量,“我靠,这小子以前不会是杀手吧。”眼神这么犀利,吓死我了。
钟朗憋着一肚子气睡觉,差点失眠。第二天又被咚咚的敲门声震醒,钟朗一个鲤鱼打挺,坏了坏了,不会是房东大妈来催收房租的吧,他现在可没钱,去哪儿躲才好啊。
三不知一脸冷漠地看着钟朗上蹿下跳,适时地插嘴道:“是昨天的米线店老板。”不是房东大妈,三不知心想。
钟朗一听是米线店老板立刻冷静下来,他穿着背心短裤顶着鸡窝头去开门,嘴里还嘟囔着“怎么这么记仇”。
钟朗打开门,米线店老板立刻冲进来四处张望,看到在椅子上安坐的三不知,立刻上前跪在他的面前,“大师,昨天得罪了大师。”
一直自称大师的钟朗见到此景,傻傻的站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