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第 9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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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三上井和，杉崎进入办公室后的休息室瘫趴在床上，他看看外面天色，半支起身子，对着床头的人偶抱怨，“已经很晚了，不想回去啊艾雪。”他专注的看着她，似乎眼前的人偶正在对他说着什么，不一会儿他又笑了起来：“也对，不回去的话蛋糕会坏的。”他起身整整衣物，抱起人偶准备离开，关上办公室门时一如往常一般一再确认办公室内的安全系统已经启动并且大门紧锁才离开。
晨起时，杉崎正想着今天可以追踪一下那些被贩卖的材料到底落到了谁的手中，按照昨天的监控，万屋并没有发现他们当晚收购的材料有什么问题，和大量的其他同类型的材料堆放在一起。但当他到达办公室时却发生了让他毛骨悚然的事，门的指纹认证凹槽里被放了一块薄薄的玉钢片，那正是他交给南里江川用来追踪的信号。在玉钢片下还压了张小纸条，他刚一打开纸条粗略看了一眼便立刻收起纸条。他回头看看周围，他的办公室是独层，每隔10米就有一个监控，走廊尽头的楼梯口内还有安保室和监控室，他没敢先进办公室，转身去往安保室询问昨天夜里到今天是否有其他人来找他，得到否定回答后他皱着眉要了监控录像。在反复确认过没有人在这段时间内靠近他的办公室，他才小心翼翼的打开办公室的门进去，屋内一切陈设都表明这里没人进来过，他松了一口气，将门掩上查看自己办公室内安装的监控和昨晚这些材料的型号轨迹，这个监控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能够监察到的范围也只有自己办公室内和办公室门口。这一次，他终于看到了靠近他办公室的身影，尽管在黑夜中，他的摄像头依然能清晰的记录下镜头下的一切景象。那个穿着一身正装的男子仅仅在面部戴了口罩，以一种光明正大的姿态大摇大摆的出现在镜头下，他将玉钢片放进指纹凹槽中，随后对着摄像头的位置弯起眉眼。杉崎确认这个人在笑，杉崎滚动着喉咙，将那张纸条拿出来，上面写着：别搞错方向，我们未必对立。
这个人，知道他在查什么，知道他想要弄垮谁，而这个人对此漠不关心，是坐山观虎斗？还是真的事不关己？他看到这个人转身离开门口，但安保室的监控里无法拍摄到这个身影，他先是查看网络路径，外面的监控并没有被篡改裁剪过，这让他起了另一种怀疑，他打开灵力探测的阵法，果然，这个人身上有丰厚的灵力，相对比人类这样的存在，这个人更像是刀剑男士那种类型，这个人在外面的摄像头下隐匿了身形，只在自己的镜头下露了面。只是和自己所组建的刀剑男士不一样，自己的刀剑男士为了保证不被审神者的灵力情绪所影响，是将所有能收集起来的灵力净化过才融合进刀剑男士身体中，而这个人的灵力归属非常杂乱，完全是将这些灵力拼凑出来直接使用，同时让所有不同的灵力分布均衡以达到不被其中任何一种单个的灵力所左右的目的。
“也就是说，时政内部，除了你，保守派，最高权力，还有第四股势力？”南里江川皱眉问着。他在午饭后正准备小睡一会儿，便听见压切长谷部来告杉崎在本丸外。他迅速将杉崎带到自己的庭院，告诉加州不要让任何人过来。
“我觉得是这样，对方没有插手我和保守派的斗争的意思，看起来目前也不想和我们对立，和上面那种只希望我们和保守派好好合作守护历史的态度截然不同。还有一点，我觉得他们对于资源也是极端紧缺。”
“怎么说？”
“他们太抠了，我给了一整块玉钢啊，就还回来这一小片含有追踪功能的，其他他们能用的全给扒下来了。”
南里不由笑了起来，也对，这也是对方暴露的信号之一。不过回头想想，“既然他们也需要这些资源，这些东西只有刀剑男士才能用得上，按照之前卖给他们的资源材料来看，他们的人数绝对庞大。”
“也有可能是他们用量大，我们这里可以排班制，对方未必有。”
“如果是这样的话，目前我们熟知的需要这些的，除了我们还有谁”
“你是说，检非违使？可是检非违使不是只存在与时空缝隙中吗？不过如果是他们的话，我们的确未必对立。”
南里摇摇头，“如果是检非违使，目前而言检非违使对我们的危害性并不大，躲着点就是了。我是怕，是溯行军。我们现在战场上的敌人，其中一部分的行动相当有组织性，甚至指向都好像很统一，他们具体想要做什么我们却一无所知。虽然就灵力来看，他们和你所看到的那个人灵力不同，但难保背后指使的人不是你看到的人。而如果真的是他们，就太糟糕了。这等于时政内部的部署他们很有可能知道大半。他们所给的纸条，极可能是迷惑性。也有可能这是保守派故意的障眼法，他们的确能应用这些东西，只是没有使用到明面上，所以在成型之前不希望你能插手。”
“前两种倒还有可能，保守派我不觉得是他们，昨天那个人，是可以完全自主行动，而且情绪稳定，这明显是绝对成熟的方法，如果他们有这种方法，相信我，他们只会将审神者们关押起来提供灵力而由自己来控制刀剑男士。”
“你觉得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杉崎微微沉吟，说道：“放开军队扩张先不谈，我的下属提供了几个可能符合就任长期审神者的人选，我看看能不能有能用的先招进来填补军队这一块儿的空缺。行动上我还是继续暗暗针对保守派。万屋，我还是想查查，但我不能让对方察觉到的一丝半点。只要能查清万屋背后到底是谁，我想我们就知道能采取什么措施了。”
“我知道了，我让加州多多组建演练，我以顺手购买零散东西为借口多进去打探打探。”
“好。那我先回去了。”
杉崎带来的绝不是好消息，本就错综复杂的势力越发的潭深水混，对方是敌是友都不明朗，在对方身份明朗之前对方与杉崎的需求相冲突确是实打实的。暂避锋芒，又会不会养虎为患呢？南里叹了口气，他感到有点头疼，指尖梳进头发，敌人不是人类，也无法用常理来解释，不清楚目的和身份，相比于人类社会的各类争斗，这一方的斗争最难的地方在于各种空间的层层错叠，他们有来自于未来的、现在的、甚至过去的，有居住于人间的，也有来源于虚无缥缈人类无法停留的时间空隙，说不定还有很多他们根本不知道不了解的地方存在。头疼。但是再怎么样，也得做下去，眼下往好了说，他们至少可以从万屋着手，这些存在的活动轨迹起码现在还无法离开现世的某一些条件。
当天下午，加州清光带着几位颇为清闲的刀剑男士前往演练场，南里江川坐在看台上看了一会儿，他总觉得这个地方像一个废弃的运动场重新修葺后的模样，否则各个演练场馆里怎么会有为数不少的观众席？除了两方的审神者，还会有谁来看？见场下加州清光大局已定，他便提前一步去了万屋逛逛，这是一个垄断性的小型超市，东西未必全，价格却格外高昂。店家老板见到他进来只是礼貌笑笑，对于招待他这一举动兴致缺缺。
“你这里，东西很贵。”南里江川拿着一罐饮料准备结账。
“成本就高，小本生意，小本生意。”万屋老板客套笑了笑。
“其实在外面我也接触过超市货源一类的，你是不是碰到了奸商？需要我帮忙吗？”
“不是不是，这地方特殊，租金手续费一类的比较贵，劳您记挂了。”万屋老板继续舔着脸笑着。
南里礼貌笑了笑，刚出万屋便见到加州清光领着刀剑们有说有笑的陆续走出演练场。等那孩子走到自己面前自己顺手将饮料递给他，他还正想着一些事情，万屋很多东西都有了点灰，店家不乐于打扫是显而易见的，杉崎准备的购物软件则是作为更加方便快捷廉价的竞争对手冲击了万屋的市场，万屋的盈利项目应当一再萎缩，就今天看到的情况，只有时鲜便当和木炭玉钢等原材料是在流动运转的，如果真的存在租金一类的成本，按照从审神者手上赚取的利润该早就入不敷出了，他要真想在这里经营下去，改变营销策略重新争取短期审神者的消费才是正理，但是显然，万屋一切毫无变化。看起来万屋背后的人才是真正能支撑万屋运转的人。这时他听到咔哒一声，那是易拉罐被打开的声音。他没太在意，直到听到了咕嘟咕嘟的喝水声，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忘了什么。他立马转头看看加州清光，那孩子正喝的爽快，他立时按下那孩子拿着饮料的手：“你干什么喝这个？”
加州清光被呛了一口，弓着身子不停咳嗽。南里拍着他的背，等这孩子终于缓过来了，这孩子抱怨着说：“不是你给我的吗？”
“我给你没说让你喝啊。”
“你又没告诉我。为什么不能喝？”
“额，可能，过期了。上面没生产日期，我拿的时候还积了点灰，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了。”
加州清光呆住了，南里江川知道自己理亏，颇为不好意思的擦拭加州清光脸上的水渍，见这孩子还皱着一张脸愣着，他轻轻咳嗽一声，揽着这孩子的腰快速将他带回。回到本丸遣散众人，南里江川又拧了毛巾给加州清光擦了一把脸，吞吞吐吐说着：“饮料，你倒了吧，抱歉我的疏忽，下次去现世我补偿你。”
加州清光也不说好还是不好，从他知道这罐饮料可能是过期的便感觉肚子一阵阵的鼓动，其实喝的时候一点感觉也没有，说不定是好的，但偏偏这么一个可能性便起了极大地心理作用。直到南里江川走了他还皱着脸瞪着那罐饮料。脑子里一直转着关于这罐饮料是坏了还是没坏的问题，嘴里饮料甘甜的余味还挥之不去，可他总觉得可能有些霉味，往肚子里冲了几杯水后他吐了口气，都说要倒掉了吧，那就倒！
他正准备将剩余的饮料倒到洗手池，鹤丸国永恰巧看到，十分积极地拦下：“你干嘛？这一罐在万屋多贵啊。要有什么问题我来解决看看。”
“可能，过期了。”
“我闻闻。”鹤丸国永凑到罐口，“好像没有啊。”
“这谁能保证，我老觉得嘴里一股霉味儿。”
“这个简单，我帮你搞。”鹤丸国永带着加州清光来到厨房，找出平底锅将饮料倒入其中。
“你要干嘛？”
“煮啊，高温能杀菌，书上都那么写。煮一下什么细菌病毒都死了。”
随着锅中的液体开始烧开滚动，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异味道蒸发出来，加州清光眼角直跳，“你确定？怎么味道越来越不对劲了？”
鹤丸国永停火，“这你还不放心，你等会儿。”鹤丸国永又去调料堆和冰箱里找了找，带回来几个瓶子就往锅里倒，“醋和酒精也能杀菌，这个倒进去细菌病毒铁定死光了。”
加州清光彻底对眼前这锅液体敬而远之了，加醋也就算了，白醋陈醋香醋一起加，T/M加的酒还是伏特加！
鹤丸国永倒出一小碗出来热情邀请加州清光尝尝，加州清光连忙摆手落荒而逃，跑到半路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站了一会儿没想起来，那锅神奇的饮料反复在脑海中让他脊背发寒，于是匆匆跑回自己房间。鹤丸国永一脸郁闷，“算了，我自己喝。”他喝了一口抿了抿嘴，觉得太酸了，又加了一勺糖。
第二日清晨，堀川在石盘前左等右等，鹤丸国永始终没出现，他看看手表，叹了口气，暗想鹤丸国永怎么回事。而另一边南里江川则是皱眉看着书房里鹤丸国永，刀剑男士食物中毒这种事，怎么想都令人匪夷所思。但这种事真真实实的发生了，鹤丸国永卧倒在床褥上脸色苍白，如果说鹤丸国永可能存在撒谎的行径，修复室的刀匠却实打实的给出了需要的修复时间，未等他开口询问或者责备，鹤丸国永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再度调动起仅存的力气跑去最近的洗手间。南里扶额，他要趁着加州清光还没有出阵赶快找到他让他补上鹤丸国永的缺，今天他必须查出食物中毒的原因。南里江川赶在加州清光出阵前将加州清光调回一队，加州清光的表情在明确了鹤丸国永的情况后颇显微妙，只留下一句让他不要担心，问鹤丸国永就知道了。等到下午，他将工作多数完成，书房内的鹤丸国永虽不是生龙活虎，但至少能趴在那兴高采烈的打游戏了。南里江川坐在鹤丸国永身边，看他半天没有和自己汇报的意思，出声问道：“不打算解释一下”
“什么啊？”鹤丸国永回答的漫不经心，游戏中他的车辆正准备弯道超速。
“食物中毒，你是怎么做到的。”
“额。。。。。。”鹤丸国永有点心虚的在竞速失败的页面中准备进行下一局，“就是，稍微，煮了点东西，放了点调料。”
“你煮什么了？放什么了？”
“可能过期的饮料，加了点香醋陈醋之类的，还有伏特加。”鹤丸国永挠挠头皮。
仅仅是听了这样的描述，南里江川便觉得胃中一阵犯呕，他以一种奇异的目光看着鹤丸国永，实在想不出来这种搭配鹤丸国永是怎么想出来的，但想想高岛明吃方便面把自己吃进医院的黑历史，又好像不足为奇了。他心中纠结老半天，最终下令道：“你以后不许靠近厨房。”
“可是我放了好多吃的在厨房冰箱！”
“全给我移出来！过两天本丸的几处公共场所都会设置冰柜，给我放到外面来。”
“那这两天我总不能不吃吧？”
“总还有不需要冷藏的吧？薯片山药片之类的一律不许进冰箱！其他东西要么找人帮你拿，要么你就给我忍着。”
鹤丸国永撇撇嘴，似有委屈之相。
保险起见，南里江川让加州清光替补鹤丸国永的位置三天，谁能保证刀剑男士对于食物中毒还有没有什么后遗症。接下来的几日，南里江川依然时不时造访万屋，每一次都像是恰巧想起要买什么小东西，也不显得突兀。他的闲聊一点点牵涉到了关于材料的问题，但事情进展并不顺利，东野樱原本也可以向万屋贩卖材料，可偏偏这两天东野樱被万屋老板告知不再接收她的材料。
“对不起，前辈，我没能帮到你们。”东野樱略显沮丧。
“这不关你的事。”
东野樱摇摇头，“我从前就听说过，万屋对于贩卖材料的审神者偶尔会出现突然拒绝收购的举动。上次杉崎先生询问我万屋的事我便想着也许万屋有什么需要调查的，我本想着也许和万屋稍微亲近些说不定能帮您打探到什么，没想到却把自己的这条线断了。”
南里江川突然警觉：“你是说万屋老板有可能知道了你的立场？”
东野樱听到这句话，陡然吓出一身冷汗：“应该不是！我听说那些和万屋关系断了的审神者，要么是灵力将尽，要么是好奇心重，我这次被赶出来我觉得应当是后者！”
南里江川打量了她一会儿，叹了口气，“东野小姐，我们没有让你做的事你尽可以不做，我们有很多打探不到的地方非常需要你的消息，你很重要，只要我们觉得不需要牵涉到你的都会尽量保护着你，不可因小失大啊。”
“对不起，前辈。”东野樱低着头，似是对自己也极近失望。
“接下来，万屋那边就交给我们，你只管当作全不知道内情就好，在时政内部我们会掩护你，但在战场上，保护好自己。”
“嗯！”东野樱认真点头，在不知不觉中，她总将南里江川的话语默默地铭记在心。不仅仅是如此，夜深人静时，她偶尔也会想想未来会如何，曾经从不思考的默认的为父亲偿还完债务后平平淡淡的日子，突然多了一点点能够时不时能与南里江川见面的期待。她的少女心思隐形中在脑海里具化出景象却不自知，南里江川应当是一个值得尊敬敬佩的前辈，值得她多多学习，她一直这样将这份爱慕定义成敬仰。
送走东野樱，南里江川又和杉崎联系了下，杉崎左右想想，决定不动声色收购东野樱的材料。
“虽然说这样能够收买人心，让东野樱对我们更加信任感激，但是真的不会有什么问题吗？东野樱的说法是因为好奇心而被拒之门外，但也未必没有她灵力出现问题的可能性。”南里江川困惑道。
“我想了一下，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对方对于灵力是有要求的，而我们不一样，我没有任何要求，我所使用的都是彻底净化过的，就像污水处理一样，再脏的水我都能把它变成清泉，对方可没这个技术。他们用量大，来源少，这是我们的机会。”
“你打算怎么做？”
“等我消息。”杉崎一笑，成竹在胸。
杉崎的脑子活泛起来的时候南里有时会跟不上，其实他一直都知道，杉崎远比他聪明，他们之间的互补性仅在于性格。南里是稳重全面，他总想把各方面都想到安排好，杉崎则是快速高效，为达目的常常剑走偏锋，过程中遗留的问题则是能处理就处理，处理不了就将危险打包扔出去。当然，这个危险不会是影响结果的重大危险。
夜晚的时候加州清光坐在后院心不在焉的，南里江川开了屋内的灯，“怎么了？今天晚饭就在走神。”
“不，没什么。”加州清光接过南里江川递来的罐装咖啡，冰冰的，这个天喝着也算爽口。加州清光还想着白天的事，他遇见了小野静的宗三。今天，他们处理完战场的溯行军时，检非违使出现了，这使他们颇为惊讶，以往检非违使总是在敌人还未处理完时就出现，这些带有金色暗纹的可怖刀剑屠戮着目所能及的一切不属于当时时代的存在。南里给的应对方案有些讨巧，在检非违使攻击他们之前隐匿踪迹，借检非违使的手杀尽溯行军，再趁检非违使转移注意之前离开战场，虽然彼此的交手不可能真正避免，损耗却实实在在的减少。但这次没有谁再去吸引检非违使的注意了，他们只能拔刀迎战。加州清光被其中一把刀引诱至丛林深处，一个狠狠地劈斩过招，加州清光刀尖向前直刺，险些贯穿对方的肩头，加州清光一击不成正要顺势划过对方喉间，对方却伸手拦下刀锋，脸部黑色的雾气迅速消退，显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小野静的宗三急急说道：“加州阁下，听我一言!”
“你怎么”
宗三立时打断：“加州阁下让我说完，我时间不多了！检非违使不是敌人，刀剑男士也不是只有听命于审神者一条路！”宗三的脸在剥落，那是神明崩坏消失的景象，宗三声音越发虚弱，只是语调陡然又温柔起来，“之前，谢谢您，离开小野静之后的日子，我很开心。保重。”话音刚落，宗三的躯体消失了，一如加州清光以往斩杀过的溯行军和检非违使。
加州清光站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宗三消失的地方，他记得他曾与这位宗三做过的约定，如果宗三变成敌人，他会毫不犹豫地斩杀他。这一刻似乎来太快了，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就突兀的出现了。堀川国广来到他身后问他怎么了，加州清光下意识的装扮好表情收起神思说着没事。这是一个秘密，一个不能宣之于众的秘密，一旦他放走刀剑进入溯行军或者检非违使的地域这件事被知晓，背后所带来的连锁反应是什么他很清楚。
眼下，他在后院里，罕见的不愿意开灯了，加州清光觉得以往带来光明的存在现在有些刺眼，他背对着一室光辉，将视野投放进漆黑的夜晚，他突然想起当初他刚刚被召唤的时候身旁的南理先生也是这样的视角。于是这两年多以来的种种不由又在心头走马而过，他还记得他对南理先生隐瞒私自代替别人出战池田屋时南理先生的愤怒和失望。那么这件事，能说吗？他隐约察觉到宗三那句话的不同寻常。犹豫再三，他看看周围除了他们两人了无人迹。他深吸一口气，有点害怕，“南理先生，我今天，遇见了别人家的宗三，是我在三条大桥值守时故意放走的小野静的宗三，他在小野静的本丸过得很糟糕。今天他对我说‘检非违使不是敌人，刀剑男士也不是只有听命于审神者一条路。’说完他就消散了。”
南里江川转头看着加州清光，脑海中将加州这句轻描淡写的语句一再思量后，才终于接受了其中庞大的信息量。他转回头，想要点支烟，从口袋中掏烟掏了两三次才取出，狠吸一口，白色的烟雾里隐约的面容似乎平静不少，可指尖还在微不可察的颤抖。等到一支烟燃尽，南里江川才轻轻开口，“你改不了了是吗？我觉得你改不了了，这是你本性里的东西，是纠正不来的。”
“抱歉。我不会再那么做了。我当时想着当他变成敌人站在我面前时，我会亲手结果了他。”
“可能吗？加州，你不分场地情况的仁慈，已经深入骨髓了。”
“我会改的。至少，至少我现在将这件事告诉你了，我希望能够弥补，而且宗三的话有价值。”
“那你做得到袖手旁观吗？如果做不到，你还会一次次刻意忽视未浮出水面的威胁，然后为了你的仁慈胡乱行动。宗三的话固然有价值，但你不能保证所有人都会是这个宗三，如果下一个加入的不是检非违使而是溯行军呢？如果下一个忘记了你的恩情却记住了你的破绽呢？如果下一个对人类对历史的恨意达到了非要毁灭不可的地步呢？你以为你挡得住？你以为这只是个人私事？当个体强化为集体的时候，你所谓的一个人的阻挡只是蚍蜉撼树。说真的，加州，你改不了了，从乱藤四郎，到文化三年的那个女孩，再到小野静家的宗三和加州清光，甚至于对我的怜悯，或许终有一日我会死在你的仁慈里。宗三的话我会考虑的，晚安。”南里江川捻灭了烟头准备离开。
“南理先生，你生气了吗？我们说过要坦诚相待的。”
“这就是我的坦诚相待。我该感激你没有在这件事可能带来的恶劣影响发生之际才告诉我，使我不必对灾难措手不及。我没有讨厌你，我只是下了一个结论而已。晚安吧。”南里江川对加州清光轻轻淡淡地笑着，礼貌，却也无可奈何的失落笑意。
南里江川回到院子里，他趴伏在矮脚桌上，没有开灯，半露着一只眼看向不知名的黑暗。
“我讨厌他。”铃木澜枝靠坐在门边说。
“喜欢他的是你，讨厌他的也是你，真是反复无常。”
“我喜欢他的笑，这不妨碍我讨厌他的慈悲。”
“这二者分的开吗？那孩子的正与反不会消失的。”
“一如你拼命的不想被人审判，却终生活在妈妈的审判目光之下？你的坚韧和软弱，一体同根呢。”
“别说不相关的话，我讨厌你，澜枝。”
“荣幸啊，哈哈。所有人类都值得讨厌，没错，所有人类。”
南里江川不做应答，倒身睡下，铃木澜枝侧头，柔柔到了声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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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静的宗三的小剧场：
宗三坐在台阶上，他观察着自己渐渐沙化的手，他的灵力在消散，显然支撑不了多久了。他起身拍拍衣角，沙化的灵力和尘埃一同细细碎碎的掉落，他又一次来到金色河流旁，这正是漫长岁月中历史的脉络。河流旁正站着一个人，西装革履穿的端正。宗三笑道：“先生刚回来，都不去休息吗？”
“对我们检非违使而言，睡眠可是个奢侈品啊。”这人看了眼宗三脸颊的伤口，只是惋惜些许：“没能修复好吗？”
“已经回天无力了。”宗三低头笑了笑，“原本的灵力根深蒂固，这些灵力就像那个审神者一样糟糕，即使快要消散了也霸道的排斥着其他灵力分享它的主宰，能让我活到今日，已然是先生的功绩了。”
“真糟糕，我又要失去一位同伴了。”这人面上显而易见的神情哀凄。
“别开玩笑了先生，生生死死，刀剑覆灭对您而言不是已经成为家常便饭了吗？”
“天呐，你就不能把我想的好一点吗？至少配合一下让我显得有点人情味啊。”
宗三爽朗笑了起来，他的目光又投向金色的河流，悠悠长长的波纹里时常会出现细微不和谐的纹路，那是历史变动的征兆。“南里江川家的加州阁下，还在出阵延享一线吗？”
“昨天还是，今天不知道了，你知道的，那位加州清光现在权限很大，哪个战场都能去，就看他想不想去。”
“没错呢。让我去一次延享看看吧，万一能碰上呢？”
“你认真的？你再出战就真的没命了，在这里你至少还能多活两日。”
“相对比再苟延残喘两日，我更想为加州阁下指一条退路，人类不可信，这一点从古至今都未改变。倒是先生您，不介意吗？我将消息告知别人的话。”
“who care.检非违使的存在从未隐瞒，检非违使的通道从未关闭，只是心智浑浊的人看不见，心智不坚的人进不来。如果这位加州清光真能进来，我会感谢你的。”
“既然如此，那我去了，感谢先生这么久的照顾，再见。”宗三笑着向这人鞠躬，转身与其他检非违使一同奔赴历史的长河。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第 92 章
